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直到妻子的眼角膜成功移植给白月光,总裁丈夫终于松了口气,吩咐医生抢救儿子,助理满头大汗:总裁,您调走所有医生时,小少爷就断气了

手术室的灯,灭了。

陆明轩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松弛。他看都没看病床上那双被纱布蒙住的眼睛,径直对主刀医生说:“安然的移植手术很成功?”

“非常成功,陆总。夫人的眼角膜质量极好。”

“很好。”陆明轩点点头,终于想起什么,语气淡漠地补充,“哦,对了,隔壁抢救室那个小崽子,怎么样了?”

跟在身后的助理,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陆……陆总……就在您……您把全院所有专家都调去给安然小姐做移植手术的时候……”

助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昂贵的西装后背。

“小少爷他……已经断气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玻璃,将苏晴整个包裹,刺得她浑身发痛。

儿子的哭声,好像还回荡在耳边。

“妈妈,我疼……爸爸为什么不让医生救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稚嫩的童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脏。

她死了。她的光,她的一切,她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死了。

而他的父亲,她的丈夫陆明轩,却在隔壁,守着另一个女人,用着她的眼角膜,重获光明。

苏晴被蒙着纱布的双眼下,滚烫的血泪无声滑落,灼烧着她的皮肤。

“陆明轩……”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我的孩子……诺诺呢?”

回答她的,是男人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

“死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晴身体猛地一颤,支撑着坐起来的胳膊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回病床上。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床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可她感觉不到疼。

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疼痛,能比得上此刻心口的万分之一。

“你……说什么?”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个会抱着她脖子撒娇,说要永远保护妈妈的小天使,就这么没了。

陆明轩终于踱步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嘲弄:“我说,他死了。苏晴,你现在连话都听不懂了吗?哦,也对,毕竟是个瞎子了。”

“瞎子?”苏晴笑了,笑声凄厉得像午夜的鬼魅,“陆明轩!你把我儿子的命,换给了那个女人!你把我的眼睛,也给了那个女人!你这个畜生!”

她疯了一样在床上摸索,想要抓住这个恶魔,哪怕是同归于尽!

可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双手挥舞在空中,什么也抓不到。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苏晴,你给我搞清楚!”陆明轩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安然是为了救诺诺才伤了眼睛!你捐出眼角膜,是天经地义!至于诺诺,那是他命不好,医生已经尽力了。”

天经地义?

命不好?

苏晴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那场所谓的“车祸”,一辆失控的货车,不偏不倚,撞向了安然和诺诺站着的人行道。

当时陆明轩就在旁边,他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将安然死死护在怀里,任由他五岁的亲生儿子被撞飞出去,头破血流。

安然只是被玻璃碎片划伤了眼睛。

而她的诺诺,颅内大出血,被送进抢救室,生命垂危!

是陆明轩,是他,在诺诺最需要专家抢救的时候,强行签下她的名字,将全院最好的医生,全都叫去给安然做眼角膜移植手术!

他甚至,连麻药都没让她全麻。

手术台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刀片,划开她眼球的触感。

她哭着求他:“明轩,求求你,先救诺诺!他还那么小!我可以等,安然也可以等!”

可男人只是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冰冷如刀:“苏晴,闭嘴。能用你的眼睛换安然的光明,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荣幸?

这就是她的荣幸!

失去儿子,失去光明,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里,听着凶手说着风凉话!

“陆明轩……”苏晴的声音平静下来,一种死灰般的平静,“我们离婚吧。”

陆明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苏晴的耳廓,话语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酷。

“离婚?苏晴,你想得美。”

“安然刚刚恢复光明,需要静养。你,作为她的‘捐赠者’,有义务留下来,随时配合检查,确保她眼里的东西,不会出现任何排异反应。”

“你……”苏晴气得浑身发抖。

他要把她当成一个活体的器官储备库!

“哦,对了。”陆明轩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明天,我会让律师把诺诺的抚养权变更协议拿给你。你签个字,以后,他就是安然的孩子。我们会给他办一场风光的葬礼。”

连儿子死了,他都要夺走他母亲的名字!

要让她的诺诺,在九泉之下,都喊着别的女人“妈妈”!

“你做梦!”苏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这可由不得你。”陆明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病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也隔绝了苏晴世界里,最后的一丝光。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一阵熟悉的、甜腻的香水味飘了进来。

“姐姐,我来看你了。”

是安然的声音。

02

安然的声音,像淬了糖的毒药,甜美又致命。

她走到苏晴的床边,脚步轻快,带着胜利者的炫耀。

“姐姐,你看,我能看见了呢。”安然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她伸出手,在苏晴眼前晃了晃,“多亏了你的眼睛,真亮,真美。明轩哥说,比我以前的还要好看。”

苏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沉默着,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哦,对了,姐姐。”安然仿佛没看到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诺诺那孩子,临死前,还在喊着‘爸爸’呢。真是可怜,他的爸爸啊,那个时候正在手术室外面,紧张地握着我的手,一步都舍不得离开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晴的心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安然,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你刚回国,是我让明轩给你安排工作,是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亲妹妹?”安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苏晴,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没有你,我就进不了陆氏集团?你以为,我真的愿意看你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

她俯下身,凑到苏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低语:

“你根本不知道,我和明轩哥早就认识了。在你和他商业联姻之前,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你,是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用你苏家那点可怜的家世,逼走了我,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所以,”安然直起身,摊开手,语气充满了报复的快感,“现在,我只是把我的一切,都拿回来而已。陆太太的位置,明轩哥的爱,甚至……你的眼睛。”

苏晴猛地坐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但她什么也没打到。

安然轻巧地躲开了,还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呀,姐姐,你怎么还打人呢?明轩哥,你快看啊,姐姐她欺负我!”

病房的门应声而开。

陆明轩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快步走到安然身边,紧张地将她搂进怀里,查看她的情况:“然然,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明轩哥。”安然委屈地把头埋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想谢谢她,可是她……”

陆明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扭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苏晴。

“苏晴!你这个毒妇!安然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还敢动手?”

“我没有!”苏晴辩解道,“是她……是她故意刺激我!”

“够了!”陆明轩粗暴地打断她,“你现在就是个瞎子,一个废人!安然站在这里,你碰得到她一根手指头吗?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安然重获光明,嫉妒她能得到我的爱!”

他走到床边,一把攥住苏晴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我警告你,苏晴。安然现在用的,是你的眼睛。她的眼睛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就把你剩下的那只也挖出来!”

说完,他厌恶地甩开她的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苏晴的手腕被他甩得撞在床头的栏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明轩哥,我们走吧。”安然柔柔弱弱地拉着陆明轩的胳膊,“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害怕。”

“好,我们走。”陆明轩的语气瞬间温柔下来,他打横抱起安然,小心翼翼地,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我带你去楼顶花园,今天阳光很好,正好让你看看这个世界有多美。”

两人相拥着离去,脚步声和甜蜜的笑声,像一把钝刀,在苏晴的心上来回切割。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苏晴躺在床上,睁着那双被纱布覆盖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眼泪,早已流干。

心,也死了。

她想起了五年前,她和陆明轩的婚礼。

那是一场轰动全城的商业联姻。苏家需要陆家的资金注入,而陆家,则需要苏家在政界的关系。

她以为,就算没有爱情,也会有亲情。她努力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孝顺公婆,打理家事,为他生下儿子诺诺。

她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五年时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

原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在陆明轩的心里,她苏晴,连安然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她的儿子,也比不上安然的一双眼睛。

也好。

也好。

这样,她就可以,再无任何牵挂了。

苏晴缓缓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冰冷的、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支录音笔。

是诺诺出事后,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藏起来的。

里面,录下了陆明轩在手术室外,对医生下达的所有命令。

“……放弃那个小的,所有专家,立刻,马上,去给安然小姐准备移植手术!”

“我说了,用苏晴的!她人就在隔壁病房,给我带过来!”

“什么自愿捐献协议?我是她丈夫!我替她签!”

“麻药?给她局部麻醉就行了,别影响角膜活性。一个小时,我只要一个小时,让安然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陆明轩亲手递过来的,用来杀死他自己的刀。

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冰冷的弧度。

陆明轩,安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们欠我的,欠我儿子的,我会让你们……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03

三天后,苏晴被“请”出了医院。

说是“请”,其实和扔垃圾没什么区别。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架着她的胳膊,将她从VIP病房一路拖到医院门口,然后像丢一个破麻袋一样,将她丢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初秋的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毫不留情地刮在她单薄的病号服上。

她看不见,只能听到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

“这不是陆总的太太吗?怎么搞成这样?”

“你还不知道?听说她儿子死了,她就把眼睛捐给了陆总的心上人,现在瞎了,被赶出来了。”

“啧啧,真是豪门一入深似海啊,太惨了。”

那些同情的、鄙夷的、看热闹的视线,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苏晴扶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手腕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是那天被陆明轩甩在床头栏杆上,骨裂了。

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苏小姐,需要帮忙吗?”

一个温和而陌生的男声。

苏晴警惕地抬起头,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你是谁?”

“我是您父亲派来的律师,我姓张。”张律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恭敬,“苏老先生听说您的事,非常担心,特地派我来接您回家。”

父亲?

苏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父亲,苏振国,一个把家族利益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男人。

当初,就是他,为了挽救濒临破产的苏氏集团,亲手将她推向了陆明轩。

现在,她成了一个瞎子,一个被陆家抛弃的弃子,对苏家再无任何利用价值。他会好心来接她?

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回家?我还有家吗?”

张律师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苏小姐,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但是,请您看在诺诺的份上,也要振作起来。”

听到“诺诺”两个字,苏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张律师将文件递到她手里,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但还是解释道:“这是陆总让我转交给您的,诺诺的抚养权变更协议,以及……一份离婚协议。”

苏晴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纸张,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缩了回来。

“他什么意思?”

“陆总的意思是,只要您签了这两份协议,自愿放弃诺诺的抚养权,并且在离婚时净身出户,他可以额外给您一笔‘补偿金’,五百万。”张律师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百万?

买断她儿子的归属,买断她五年的婚姻,买断她一双眼睛,买断她后半生的黑暗。

在陆明轩眼里,她苏晴,连同她的儿子,就只值五百万。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哈哈……哈哈哈哈……”苏晴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血泪混着清泪,染红了脸上的纱布,看起来触目惊心。

周围的路人被她吓得纷纷后退,指指点点。

“这女人,不会是疯了吧?”

张律师也被她的反应惊到了,连忙劝道:“苏小姐,您冷静一点。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陆家势大,我们……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滚!”苏晴猛地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嘶吼,“回去告诉陆明轩!想要我签字,让他亲自来跪在我面前!想要诺诺,让他下地狱去跟我儿子要!”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份协议狠狠撕碎,纸片像纷飞的蝴蝶,散落一地。

张律师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为难。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苏晴的父亲苏振国,和她的继母刘芸,以及继妹苏柔,从车上走了下来。

苏振国看着女儿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晴!你在这里发什么疯!还嫌不够丢人吗?”

刘芸则是一脸假惺惺的担忧,上来就要扶她:“哎呀,晴晴,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苏晴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道:“别碰我!”

被当众甩开,刘芸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母的模样,委屈地对苏振国说:“老爷,你看这孩子……”

苏振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苏晴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女!我让你好好在陆家待着,你都干了些什么?现在好了,把明轩得罪了,被赶出来了!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旁的苏柔,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容,看着苏晴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爸,你也别怪姐姐了。姐姐现在看不见了,脾气差点也正常。姐姐,陆总也是为了你好,那五百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你就别不知好歹了。”

这一家人的嘴脸,何其丑陋。

在他们眼里,她不是女儿,不是姐姐,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如今工具坏了,失去了价值,他们便只剩下鄙夷和不耐。

苏晴的心,彻底冷了。

她扶着身后的花坛,一点一点,艰难地,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尽管双目失明,衣衫狼狈,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苏振国。”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从你把我卖给陆家的那一刻起,我苏晴,就跟你,跟苏家,再无任何关系。”

“你!”苏振国气得脸色涨红。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苏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苏振国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她给我绑上车!我今天非得替陆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孽障!”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就要去抓苏晴的胳膊。

苏晴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花坛绊倒,眼看就要再次摔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谁敢动她一下。”

一个清冷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04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振国和那两个保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路边。车队整齐划一,气场强大,像一条蛰伏的黑色巨龙,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为首那辆车的后座车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迈步走了下来。

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俊朗,气质清冷,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不带一丝温度。他的出现,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径直走到苏晴身边,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抱歉,我来晚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苏晴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

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你是……?”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扶着她,让她站稳,然后转过身,冷冽的目光扫过苏振国一家,最后落在了张律师身上。

“你是陆明轩的人?”

张律师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他强撑着回答:“是……是的。我是陆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回去告诉陆明轩,他很快就会收到我的律师函。另外,这份协议,”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被撕碎的纸片,眼神轻蔑,“这种废纸,以后不要再拿来脏了她的眼。”

说完,他将纸片随手一扔,那轻飘飘的动作,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张律师吓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是,是,我一定转告。”

男人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苏振国,眼神更冷了。

“苏董事长,是吗?”

苏振国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也算见过些世面,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竟感觉自己像一只渺小的蝼蚁。他强作镇定地问道:“阁下是?”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男人语气淡漠,“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苏晴小姐,与你苏家,再无瓜葛。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再敢骚扰她一分一毫……”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中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振国被他看得心头发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苏柔却不甘心,她看着男人俊朗的侧脸和不凡的气度,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贪婪,忍不住开口道:“你是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她苏晴再怎么说,也是我爸的女儿!”

男人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他只是低头,柔声对苏晴说:“我们走吧。”

“等一下。”苏晴拉住了他,“你到底是谁?”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是你母亲的朋友。受她所托,来照顾你。”

母亲?

苏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这么多年,她几乎快要忘记母亲的模样了。

“我母亲……”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男人打断她,“上车吧,我慢慢跟你说。”

苏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失去的了。

无论眼前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男人扶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障碍,将她送上了那辆劳斯莱斯的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探究的目光。

车队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原地,只剩下苏振国一家,和那个吓傻了的张律师,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车内,温暖如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苏晴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身上还披着男人那件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风衣。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主动开口道:“我叫顾言之。”

“顾……言之?”苏晴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一无所获。

“我母亲……真的拜托过你?”

“是。”顾言之的声音很沉稳,让人有种莫名的信服力,“你的母亲,南溪,她是我家的养女,也是我名义上的……姐姐。”

苏晴浑身剧震!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这……这怎么可能?我妈妈她……”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顾言之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很复杂。南溪姐她……是为了躲避一些事情,才隐姓埋名,嫁给了苏振国。她以为这样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却没想到……”

顾言之没有再说下去,但苏晴已经明白了。

没想到,所嫁非人,最后还落得个不明不白惨死的下场。

“我母亲的死……”苏晴的声音颤抖起来,“是意外吗?”

顾言之沉默了。

良久的沉默,已经给了苏晴答案。

苏晴的拳头,死死地攥紧。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我们顾家,找了她很多年。”顾言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伤感,“直到最近,才查到她的下落,可惜……已经太晚了。我们只查到了你,南溪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所以,你们现在是来……弥补的吗?”苏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抗拒。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弥补。

她只想复仇。

顾言之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刺,但他并不在意。

“不,不是弥补。”他看着她,眼神坚定而认真,“是接你回家。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苏晴,你是顾南希,我们顾家,唯一的大小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谁欠了你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十倍、百倍地吐出来。陆家,苏家,一个都跑不掉。”

05

诺诺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举行。

很小,很冷清。

除了苏晴和顾言之,再没有第三个人。

陆明轩没有来。

苏振国一家,更是不见踪影。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一个叫陆诺的孩子。

苏晴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表情。她安静地站在小小的墓碑前,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顾言之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默默地站在她身后,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

雨丝淅淅沥沥,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墓碑上,是诺诺笑得最灿烂的一张照片。

两颗小虎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儿。

苏晴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那张稚嫩的小脸,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

“诺诺,妈妈来看你了。”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冷不冷?一个人在这里,害不害怕?”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冰冷的雨,和呜咽的风。

“对不起,诺诺。”苏晴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是妈妈没用,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泞的地上。

黑纱下,无声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将所有的悲恸和绝望,都吞进肚子里。

她不能倒下。

至少,在为儿子报仇之前,她绝对不能倒下。

顾言之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弯下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南希,节哀。”

苏晴靠在他怀里,身体冰冷得像一块铁。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都安排好了吗?”

“嗯。”顾言之点头,“陆氏集团的股票,已经开始做空。苏家那边,几个合作项目也已经被我们叫停。这只是个开始。”

“不够。”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这远远不够。”

她要的,不是让他们破产那么简单。

她要陆明轩,要安然,要苏振国那一家人,尝遍她所受过的所有痛苦!

她要他们,生不如死!

“我知道。”顾言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多了一丝赞许,“所以,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苏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看”向墓碑的方向,一字一句,像是在对儿子发誓。

“我要拿回我的眼睛。”

顾言之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

“安然现在用的,是我的眼角膜。”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让她,亲手把我的东西,还回来。然后,再让她尝尝,什么叫永世的黑暗。”

“这恐怕有点难。”顾言之沉吟道,“手术已经完成,从法律上讲……”

“法律?”苏晴冷笑一声,“顾先生,你以为,我还会相信那种东西吗?”

“当初,陆明轩强行让我‘捐献’,伪造我的签名,这本身就是违法的。只要我们能证明这一点,我就有权,要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顾言之看着她,看着这个在短短几天之内,仿佛脱胎换骨的女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知道,仇恨,是一把双刃剑。

他怕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南希,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不。”苏晴摇头,态度坚决,“这件事,必须由我亲手来做。我要让陆明轩和安然,跪在我面前,求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只需要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个月,是陆氏集团的五十周年庆典。我要你,帮我拿到一张请柬。”

顾言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要在那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陆明轩和安然那张虚伪的面具!

“好。”顾言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不仅会给你请柬,我还会让你,成为那天晚上,最耀眼的女王。”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转向墓碑。

雨,渐渐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惨淡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墓碑上。

照片里,诺诺的笑容,依旧灿烂。

苏晴缓缓地,伸出手,摘下了脸上的黑纱。

纱布下的那双眼睛,依旧紧闭着,眼角的泪痕,触目惊心。

但她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半分软弱和悲伤。

只剩下,淬了冰的恨意,和不死不休的决绝。

“诺诺,等着妈妈。”

“妈妈很快,就为你,讨回公道。”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明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一份报表狠狠摔在桌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股价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跌?!”

对面的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回答:“陆总,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恶意做空。而且,好几个和苏家合作的项目,也突然被单方面叫停了,我们的资金链……现在很紧张。”

苏家?

陆明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立刻想到了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苏晴。

难道是苏振国那个老狐狸,在背后搞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振国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劈头盖脸地质问道:“苏董事长,你什么意思?这个时候给我玩釜底抽薪?”

电话那头的苏振国,也是一肚子火,语气不善地回道:“陆总,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把我女儿害成那副模样,现在倒反过来质问我?我告诉你,我们苏家和你们陆家的合作,到此为止!”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陆明轩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脸色铁青。

这个苏振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安然端着一杯咖啡,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明轩哥,怎么发这么大火呀?”她将咖啡放在桌上,从身后温柔地抱住他,“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

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陆明轩心头的烦躁,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看着她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那本该属于苏晴的眼睛。

“还是你好,然然。”他叹了口气,“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安然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明轩哥,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还是……因为姐姐的事?”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一提到苏晴,陆明轩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一个瞎子,一个弃妇,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她以为有苏家撑腰,我就拿她没办法了?真是天真。看来,是时候让苏振国知道,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了。”

安然依偎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苏晴,斗了这么多年,你终究还是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她和陆明轩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那张即将到来的,陆氏集团五十周年庆典的请柬,就是审判他们的,第一张催命符。

陆氏集团五十周年庆典,冠盖云集。

陆明轩一身高定西装,意气风发,身边站着一袭白色晚礼服的安然,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成了全场的焦点。

“陆总,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安然小姐吧?真是天仙下凡啊!”

“是啊,特别是这双眼睛,太美了,像会说话一样。”

听着周围的恭维,陆明轩和安然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全场的灯光,仿佛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鱼尾裙的女人,挽着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女人身姿窈窕,气质清冷,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完美的下颌线和一抹烈焰红唇。

她一出现,就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陆明轩的目光,在触及到那个女人的瞬间,猛地一滞。

这个身形……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像苏晴那个贱人?

不可能!她是个瞎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安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失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她看到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时,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这个神秘女人的身份时,她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

她拿起话筒,清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精准地锁定了台下的陆明轩和安然。

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陆明轩先生,安然小姐。”

“我的眼睛,你们用得……还习惯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06

面具滑落。

一张清冷绝美的脸,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张脸,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认识。

是苏晴!

但又不是他们印象中的那个苏晴。

不再是那个温婉顺从、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卑微讨好的陆太太。

眼前的女人,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像一朵盛开在冰山之巅的黑色玫瑰,美丽,却带着致命的剧毒。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眼睛。

那不是一双被纱布蒙住的、空洞的盲眼。

而是一双清澈、明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

她没有瞎?!

“轰——!”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是苏晴!她不是瞎了吗?”

“她刚才说什么?她的眼睛?难道……安然小姐的眼睛……”

“我的妈呀,这里面信息量太大了吧!”

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苏晴、陆明轩和安然三人之间来回扫射。

陆明轩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苏晴那双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着医生从她眼眶里取出了角膜,他亲眼看着她变成了一个废人!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看得见?!

安然的反应比他更激烈。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去,仿佛苏晴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不可能!你胡说!你这个疯子!”

她的失态,无疑是坐实了苏晴的话。

全场的哗然声更大了。

苏晴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丑态,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她没有理会歇斯底里的安然,只是将目光锁定在陆明轩身上,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陆明轩的心脏上。

“陆明轩。”

她在他面前站定,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回来了。”

陆明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他曾经弃如敝履的女人,此刻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苏晴!你在这里发什么疯!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几个保安闻声,立刻围了上来。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苏晴,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是顾言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过,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竟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一时间不敢上前。

“今天,谁也别想打扰她的兴致。”顾言之的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陆明轩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又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苏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是你……是你一直在背后搞我的公司?”

苏晴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然呢?你以为,凭苏振国那个老东西,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吗?”

她抬起手,大屏幕上,瞬间切换了画面。

那是一段音频。

正是苏晴藏在枕头下的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

陆明轩那冰冷无情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回荡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放弃那个小的,所有专家,立刻,马上,去给安然小姐准备移植手术!”

“我说了,用苏晴的!我是她丈夫!我替她签!”

“麻药?给她局部麻醉就行了,别影响角膜活性……”

一段又一段,一句又一句。

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将自己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录音里透露出的惊天内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虎毒尚不食子!

这个男人,为了给小三换眼角膜,竟然不惜牺牲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还强行摘取了妻子的眼角膜!

这已经不是人渣了!

这是魔鬼!

所有宾客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羡慕、恭维,变成了此刻的鄙夷、愤怒和唾弃。

陆明轩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晴手里,竟然还握着这样的东西!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是她陷害我!”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伪造?”苏晴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大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医院手术室外的监控录像。

画面虽然无声,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明轩是如何焦急地守在安然的手术室外,又是如何对赶来求他的医生不耐烦地挥手,最后,两个护士是如何将挣扎的苏晴,强行拖进了手术室……

一幕一幕,与录音里的内容,完美印证!

铁证如山!

陆明轩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而他身后的安然,更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捂着眼睛,不停地尖叫:“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她试图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陆明轩身上。

苏晴看着这对狗男女丑态百出的模样,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陆明轩,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陆明轩,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儿子在天之灵看着,我会让你,为你犯下的罪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挽着顾言之的胳膊,在所有人敬畏、同情、震撼的目光中,如女王般,优雅离场。

留下的,是一个声名狼藉的男人,一个惊恐尖叫的女人,和一场沦为天大笑话的庆典。

07

晚宴上的惊天反转,像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座城市。

第二天,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陆氏总裁为小三活摘妻子眼角膜,延误治疗致亲子身亡”的骇人标题所占据。

录音、视频、现场宾客的描述,证据链完整得无可挑剔。

陆氏集团的股价,应声而落,开盘不到十分钟,直接跌停。

无数合作商纷纷解约,银行上门催债,整个陆氏大厦,风雨飘摇,人心惶惶。

陆明轩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敢出门,不敢看新闻,不敢接任何电话。

短短一天,他仿佛老了十岁,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红血丝和颓然的绝望。

他想不通。

他还是想不通。

苏晴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叫顾言之的男人,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安然。

她也一夜未睡,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憔悴和惊恐。

“明轩哥!”她扑到陆明轩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现在怎么办?外面……外面都是骂我们的人!我不敢出门,我……”

陆明轩正在烦躁的头上,看到她这张脸,尤其是看到她那双眼睛,心头就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就是为了这双眼睛!

他现在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滚!”他一把推开安然,双目赤红地吼道,“你还有脸来找我?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安然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对她百依百顺的明轩哥吗?

“明轩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哭着说道,“当初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爱我,你说你会为了我做任何事!现在出事了,你就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吗?”

“我不推给你推给谁?”陆明轩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咆哮,“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回来,我就没一件顺心事!现在公司完了,我也完了!你满意了?”

看着陆明轩这副推卸责任的丑恶嘴脸,安然的心,一点点变冷。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爱的从来都不是她。

他爱的,只是他自己。

她不过是他用来反抗家族联姻,彰显自己“深情”人设的一个工具。

如今,工具失去了价值,甚至会连累到他,他便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

“好……好你个陆明轩!”安然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怨毒起来,“你以为把我推出去,你就能独善其身了吗?我告诉你,做梦!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明轩一个人,对着一室的狼藉,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级私人医院里。

苏晴刚刚做完最后一次复查。

“顾小姐,您的眼睛恢复得非常好。”医生拿着检查报告,满脸赞叹,“说实话,这是我从医生涯中,见过的最成功的一例人造角膜移植手术。德国的最新科技,果然名不虚传。”

苏晴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医生。”

没错,她的眼睛,并非失而复得。

而是在顾言之的帮助下,安装了目前世界上最顶尖的生物人造角膜。

不仅让她重获光明,视力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这也是顾言之计划的一部分。

只有让她以“完好无损”的姿态出现,才能给陆明轩和安然,带去最致命的心理冲击。

事实证明,效果拔群。

走出诊室,顾言之正等在外面。

“都处理好了?”苏晴问。

“嗯。”顾言之点头,“陆氏的股票,我们已经暗中收购了百分之三十。苏家那边,也撑不了多久了。苏振国现在天天打电话求我,想见你一面。”

“让他等着。”苏晴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对于那个所谓的父亲,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

“安然呢?”

提到这个名字,顾言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刚刚联系了我们的人,说她手上,有关于那场‘车祸’的证据,想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苏晴的脚步,顿住了。

“车祸”的证据?

当初那辆失控的货车,撞向诺诺和安然。

陆明轩毫不犹豫地救了安然。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她要什么?”苏晴问。

“她要一笔钱,和一张出国的机票。她想跑。”

苏晴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跑?”

“想得美。”

“告诉她,想交易,可以。让她带着证据,来诺诺的墓地见我。”

“我要让她,跪在我儿子面前,忏悔她的罪孽!”

08

阴沉的天,下着小雨。

诺诺的墓地,比以往更显凄清。

安然撑着一把伞,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周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让她如芒在背。

自从宴会那晚之后,她就成了全城的笑柄和唾弃的对象。

出门被人扔鸡蛋,车子被划花,家门口被泼满了红油漆,写着“杀人凶手”、“小三”等恶毒的字眼。

她快要被逼疯了。

所以,她必须逃离这里。

而她手上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秘密。

看到苏晴的身影,出现在墓地的尽头时,安然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U盘。

苏晴没有撑伞,就那么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

她一步一步,走到安然面前,眼神比这深秋的雨还要冷。

“东西呢?”

安然被她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U盘藏在身后。

“钱和机票呢?我要先看到东西!”

苏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安然的脸色一白。

的确,她现在就像一只丧家之犬,而苏晴,却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拿出U盘,递了过去。

“东西在这里面。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陆明轩……是他一手策划的!”

苏晴接过U盘的手,猛地一紧。

尽管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她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虎毒尚不食子。

陆明轩,他竟然……竟然为了除掉她和儿子,好给安然这个“白月光”腾位置,不惜制造车祸,谋杀亲子!

他根本不是人!

他是魔鬼!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晴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因为……因为他早就想跟你离婚了!”安然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但是你们是商业联姻,离婚会影响公司的股价。而且有诺诺在,你肯定不会轻易答应净身出户。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那辆货车,把你们母子俩,一起撞死!”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你苏家的财产,然后对外宣称,是为了纪念亡妻,终身不娶。这样既能落个深情的好名声,又能把我养在外面,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他没想到,那天你正好没去,只有诺诺一个人。更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还‘恰好’被碎片伤了眼睛。”

安然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既得意又怨毒的笑。

“所以,我就将计就计,利用他对我的‘愧疚’,顺理成章地,拿走了你的眼睛,住进了你的房子。我就是要让你,生不如死!”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环扣一环,歹毒至极。

苏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杀意。

“U盘里的内容,是什么?”

“是……是陆明轩和那个货车司机的通话录音,还有他的转账记录。”安然连忙说道,“这些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了!”

“很好。”苏晴点了点头。

安然见状,以为交易达成,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伸出手:“那我的钱和机票……”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安然整个人都被扇懵了,墨镜和口罩掉在地上,露出她那张又惊又怒的脸。

“你……你打我?”

“打你?”苏晴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我还要杀了你!”

她猛地扼住安然的喉咙,将她死死地按在诺诺冰冷的墓碑上。

“安然,你以为,你把所有事情都推给陆明轩,你就能摘干净了吗?”

“如果不是你贪心,想要我的眼睛,诺诺就不会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

“是你!你也是害死我儿子的凶手!”

苏晴的眼中,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安然被掐得脸色涨红,开始剧烈地挣扎,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苏晴的手臂。

“放……放开我……咳咳……”

窒息的恐惧,笼罩了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苏晴却猛地松开了手。

安然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想活命?可以。”

“跪下。”

“给我儿子,磕头认错。”

安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让她给一个死掉的小鬼下跪?

士可杀不可辱!

但当她对上苏晴那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时,所有的骨气,瞬间土崩瓦解。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说一个“不”字,这个女人,真的会在这里杀了她。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廉耻。

安然屈辱地,一点一点地,跪倒在诺诺的墓碑前。

“咚!”

“咚!”

“咚!”

她一下一下,用力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对不起……诺诺……是我错了……是我害了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哭着,求着,狼狈得像条狗。

苏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直到安然磕得头晕眼花,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苏晴才终于开口。

“滚吧。”

“记住,今天的事,只是利息。”

“我会让你,带着这双不属于你的眼睛,活在永无止境的恐惧和黑暗里。”

安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墓地。

苏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蹲下身,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墓碑上沾染的血迹。

“诺诺,看到了吗?”

“妈妈,在为你报仇了。”

“很快,很快就轮到他了。”

09

拿到了陆明轩买凶杀人的铁证,苏晴并没有立刻报警。

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一下子就让老鼠死了,那就太便宜他了。

她要做的,是先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全部摧毁。

在他的商业帝国,他的尊严,他的希望,被彻底碾碎成粉末之后,再将他送进地狱。

在顾言之的操盘下,陆氏集团的状况,一天比一天糟糕。

股价跌破发行价,面临退市风险。

资金链彻底断裂,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各大媒体,更是对陆氏的丑闻进行了地毯式的轰炸报道,将陆明轩的罪行,一遍遍公之于众。

曾经高高在上的商业帝王,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名下的房产、豪车,全被法院查封,用来抵债。

他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

短短半个月,他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苏家。

苏振国,那个曾经为了利益,亲手将女儿推入火坑的男人,在苏氏集团也岌岌可危的时候,终于选择了站出来,与陆明轩彻底割席。

他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在发布会上,他声泪俱下地控诉陆明轩是如何欺骗他,如何虐待他的女儿苏晴,甚至还公布了一些陆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蒙蔽的、痛心疾首的受害者父亲形象。

虽然虚伪,但这一招,确实给了陆氏集团,最致命的一击。

陆明轩彻底完了。

他被赶出了陆氏大厦,像一条流浪狗,无家可归。

他去找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却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现实。

一个星期后,苏晴在一家廉价的地下旅馆里,找到了他。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酒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陆明轩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浑身脏兮兮的,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那个矜贵总裁的模样。

看到苏晴的出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苏晴!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来见我!”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朝苏晴扑了过来。

然而,他还没碰到苏晴的衣角,就被顾言之带来的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

苏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明轩,我今天来,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她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立刻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他面前。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是安然在墓地里,下跪磕头,忏悔自己罪行的画面。

以及,那份存有他买凶杀人证据的U盘。

陆明轩的瞳孔,骤然紧缩。

安然!

那个他曾经以为单纯善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竟然……竟然背叛了他!

她把他卖了!

“啊——!”

陆明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这个打击,比公司破产,比身败名裂,还要让他痛苦。

他最信任的人,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苏晴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插进他的心脏,“公司,是我的了。钱,尊严,你曾经拥有的一切,现在,都成了我的。”

她顿了顿,缓缓蹲下身,与他对视。

“哦,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拍在他脸上。

“看看吧,这是诺诺的死亡鉴定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如果当时能够得到及时抢救,他,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

“是你,陆明轩,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陆明轩最后的神智。

他看着那份报告,看着上面“抢救不及时”那几个刺眼的字,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

他抱着头,痛苦地哀嚎起来,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想起了诺诺临死前,那双充满恐惧和不解的眼睛。

“爸爸……为什么不救我……”

原来,他真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苏晴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被悔恨和绝望吞噬,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陆明轩,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日子吧。”

“地狱的门,已经为你敞开了。”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肮脏的地方。

门外,阳光正好。

而门内,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10

陆明轩最终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故意杀人、商业犯罪、偷税漏税,数罪并罚。

他将在冰冷的铁窗之后,度过他悔恨的余生。

苏家,也没能逃过审判。

在顾言之的雷霆手段下,苏氏集团很快就宣布了破产。苏振国因为参与陆氏的商业犯罪,也被牵连入狱。

刘芸和苏柔,失去了所有的依靠,从上流社会的贵妇名媛,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落魄户,下场凄惨。

至于安然。

苏晴兑现了她的诺言,没有让她死,也没有让她瞎。

她只是让人,每天24小时“保护”着她。

每天,都会有人在她耳边,循环播放诺诺生前的笑声,和陆明轩的罪行录音。

每天,都会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摆在她面前,让她时时刻刻,都能看到自己那双“偷”来的眼睛。

起初,她只是恐惧。

后来,她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个小男孩在怨毒地盯着她。

再后来,她疯了。

她开始发疯似地用手去抠自己的眼睛,嘴里不停地喊着:“不是我的!还给你!我还给你!”

最终,在一个深夜,她从精神病院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结束了她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所有伤害过她和诺诺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场。

大仇得报的那天,苏晴一个人,再次来到了诺诺的墓前。

她带了一束诺诺最喜欢的向日葵,放在墓碑前。

“诺诺,都结束了。”

她轻轻地,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像是靠在儿子的肩膀上。

“坏人都得到了惩罚,你可以安息了。”

“妈妈……以后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苏晴,或者说顾南希,正式回归了顾家。

她开始接手顾家的产业,在顾言之的帮助下,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

她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耀眼。

只是,没有人再见过她笑。

她的心,好像随着诺诺的死,一起被埋葬了。

直到一年后。

在一场跨国的商业酒会上,顾南希作为顾氏集团的代表,出席了活动。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气质清冷,一出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人上来跟她攀谈,敬酒。

她应付自如,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

酒会进行到一半,她感到有些疲惫,便独自一人,走到了阳台上透气。

晚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端着酒杯,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这位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南希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微笑着看着她。

男人的五官,说不出的熟悉。

尤其是那双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儿,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像。

太像了。

像极了她照片里的……诺诺。

顾南希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的红酒,洒了出来,染红了她白色的西装。

“对不起,我……”她有些失态地想要道歉。

男人却毫不在意,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她,笑容温柔。

“没关系。”

“我叫秦默。”

“很高兴,认识你。”

11

酒杯从顾南希的手中滑落。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阳台上炸开,惊扰了这一隅的静谧。

猩红的酒液,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色玫瑰,溅在她纯白的西装裤脚上,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僵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从未有过半分波澜的清冷眼眸,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秦默。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她想起诺诺刚上幼儿园时,给自己取的小名。

他说:“妈妈,以后在外面,你就叫我秦默吧。‘默’是‘默默守护’的默。我要像个小骑士一样,默默守护妈妈。”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有着和诺诺如出一辙的眉眼、虎牙,甚至连这个只属于她们母子之间的小秘密,都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天方夜谭的巧合!

“小姐?你没事吧?”秦默见她脸色煞白,眼神中流露出关切,他上前一步,想要扶她。

顾南希却像被惊扰的刺猬,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抑制不住地颤抖:“你……你别过来!”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让秦默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他温和地笑了笑,收回手,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顾南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诺诺已经死了,她亲手将他冰冷的身体下葬。眼前这个人,或许只是长得像,或许……是敌人派来的新的棋子。

陆家和苏家虽然倒了,但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恢复了那个杀伐果决的顾氏总裁。

“我没事。”她语气疏离,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西装的干洗费,我会让助理联系你。失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秦默叫住了她,他没有接那张名片,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顾南希的脚步,再次顿住。

她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他:“你什么意思?”

秦默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星空。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我只是觉得,你很熟悉。好像……我等了你很久。”

这话语,暧昧不明,像极了拙劣的搭讪。

但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真诚。

顾南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他,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伪装的痕셔迹。

可没有。

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倒映出的,只有她自己失魂落魄的影子。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身影匆匆走了过来。

是顾言之。

他一眼就看到了顾南希裤脚上的酒渍和地上的玻璃碎片,眉头瞬间拧起。他快步走到顾南希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眼神不善地看向秦默。

“南希,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秦默身上,带着审视和敌意:“这位先生,是你做的?”

“言之,不关他的事。”顾南希拉了拉顾言之的衣袖,声音恢复了平静,“是我自己不小心。”

顾言之这才将目光从秦默身上移开,低头查看她的情况:“有没有伤到?”

“没有。”

秦默看着他们之间亲昵的互动,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他对着顾言之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即对顾南希说:“既然顾小姐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了。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便转身,落寞地融入了宴会厅璀璨的灯火之中。

顾南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是谁?”顾言之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知道。”顾南希摇了摇头,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一个陌生人。”

顾言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这个“陌生人”,一定不简单。

能让她如此失态的人,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

“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遮住了那片碍眼的酒渍。

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顾南希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落地窗前。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秦默刚刚递给她的那方手帕。

纯白的真丝手帕,角落里,绣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字母——‘M’。

和诺诺生前最喜欢的那条,一模一样。

顾南希将手帕凑到鼻尖,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柠檬皂角的味道,萦绕在鼻息之间。

那是诺诺的味道。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决堤。

这一年来,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变成了坚不可摧的顽石,可这个叫秦默的男人,仅仅用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她所有的伪装,轰然倒塌。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

顾南希猛地站起身,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秦默。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三小时之内,发到我邮箱。”

12

三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顾南希没有合眼,就坐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叮——”

邮件提示音响起,像一声惊雷,打破了死寂。

顾南希的手指微微一颤,点开了那封加密邮件。

秦默的资料,很干净。

干净得……有些过分。

秦默,二十五岁,著名旅欧青年画家,毕业于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父母是普通大学教授,家世清白,履历完美。

他就像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艺术家,与世无争,不染尘埃。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资料的最后一行。

【五年前,秦默曾遭遇一场严重车祸,颅脑重创,深度昏迷近四年,一年前才奇迹般苏醒。苏醒后,伴有部分记忆缺失。】

五年……前?

诺诺,也是在五年前……

顾南希的呼吸,骤然一窒。

一个疯狂到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

她猛地关上电脑,抓起车钥匙,冲出了房间。

凌晨三点的城市,街道空旷,霓虹闪烁。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像一道离弦的箭,在无人的公路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顾南希死死地踩着油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要去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她要亲口问他!

凭借顾家的情报网,要查到秦默下榻的酒店,易如反掌。

半小时后,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君悦酒店的门口。

顾南希甚至来不及等泊车小弟,直接将钥匙扔给他,就冲进了大堂。

“秦默先生住哪个房间?”她冲到前台,语气急切。

前台经理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住,结结巴巴地回答:“对……对不起,小姐,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隐私……”

顾南希直接将一张黑金卡拍在桌上,眼神冰冷地看着她:“现在,可以说了吗?”

经理被她眼中的寒意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连忙查了电脑。

“在……在顶层的空中花园套房。”

顾南希拿回卡,转身就走向电梯。

电梯一路向上,镜面的墙壁上,映出她苍白而焦灼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是又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还是……一个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奇迹?

“叮——”

电梯门打开。

顶层只有一个房间。

顾南希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抬起的手,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她害怕了。

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恐惧。

她怕门打开后,一切都只是她的妄想。

她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秦默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睡袍,似乎刚刚沐浴完,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看到门外的顾南希,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侧过身,为她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外面风大。”

13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薰和颜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温暖而安宁。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秦默给顾南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喝点吧,你的手很凉。”

顾南希接过水杯,指尖的冰冷触碰到杯壁的温热,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没有喝水,只是将水杯捧在手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查你?”

“嗯。”秦默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像你这样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疑点。”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秦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顾南希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

顾南希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紧紧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是谁?”

秦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画架前,掀开了盖在上面的一块白布。

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呈现在顾南希面前。

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孤零零地站在一座小小的墓碑前。

雨丝淅沥,天地间一片灰暗。

整个画面,充满了压抑和悲伤。

但奇怪的是,在画面的最顶端,乌云的缝隙里,却透出了一缕微弱而温暖的金色阳光,正好洒在女人的头顶。

仿佛是绝望之中,唯一的希望。

顾南希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场景……

是诺诺下葬的那一天!

当时,墓地里除了她和顾言之,再没有第三个人!

他怎么会……画出这幅画?!

“这幅画……”顾南希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沙哑。

“我不知道。”秦默看着画,眼神有些迷茫,“我醒来之后,脑子里就一直重复着这个画面。我不知道画里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只知道,她很难过,很难过……我……很心疼她。”

他转过头,看向顾南希,眼中带着一丝乞求。

“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顾南希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步步,走到画架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画上那个孤寂的背影。

“她……是我的……妈妈。”

最后两个字,秦默是用一种极其稚嫩、带着哭腔的童声说出来的。

那声音,和五年前的诺诺,一模一样!

“轰——!”

顾南希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到让她心碎的孺慕和依恋。

眼前的景象,开始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那个会抱着她脖子撒娇的小男孩,那个说要永远保护妈妈的小天使……

他回来了。

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回来了。

“诺诺……”

顾南希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却又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碰就碎。

秦默,或者说诺诺,却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脸颊,温热而真实。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我好想你。”

顾南希再也支撑不住,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失声痛哭。

“诺诺……我的诺诺……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她将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窗外的夜,依旧深沉。

但房间里的灯光,却前所未有的温暖。

14

情绪平复之后,顾南希拉着秦默,在沙发上坐下,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堵在她的心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仔细地端详着儿子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五年前的车祸,你不是已经……”

“我也不知道。”秦默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迷茫,“我的记忆很混乱。我只记得,那天很痛,很黑……我好像在一个很长很长的隧道里飘了很久……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国外的医院里了。身边的人都叫我秦默,他们说,我是他们的儿子。”

顾南希的心,揪得紧紧的。

她无法想象,这五年,诺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顶着另一副陌生的面孔,是如何度过的。

“那你的脸……”

“是整容。”秦默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平静,“他们说,我车祸时面部损毁严重,这是修复手术。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道。”

顾南希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一场“恰到好处”的车祸,让诺诺“死亡”。

紧接着,他又以“秦默”的身份,在国外“复活”。

还换了一张全新的脸,植入了全新的记忆。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而这只黑手,很可能,就来自那个神秘的“秦家”。

“你的养父母,他们对你好吗?”顾南希问。

“很好。”秦默点头,“他们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送我去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教我画画。只是……他们管我管得很严,几乎不让我接触外界的任何人,也不让我回国。”

这更印证了顾南希的猜测。

这不是保护,是监视!

他们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诺诺恢复记忆?还是害怕……她找到诺诺?

“这次你回来,是他们同意的?”

“不是。”秦默摇头,“这次的画展,是我偷偷跑回来的。我总觉得,国内有一样东西,在等着我。我必须回来找到它。”

原来,冥冥之中,母子连心。

是血脉的羁绊,指引着他,跨越千山万水,回到了她的身边。

顾南希握紧了他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诺诺,别怕。妈妈在这里。”

“不管背后是谁在搞鬼,妈妈都会把他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秦家……是吗?”

“我会让他们,为这五年来对你所做的一切,悔不当初!”

就在这时,秦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是他的“父亲”,秦正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中年男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愠怒。

“阿默,你现在在哪里?”

“爸,我……我在酒店。”

“胡闹!”秦正明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回国吗?!你是不是又忘了医生的话?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不能受任何刺激!”

“爸,我只是回来办个画展,很快就……”

“立刻,马上,给我回来!”秦正明的语气,不容置喙,“我已经派人去接你了。在你上飞机之前,不准见任何人,不准去任何地方!听到了没有?”

说完,不等秦默回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的忙音,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好一个“关心”儿子的父亲!

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威胁和控制!

顾南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个秦家,比她想象中,还要棘手。

他们不仅势力庞大,能悄无声息地将一个“死人”偷天换日,而且行事霸道,控制欲极强。

“妈妈……”秦默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没事。”顾南希拍了拍他的手,眼神沉静如水,“他想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什么?”秦默愣住了,“可是……”

“听妈妈的。”顾南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先回去,稳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已经恢复了记忆。”

“而我,会尽快处理好国内的事情。”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然后,妈妈会亲自去欧洲……接你回家。”

15

秦默最终还是被秦家的人,“请”上了返回欧洲的私人飞机。

临走前,他将那幅未完成的油画,留给了顾南希。

顾南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机消失在云层深处,眼神幽深如海。

她知道,这不会是分离,而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一场与神秘而强大的秦家,正面交锋的战争。

顾言之是在第二天清晨,才得知这一切的。

当他听完顾南希的讲述,看到那幅画,以及那份关于秦默的资料时,即便是他,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家……”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眉头紧锁,“欧洲最古老的财阀之一,势力遍布全球,产业涉及军工、能源、金融……是个极其庞大且神秘的存在。他们行事低调,但手段狠辣,从不轻易与人结怨,可一旦结怨,必将对方斩草除根。”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为什么会盯上诺诺?”顾言之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顾南希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方绣着‘M’字母的手帕上,“但不管他们是谁,为了什么。他们偷走了我儿子五年,这个账,必须算。”

“南希,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顾言之提醒道,“秦家的实力,远在陆家和苏家之上。我们如果贸然出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明白。”顾南希点头,她的眼神异常冷静,“所以,在去欧洲之前,我必须先解决掉国内所有的后顾之忧,并且……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

顾言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京城的那个家族?”

顾南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京城,傅家。

华夏真正的顶级豪门,权势滔天,连顾家都要礼让三分。

而傅家的现任掌权人,傅慎行,一个年仅三十,却以铁血手腕闻名于世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傅家,欠了顾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当年,傅家老爷子病危,是顾南希的母亲南溪,用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个人情,傅家一直记着。

“你要亲自去京城?”顾言之问。

“对。”顾南希站起身,走到衣帽间,开始收拾行李,“时不我待。秦家既然已经察觉到了诺诺的异样,就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我跟你一起去。”顾言之不放心。

“不。”顾南希摇头,态度坚决,“公司这边,需要你坐镇。而且,陆家和苏家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引来了不少饿狼。我要你趁这个机会,将他们的势力,彻底整合,变成我们自己的力量。”

她转过身,看着顾言之,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言之,我要在动身去欧洲之前,看到一个由我们顾家主宰的,铁板一块的江城。”

顾言之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妹妹,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运筹帷幄、杀伐果决的女王。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最终,他只能点头:“好。你自己,万事小心。”

三天后,京城。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

顾南希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傅宅”。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早已等在门口,恭敬地对她行了一礼。

“顾小姐,老爷子和先生已经在茶室等您了。”

在管家的引领下,顾南希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茶室里,檀香袅袅。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含笑看着她。

正是傅家老爷子,傅正南。

而在他下首,则坐着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威压。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南希的呼吸,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张怎样英俊而又冷硬的脸。

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凿。

一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茶室的气场,仿佛都被他一人所掌控。

他,就是傅慎行。

“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傅慎行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那语气,仿佛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而是相识已久的老友。

顾南希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她可以肯定,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傅家家主。

可为什么,他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超级卡点

傅老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南希丫头,别站着了,快过来坐。算起来,你母亲救我那年,你才刚会走路,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顾南希收回思绪,走到茶桌前,对着傅老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傅爷爷。”

“诶,好孩子。”傅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指着傅慎行,对顾南希说,“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傅慎行。慎行,还不快给南希倒茶。”

傅慎行拿起紫砂壶,动作优雅地为顾南希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他的指尖,修长而骨节分明,在触碰到茶杯的瞬间,似乎有意无意地,轻轻擦过了顾南希的手背。

一丝微弱的、如同电流般的触感,从手背传来,让顾南希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傅慎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的眼中,似乎藏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情绪——探究、玩味,甚至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痛惜?

“顾小姐的手,很适合弹琴。”傅慎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顾南希的耳中。

顾南希的身体,猛地一僵。

弹琴?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会弹琴。那是母亲南溪,亲手教她的。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

他……怎么会知道?

顾南希的心中,警铃大作。

眼前的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危险,还要深不可测!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傅先生说笑了,我并不会弹琴。”

她决定,在弄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细之前,先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隐藏起来。

傅慎行看着她戒备的模样,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说吧,丫头。”傅老爷子开口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办到,绝不推辞。”

顾南希放下茶杯,神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和镇定。

她看向傅慎行,开门见山。

“我需要傅家的帮助,对付一个共同的敌人。”

“哦?”傅慎行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说来听听,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同时成为我们两家的敌人?”

顾南希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秦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傅慎行,他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他看着顾南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顾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半分温和,变得冰冷刺骨。

“秦家的大小姐,秦语,三天后,就要和我举行订婚仪式。”

“你现在,让我帮你对付我的……未婚妻?”

16

傅慎行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顾南希的头顶,兜头浇下。

秦家大小姐,秦语。

傅慎行的……未婚妻?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来京城,是想找一个最强大的盟友。

却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盟友,转眼之间,就要和她的敌人,站到同一条战线上。

何其讽刺!

顾南希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茶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傅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似乎,想看看这个被母亲南溪称赞为“青出于蓝”的女孩,要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傅慎行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眸,仿佛要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