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诗词中,多的是壮志豪情与离愁别绪,而宋代高僧无门慧开禅师的《无门关・平常是道》,却以最质朴的语言道破生活真谛。它无华丽辞藻,无深奥典故,如清泉涤荡浮躁内心,寥寥数语的生活箴言,胜过万千鸡汤文,道尽禅宗的通透与生活的本真。
《无门关・平常是道》
宋・慧开禅师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善是青松恶是花,看看眼前不如它。
有朝一日遭霜打,只见青松不见花。
饥来食,困来眠。
热则取凉,寒则向火。
平常心是道。
春日百花争艳,秋日皓月当空,夏日凉风习习,冬日白雪皑皑,四季各有其美,本是生活最寻常的模样;若心头无烦杂琐事萦绕,每一个平凡日子,都是人间最好的时节。慧开禅师以青松喻善、以繁花喻恶,繁花乍看娇艳,却经不住寒霜考验,唯有青松质朴坚韧,傲立风雪始终如初。而最朴素的生活本能 —— 饿了吃饭、困了安眠,热时纳凉、寒时向火,恰恰藏着最难得的修行,守得住这份顺应本心的平常心,便是悟透了世间至道。
这首诗的精髓,全在 “平常” 二字,击破了世人追逐虚妄的执念。前四句信手拈来四季之景,却藏着最通透的生活智慧。我们总以为美好在远方,追逐春的繁花,却忽略夏日凉风的惬意;惦念秋的皓月,却错过冬日落雪的诗意,殊不知春夏秋冬的独有韵味,从来不是生活的额外赏赐,而是生活本真的模样。
而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更是点醒世人的醍醐灌顶之语。很多时候,困住我们的从不是生活的苦难,而是心头的执念与闲事:为功名利禄奔波,为鸡毛蒜皮烦忧,为过往遗憾纠结,为未来未知焦虑。这些纷扰如乌云,遮蔽了我们看见寻常美好的双眼。唯有放下执念,清空心头闲事,才能安心赏花、静心赏月,不忧花谢、不怅惘月缺,珍惜每一个当下的美好。
诗的后半段,将这份禅宗智慧落到了实处。世人总爱把简单的事复杂化,吃饭时想着工作,睡觉时惦念琐事,连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无法安心享受。而真正的智者,懂得顺应自然、安住本心,不拧巴、不纠结,在最朴素的日常中,寻得内心的安宁。慧开禅师写下此诗,并非教世人遁入空门,而是道出生活的真谛:平常心,才是最珍贵的状态。
在快节奏的当下,我们总在追逐 “更好”,却忘了 “平常” 的可贵。不必羡慕他人的繁花似锦,不必哀叹自己的平凡普通,只要心头无闲事,粗茶淡饭亦是人间至味,柴米油盐皆是岁月清欢。这便是这首诗胜过万千鸡汤的缘由:鸡汤总教我们如何 “逆袭” 成功,而它却教我们如何 “接纳” 生活、“安住” 内心。须知生活的美好从不在别处,春看百花秋看月,夏沐凉风冬赏雪,心无闲事,岁岁年年,皆是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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