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武松,打虎英雄、嫉恶如仇是刻在多数人心里的标签。他为兄报仇手刃潘金莲,怒发冲冠血溅鸳鸯楼,出手从来狠辣果决,半分情面都不留。可偏偏在十字坡遇上黑店老板娘孙二娘,这个一心要把他做成人肉包子的“母夜叉”,被他当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武松却迟迟不肯下杀手,反倒戏弄一番后轻易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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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作恶之人,为何武松对潘金莲痛下杀手,却对孙二娘网开一面?这看似矛盾的举动背后,藏着水浒最真实的人性刻画,也正是“少不读水浒”的关键深意。

武松从来都不是传统意义上完美的“善人”,而是水浒里出了名的狠人。早年间在老家与人争执,他便不管不顾照死里打,哪怕对方侥幸未死,他也直接逃到柴进府中避祸,半点没有顾及后果;为武大郎报仇时,他对潘金莲没有一丝一毫的手软,扯开对方衣裳剜心取肝,割下头颅祭奠兄长,那番狠戾模样,让周围邻舍吓得不敢出声;

血溅鸳鸯楼时,他的狠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怒杀张都监、张团练等人后,连府中无辜的婢女、杂役都没放过,刀砍缺了口就换一把继续,这份不问青红皂白的杀伐,让他成了官府和江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亡命之徒。就是这样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出手从不含糊的狠人,却在孙二娘这里,打破了自己的行事准则。

反观孙二娘,她的恶,比潘金莲更甚,也更令人胆寒。十字坡的这家黑店,本就是人间地狱,孙二娘与丈夫张青,干的是劫道、投毒、害命的勾当。他们专挑过路客商下手,用蒙汗药麻翻后,把活人剁成肉馅做包子,大块的肉就冒充黄牛肉售卖,这般伤天害理的事,夫妻俩做得轻车熟路,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性命。

孙二娘初见武松,见他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第一反应不是结交,而是把他当成了“上好食材”,悄悄在酒水里下了蒙汗药,只等他中招后便剁成肉馅。这份赤裸裸的歹毒,本就该让她落得和潘金莲一样的下场,而武松也早看出这妇人不对劲,浓妆艳抹的模样下藏着凶光,早已识破她的诡计,假意中招后反手就将她按在地上,让她喊破喉咙都无人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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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孙二娘任人宰割的时刻,武松却停手了。这并非他心慈手软,更不是坊间猜测的所谓“非分之想”,而是藏着三层最现实的考量,也暴露了武松并非只懂打杀的莽汉,而是深谙江湖规则的通透人。

其一,武松自始至终并无实质损伤。孙二娘的蒙汗药没能伤到他分毫,这场针对武松的谋杀,从始至终都是孙二娘的一厢情愿,武松全程占尽上风,既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陷入险境。对于武松而言,这个想害自己的恶妇,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没必要为了一个没伤到自己的人,多沾一条人命,坏了自己的行程。

其二,江湖人情的审时度势。彼时的武松,早已不是阳谷县的都头,而是杀了人、遭官府通缉的亡命之徒,正走在逃亡的路上,身处江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张青赶来后,一眼便认出了武松的身手,立马赔罪服软,对武松百般抬举,不仅好酒好菜招待,还自报家门坦言江湖规矩,这份识趣,给了武松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下。

武松本就身处逆境,此时与张青夫妇结怨,毫无益处,不如顺水推舟饶过他们,结下一份江湖情谊,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其三,武松的圆滑,从来都藏在狠戾背后。世人只看到武松的打打杀杀,却忽略了他的通透。初遇宋江时,他本因误会要对宋江动手,可一听对方是“及时雨”宋江,立马俯首称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宋江不过给了他十两银子,他便感激涕零,记挂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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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武松从来都不是只懂逞凶斗狠的粗人,他懂江湖的人情世故,更懂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容。饶过孙二娘,正是他圆滑处世的体现,这份通透,让他在江湖中走得更远。

而武松这一举动,也恰恰印证了“少不读水浒”的深意。很多人年少时读水浒,只看到表面的快意恩仇,觉得梁山好汉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向往他们打打杀杀的江湖生活,却读不懂施耐庵笔下的江湖,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童话。

水浒里的英雄,从没有完美的人设。武松嫉恶如仇,却也会审时度势、圆滑处世;鲁智深行侠仗义,却也有拳打镇关西的莽撞;宋江义薄云天,却也藏着招安的私心。而所谓的“恶人”,也并非全然无药可救,孙二娘虽开黑店、害性命,却也有着江湖人的识趣和义气。

施耐庵从来没有歌颂谁,也没有诋毁谁,只是客观地描绘出最真实的人性,描绘出江湖的生存法则:打打杀杀只是表象,人情世故才是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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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血气方刚,心思单纯,容易只看到水浒里的刀光剑影,学了表面的快意恩仇,却读不懂背后的人性复杂和江湖算计,不懂世间的人情世故,并非非黑即白,更不懂何时该坚守原则,何时该审时度势。若是年少时只学了武松的狠,却没读懂他的通透,只向往江湖的快意,却忽略了现实的复杂,反倒容易误入歧途。

水浒的魅力,从来都不是塑造完美的英雄,而是描绘真实的人性。武松对孙二娘的手下留情,看似不合情理,实则藏着最真实的江湖生存法则,也藏着施耐庵对人性最深刻的解读。

读懂了武松为何不杀孙二娘,才算真正读懂了武松这个人物的血肉,也才算读懂了水浒的半分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