一个六十岁保洁员,画室只有三平米,她却把泥巴路画成了光
王柳云今年六十五岁,还在北京做保洁工作,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打扫二十多间办公室,一个月工资四千多块钱,没有社保也没有合同,每天干活算一天的收入,她不是年轻人常说的那种银发网红,也没人帮她申请政策补贴,她只是从湖南农村来的普通女人,前半辈子没机会画画,后半辈子却坚持挤出时间画了上百幅作品。
她在十六岁那年考上重点高中,家里条件差,凑不出学费,只好回家干农活,后来嫁了人,第一个丈夫喝酒成瘾还经常动手打人,最后去世了,第二个丈夫老了以后瘫在床上,医药费让她喘不过气来,到了2020年,她快六十岁了,咬牙来到北京打工,就是为了给丈夫挣点药费,她从没想过当什么艺术家,只想好好活下去,也盼着丈夫能少受些病痛的折磨。
她小时候喜欢画画,大人骂她不务正业,画纸也都被撕掉,后来到了北京,白天扫地挣钱,晚上回到出租屋,那间十平米的隔断房里连桌子都没有,她就蹲在楼道里画,物业看她实在没地方去,给了她一个维修用的管道间,只有两平米大,没有窗户,特别潮湿,灯泡昏黄,画具全堆在地上,她把那儿叫做“我的画室”,在那儿一待就是三年,连过年也没回过家。
在画室里,这位女士是年纪最大的学生,其他人都二十来岁,她已经快六十了,老师一开始以为她是来随便玩玩的,结果她每天下班后都坚持画画四五个小时,手上都磨出了茧子,她画的不是什么风景明信片,而是老家的稻田、雨后的泥路、灶台边的旧搪瓷碗,颜色用得浓,笔触显得乱,但老师说这画里有东西,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她丈夫一开始就反对这件事,在电话里对她喊起来,说她年纪这么大了还要瞎折腾,不如回家做饭带孙子,她没有回嘴,只是把卖画挣的钱一点一点攒下来,第一幅画卖了一百五十块,后来有人愿意出一千块买她的画,她靠卖画一共攒了四万块,用这些钱买了辆二手小车,买车不是为了显摆自己,是为了方便去医院送药、去画室上课,丈夫见她真的能挣到钱,慢慢就不再说什么了,有时还会问一句今天画完没有。
她没有一直画画,扫地的时候记笔记,等电梯时写几行字,从2022年开始,她出了四本书,都是自己找人印的,没有找出版社,书名听起来普通,《青芥人生》和《走过一座海》,内容全是她自己经历的事,逃学、挨打、坐绿皮火车到北京、在管道间调颜料,读者说她写得像土地自己在说话,没有修辞,没有煽情,就一句一句往下写。
在北京,很多保洁岗位的招聘信息上写着“45岁以下优先”,其实背后是在限制年龄,这位保洁员能够留下来工作,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关系,而是因为她比年轻同事更能坚持,她不搞网络直播,也不追求上热搜,更不接商业广告,虽然画作卖得不多,但足够她支付日常吃饭的钱、交房租的费用,以及给丈夫买药的开销,有人曾经劝她对自己的形象做些包装,她回答说:“我画的是泥巴路,不是红毯。”
她那三平米画室,比网约车司机的午休座位还小,里面堆着颜料和旧报纸,还有她没被掐灭的念头,她不想改变谁的命运,只是不愿意再让别人替她决定走哪条路、放下哪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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