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曾预言,薛家要出一个皇后。
可是,薛家一共就有九个女儿。
偏偏国师预言完便逝世了。
根本没来得及说是哪个。

天启十三年,秋。

紫宸宫的桂香飘出九重宫墙,漫过京城的长街,最终落在城南薛家的朱漆大门上。可这沁人的香气,却没能驱散薛府后宅里一丝一毫的紧绷与暗涌。

“薛家九女,必有一后。”

短短八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薛家每个人的心上。

薛家乃是京城二流世家,祖上虽有爵位,却早已没落,如今全靠族中子弟在朝堂上当个闲职撑场面。府中主母柳氏,出身名门柳家,膝下育有三女,皆是嫡出,个个容貌出众、教养得体;其余六女,皆是庶出,分属四位姨娘,而薛微婉,便是这六位庶女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她的生母苏姨娘,原是柳氏的陪嫁丫鬟,偶然被老爷薛承煜临幸,才生下了她,却因身份低微,又性子懦弱,在府中谨小慎微,连带着薛微婉,也从小便活在尘埃里。

预言传来的这三日,薛府彻底变了天。

嫡长女薛明姝,年方十七,已被许配给礼部侍郎的嫡子,原本再过半年便要出嫁,如今却被柳氏死死留在府中,日日请了最好的嬷嬷教导宫廷礼仪,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连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都被要求得一丝不苟。柳氏逢人便说,明姝乃是嫡长女,端庄大气,必是国师口中的未来皇后,那礼部侍郎家的婚事,自然是要推掉的——一个未来的皇后,怎可屈尊嫁入寻常官宦人家?

嫡次女薛明瑶,十五岁,性子娇纵,却生得一副倾城容貌,柳氏也对她寄予厚望,只是叮嘱她收敛心性,多学规矩,日后也好与姐姐相互扶持。嫡三女薛明玥,十三岁,聪慧过人,心思缜密,虽年纪尚小,却也懂得借着预言的东风,时常在柳氏面前表现自己,言语间满是对后位的向往。

其余五位庶女,也各有心思。有的仗着生母有些体面,开始暗中模仿嫡女的做派,拉拢府中的下人;有的则急着向柳氏表忠心,甘愿做嫡女的陪衬,只盼着日后能借着皇后的光,谋个好前程;还有的性子怯懦,整日躲在院子里,不敢出门,生怕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唯有薛微婉,依旧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待在自己那间偏僻狭小的“汀兰院”里。

汀兰院地处薛府最西北角,院里没有奇花异草,只有几株不起眼的兰草,还是苏姨娘亲手栽种的。屋子简陋,陈设陈旧,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平日里除了苏姨娘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春桃,便再无旁人往来。薛微婉今年十四岁,身形纤细,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眉眼清秀,却不算惊艳,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明亮,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通透。

“小姐,您就一点都不急吗?”春桃端着一碗粗茶走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争那个皇后的位置,嫡小姐们有夫人撑腰,其他庶小姐也各有依仗,唯有咱们,什么都没有。万一……万一国师说的是咱们小姐,可咱们连争的机会都没有,那可怎么办?”

薛微婉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诗书,闻言抬起头,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急有什么用?国师只说薛家九女必有一后,却没说是哪一个。嫡姐姐们出身尊贵,容貌出众,本就比我们有优势,轮也轮不到我这个庶出的女儿。更何况,后位之争,凶险万分,若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倒不如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做好自己的事。”

她说得坦然,可春桃却依旧着急:“可小姐,您也不能就这么认命啊!苏姨娘一辈子受人欺负,就是因为身份低微,您若是能当上皇后,苏姨娘就能扬眉吐气了,咱们也不用再受那些人的气了!”

薛微婉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兰草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怎会不想让母亲扬眉吐气?怎会不想摆脱这庶女的身份,不再受人欺凌?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在这嫡庶尊卑分明的时代,一个没有后台、没有容貌惊艳之处、甚至连父亲都不曾多看一眼的庶女,想要争夺后位,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的父亲薛承煜,是个典型的世家子弟,懦弱无能,一心只想着明哲保身,平日里最看重的便是柳氏的娘家势力,对府中的庶女庶子,向来漠不关心。苏姨娘性子懦弱,被柳氏打压了十几年,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更别说能给她什么帮助了。

更何况,这场预言引发的纷争,早已不是简单的嫡庶之争,背后牵扯的,是朝堂上的势力博弈。柳氏之所以如此笃定嫡女能当上皇后,便是因为柳家暗中依附于当朝太子,若是薛家出了一位皇后,柳家便能更进一步,太子的地位也能更加稳固。而其他几位庶女的生母,背后也各有一些小势力,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攀附皇室,飞黄腾达。

薛微婉深知,自己就像是这场纷争中的一颗尘埃,稍有不慎,便会被碾得粉碎。所以,她选择隐忍,选择低调,只想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己和母亲的性命。

可她不想争,麻烦却偏偏找上门来。

这日午后,薛微婉正在院中晾晒诗书,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几个穿着青色绸缎衣裳的丫鬟,簇拥着嫡次女薛明瑶走了进来。薛明瑶身着一身石榴红的撒花罗裙,头戴珠翠,妆容精致,脸上带着几分骄纵的神色,目光扫过汀兰院的陈设,眼底满是鄙夷。

“哟,这汀兰院,还真是简陋啊,住在这里,怕是连猪狗都不如吧?”薛明瑶双手叉腰,语气刻薄,“薛微婉,你倒是好兴致,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在这里晒书?”

薛微婉连忙收起诗书,敛衽行礼,语气恭敬:“见过二姐姐。”

“不必多礼。”薛明瑶摆了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问你,你是不是也在觊觎那个皇后的位置?”

薛微婉心中一紧,连忙摇头:“二姐姐说笑了,妹妹出身低微,资质平庸,怎敢觊觎后位?妹妹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汀兰院,侍奉母亲,别无他求。”

“别无他求?”薛明瑶嗤笑一声,走上前,一把夺过薛微婉手中的诗书,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谁不知道,国师的预言,说不定就是你这个小贱人!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能瞒天过海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后位是我姐姐的,要么就是我的,你这种庶出的贱种,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也敢肖想后位?”

诗书被碾得粉碎,薛微婉的心头一痛——那是她唯一的念想,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后宅里,唯一能获得慰藉的东西。可她不敢反抗,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任由疼痛蔓延全身。

春桃见状,连忙上前求情:“二小姐,求您手下留情,那是小姐唯一的书啊!小姐真的没有觊觎后位,求您放过小姐吧!”

“放过她?”薛明瑶冷笑一声,抬脚踹在春桃的身上,“一个卑贱的丫鬟,也敢在我面前多嘴?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春桃被踹倒在地,嘴角流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护在薛微婉的身前,哭着说道:“小姐,您快躲开,快躲开啊!”

薛微婉看着春桃受伤的模样,又看着薛明瑶骄纵跋扈的嘴脸,心底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与愤怒,终于在这一刻,悄悄翻涌起来。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薛明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寒意。

“二姐姐,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觊觎后位。”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诗书无罪,春桃也无罪,还请二姐姐自重。”

“自重?”薛明瑶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愣,随即更加愤怒,“你一个庶出的贱种,也敢让我自重?今天我就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肖想后位!”

说着,薛明瑶便扬起手,朝着薛微婉的脸上扇去。

薛微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苏姨娘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挡在了她的身前,薛明瑶的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苏姨娘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汀兰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姨娘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嘴角流出鲜血,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可她却不顾自己的疼痛,紧紧拉住薛明瑶的衣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二小姐,求您饶了微婉吧,她还小,不懂事,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次吧!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头!”

说着,苏姨娘便不停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染红了地上的青砖。

“母亲!”薛微婉连忙扶住苏姨娘,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母亲,您别磕了,别磕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薛明瑶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用力甩开苏姨娘的衣袖,语气刻薄:“真是一对卑贱的母女,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道我的厉害!记住我的话,以后再敢有半点肖想后位的心思,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说完,薛明瑶便带着丫鬟们,扬长而去,留下母女二人,在冰冷的院子里,相拥而泣。

“微婉,别哭,别哭。”苏姨娘轻轻抚摸着薛微婉的头,声音虚弱,“娘没事,娘只要你好好的,以后千万别再跟嫡小姐们起冲突了,咱们身份低微,惹不起她们,只求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够了。”

薛微婉靠在苏姨娘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用力点了点头,可心底的那股寒意,却越来越浓。她看着母亲脸上的伤痕,看着地上被碾得粉碎的诗书,看着这简陋破败的汀兰院,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要任人欺凌,再也不要让母亲受这样的委屈!她要变强,要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保护母亲!

国师的预言,或许是一场灾难,但也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知道,后位之路,荆棘丛生,嫡女的打压,姨娘们的算计,朝堂势力的博弈,还有那深不可测的皇宫,都在等着她。可她别无选择,想要摆脱这暗无天日的生活,想要让母亲扬眉吐气,她只能抓住这个机会,一步步往前走,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绝不回头。

从那以后,薛微婉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躲在汀兰院里,而是开始主动走出院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府中的一切,留意着每个人的心思。她知道,自己没有嫡女的出身,没有惊艳的容貌,想要在这场纷争中脱颖而出,只能靠自己的脑子,靠自己的隐忍与谋划。

她开始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机会,学习礼仪,学习诗书,学习管家之道。柳氏请了嬷嬷教导嫡女们宫廷礼仪,她便趁着嬷嬷休息的时候,悄悄躲在门外,偷偷学习;府中的书房里,有许多诗书典籍,她便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溜进书房,彻夜研读;她还主动帮苏姨娘打理汀兰院的琐事,锻炼自己的管家能力,哪怕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她也做得一丝不苟。

她的改变,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在所有人看来,这个庶女依旧是那个懦弱无能、不起眼的薛微婉,顶多是变得懂事了一些,想要借着讨好柳氏和嫡女,谋个好前程罢了。就连柳氏,也只是偶尔听说薛微婉变得安分了,心中没有丝毫在意,只当她是被薛明瑶打怕了,不敢再兴风作浪。

可只有薛微婉自己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鸣惊人。

机会,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天启十三年冬,皇帝下旨,为太子选妃。选妃的范围,限定在京城世家女子之中,而薛家,作为预言中“出皇后”的家族,自然是重中之重,柳氏当即决定,让嫡长女薛明姝、嫡次女薛明瑶,还有几位容貌出众的庶女,一同参加选妃。

消息传来,薛府上下一片沸腾。嫡女们个个摩拳擦掌,精心准备着,想要在选妃中脱颖而出,顺利成为太子妃,日后再登上皇后的宝座;庶女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拿出自己最好的衣物首饰,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能被太子看中,一步登天。

唯有薛微婉,依旧显得十分平静。她没有像其他姐妹那样,精心打扮自己,也没有向柳氏讨好求情,只是默默地准备着选妃需要的一切,依旧每日读书、学习礼仪,仿佛这场选妃,与她无关。

苏姨娘看着女儿平静的模样,心中十分着急,拉着她的手,说道:“微婉,这可是选太子妃啊,若是能被太子看中,你就能摆脱这里的一切了。你快好好打扮打扮,再去求求夫人,让她多关照关照你,哪怕不能成为太子妃,能成为太子的侧妃、良娣,也好过在这里受欺负啊!”

薛微婉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温柔地说道:“母亲,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明白,选妃之事,拼的不仅仅是容貌和出身,更拼的是心思和谋略。我出身低微,容貌也不如其他姐妹,就算打扮得再漂亮,就算求了夫人,也未必能被太子看中。与其刻意讨好,不如顺其自然,做好自己就好。”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苏姨娘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心中虽然依旧着急,却也只能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为女儿准备着一切,祈祷着她能有一个好的前程。

选妃之日,如期而至。

薛家的几位姐妹,一同乘坐着马车,前往皇宫。嫡长女薛明姝身着一身淡粉色的罗裙,头戴珍珠钗,容貌端庄,气质温婉,一路上都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嫡次女薛明瑶身着一身大红色的罗裙,头戴金步摇,妆容艳丽,神色骄纵,时不时地打量着身边的姐妹,眼神中满是不屑;其余几位庶女,也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各有风姿,一路上叽叽喳喳,讨论着选妃的事情。

薛微婉坐在马车的角落里,身着一身素色的罗裙,头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没有施粉黛,眉眼清秀,神色平静,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安静,与身边姐妹们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突兀。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在了太和殿广场。广场上,挤满了来自京城各个世家的女子,个个容貌出众、衣着华丽,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香气,也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薛微婉跟着姐妹们,一同走进太和殿。太和殿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威严,太子站在皇帝的身边,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女子们,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殿内两侧,站着朝中的文武大臣,还有各位嫔妃,目光都落在了这些参选的女子身上,带着审视与评判。

选妃开始了,世家女子们,按照家族的地位,依次上前,向皇帝和太子行礼,自我介绍,展示自己的才艺。有的女子弹奏古琴,琴声悠扬;有的女子翩翩起舞,舞姿曼妙;有的女子诵读诗书,口齿清晰;还有的女子展示自己的书画作品,笔墨精湛。

嫡长女薛明姝,第一个上前。她从容不迫地向皇帝和太子行礼,自我介绍完毕后,便弹奏了一曲《广陵散》,琴声悠扬激昂,赢得了皇帝和太子的一致称赞,柳氏站在人群中,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紧接着,嫡次女薛明瑶上前。她行礼完毕后,便跳起了一支舞蹈,舞姿艳丽,却略显轻浮,皇帝看了,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太子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表示,薛明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的神色。

随后,其余几位庶女也依次上前,展示自己的才艺,可大多平平无奇,没有给皇帝和太子留下太深的印象。

终于,轮到了薛微婉。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罗裙,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双膝跪地,向皇帝和太子行礼,声音清亮,语气恭敬:“民女薛微婉,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愿陛下圣体安康,愿太子殿下福泽绵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紧张与怯懦,与她素净的容貌相得益彰,反倒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审视,语气平淡:“你便是薛家的庶女,薛微婉?”

“回陛下,正是民女。”薛微婉恭敬地回答,依旧低着头,神色平静。

“听闻薛家九女,必有一后,你可知此事?”皇帝又问道,目光依旧审视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异样的神色。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薛微婉的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嫉妒,还有审视。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暗暗祈祷薛微婉不要说错话,以免连累了嫡女们;薛明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等着看薛微婉出丑;其余几位姐妹,也都纷纷看向薛微婉,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

薛微婉的心头一紧,她知道,皇帝这是在试探她。若是她表现出一丝觊觎后位的心思,必定会惹来皇帝的不满,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若是她表现得过于怯懦,又会被皇帝看不起,失去这次机会。

她沉吟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皇帝,神色平静,语气恭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回陛下,民女知晓此事。只是在民女看来,国师的预言,不过是一句戏言,或是对薛家的期许。后位乃是国母之位,需得德才兼备、端庄大气之人,才能胜任。民女出身低微,资质平庸,无德无才,怎敢觊觎后位?民女今日前来参选,并非是为了后位,也并非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侍奉太子殿下,为皇家分忧,若是不能入选,民女也心甘情愿,回到薛家,侍奉母亲,安稳度日。”

她的话,说得十分得体,既没有否认预言,也没有表现出丝毫觊觎后位的心思,反而显得十分谦逊、懂事,既表达了对皇家的忠心,也体现了自己的孝心,瞬间博得了皇帝的好感。

皇帝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好一个谦逊懂事的女子。既然如此,那你便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吧。”

“回陛下,民女不善琴棋书画,唯有一手粗浅的书法,愿献丑于陛下和太子殿下。”薛微婉恭敬地回答。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宫人取来笔墨纸砚。宫人很快便将笔墨纸砚取来,放在薛微婉的面前。薛微婉深吸一口气,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从容不迫地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她的字迹,算不上惊艳,却一笔一划,工整有力,苍劲挺拔,带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大气,写下的,是一首赞美家国的诗篇,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对家国的热爱,对皇家的忠心。

写完之后,薛微婉将毛笔放下,双手捧着宣纸,恭敬地呈给皇帝:“陛下,民女献丑了。”

皇帝接过宣纸,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好字,好诗!字迹工整,寓意深远,看来你平日里,倒是十分用心。”

说着,皇帝便将宣纸递给了身边的太子,语气平淡:“太子,你也看看。”

太子接过宣纸,仔细看了看,目光落在薛微婉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他见过太多打扮得花枝招展、刻意讨好他的女子,像薛微婉这样,素净淡雅、谦逊懂事、又有几分才华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安静,她的沉稳,她的通透,都深深吸引了他。

太子看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字迹工整,诗篇优美,确实不错。”

得到了皇帝和太子的称赞,薛微婉没有丝毫骄傲,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双膝跪地,说道:“多谢陛下夸奖,多谢太子殿下夸奖,民女愧不敢当。”

选妃结束后,皇帝下旨,宣布入选的女子名单。嫡长女薛明姝,凭借着端庄的容貌、精湛的琴艺,还有柳家的势力,顺利成为太子妃;薛微婉,凭借着谦逊懂事的态度、工整的书法,还有皇帝和太子的好感,意外入选,被封为太子良娣;其余几位姐妹,有的被封为太子侍妾,有的则被淘汰,返回了薛家。

消息传回薛府,柳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虽然薛微婉也入选了,但在她看来,薛微婉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根本威胁不到薛明姝的地位,反而能借着薛微婉的存在,进一步巩固薛家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薛明瑶,却气得暴跳如雷,她万万没有想到,薛微婉这个庶出的贱种,竟然也能入选,还被封为了良娣,而她自己,却只是被封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妾,心中对薛微婉的恨意,更深了。

汀兰院里,苏姨娘看着女儿,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既开心,又担忧:“微婉,娘真为你高兴,你终于摆脱这里的一切了。可皇宫不比薛家,更加凶险,太子妃是你的嫡姐姐,还有其他的嫔妃,她们肯定会欺负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都要忍一忍,千万别冲动啊!”

薛微婉轻轻抱住母亲,温柔地说道:“母亲,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不会冲动的。我知道皇宫凶险,可我别无选择,我只能一步步往前走,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您,让您再也不受人欺负。”

她的眼神坚定,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她知道,入选太子府,只是她后位之路的第一步,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更加凶险的争斗——太子妃的打压,其他嫔妃的算计,还有柳家势力的排挤。可她不会退缩,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她必须迎难而上,一步步站稳脚跟,朝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奋力前行。

三日后,薛微婉告别了苏姨娘,乘坐着马车,前往太子府。

太子府气势恢宏,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比起薛家,不知繁华了多少倍。可薛微婉却没有丝毫留恋,她清楚地知道,这里的繁华背后,隐藏着无数的阴谋与陷阱,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被分到了一座偏僻的院落,名为“静姝院”,院子不大,却十分安静,与她在薛家的汀兰院,有几分相似。太子府的下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见薛微婉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出身低微,又没有后台,便个个敷衍了事,对她十分怠慢,平日里的衣食住行,都十分简陋,甚至还不如太子府的一些大丫鬟。

薛微婉对此,并没有在意。她知道,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所有的委屈与怠慢,都只能默默忍受。她依旧每日读书、学习礼仪,打理着静姝院的琐事,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子府的一切,留意着太子妃和其他嫔妃的心思,寻找着可以借力的机会。

太子妃薛明姝,身为嫡长女,又有柳家势力撑腰,在太子府中,地位尊崇,手握大权,对其他的嫔妃,向来十分严苛,尤其是对薛微婉,更是百般打压。她知道,薛微婉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却十分聪慧、通透,又得到了太子的一丝好感,若是不趁早打压,日后必定会成为她的威胁。

平日里,薛明姝总是故意刁难薛微婉,要么故意不给她足够的衣食,要么故意让她做一些繁重的活计,要么就在太子面前,说她的坏话,诋毁她的名声。

这日,太子处理完公务,来到静姝院,想要看看薛微婉。可他刚走进静姝院,就看到薛微婉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手上磨出了许多血泡,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的神色。

太子心中一痛,连忙走上前,拉住薛微婉的手,语气心疼:“微婉,你怎么在做这些粗活?你的手,怎么会弄成这样?”

薛微婉看到太子,心中一暖,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敛衽行礼,语气恭敬:“参见太子殿下。这些都是民女应该做的,民女出身低微,做这些粗活,并不算什么。”

“什么应该做的?”太子的语气有些愤怒,“你是朕的良娣,乃是太子府的主子,怎可做这些粗活?是谁让你做的?是不是太子妃?”

薛微婉连忙摇头,语气平静:“殿下,不关太子妃姐姐的事,是民女自己愿意做的。民女出身低微,不习惯被人伺候,做一些粗活,也能活动活动筋骨。更何况,太子妃姐姐身为太子妃,日理万机,十分辛苦,民女能为姐姐分担一些,也是应该的。”

她没有趁机诋毁薛明姝,反而为薛明姝辩解,这让太子心中更加好感倍增。他知道,薛微婉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不想因为自己,而引发太子府的纷争,也不想让他为难。

太子看着她,眼底满是怜惜,语气温和:“微婉,你太过善良了。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做这些粗活,我会吩咐下去,让下人好好伺候你,谁也不许再刁难你。”

“多谢殿下厚爱,民女愧不敢当。”薛微婉恭敬地回答,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她知道,太子的好感,是她在太子府中,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后位之路,最重要的助力。她必须好好把握这份好感,却又不能过于刻意讨好,以免引起太子的反感。

从那以后,太子便经常来到静姝院,陪伴薛微婉。他喜欢薛微婉的安静、沉稳、通透,喜欢和她聊天,听她谈论诗书,谈论家国大事。薛微婉也总是从容不迫地陪伴在太子身边,耐心地倾听他的烦恼,为他出谋划策,却从不多言多语,也从不刻意讨好,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太子对薛微婉的好感,越来越深,甚至有时候,会留宿在静姝院。这一切,都被薛明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对薛微婉的恨意,越来越深,心中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烈。她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薛微婉迟早会取代她的位置,成为太子妃,甚至成为皇后。

于是,薛明姝便开始策划,想要除掉薛微婉,永绝后患。

天启十四年春,太子偶感风寒,卧病在床。薛明姝趁机买通了太子身边的一个太监,让他在太子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然后将这件事,嫁祸给薛微婉,声称是薛微婉嫉妒太子对她的宠爱,想要害死太子,夺取太子妃的位置。

消息传出,太子府上下一片哗然。柳氏得知消息后,连忙赶到太子府,在太子面前,痛哭流涕,指责薛微婉心狠手辣,请求太子严惩薛微婉;薛明瑶也趁机煽风点火,在太子面前,诋毁薛微婉的名声,说她早就觊觎太子妃的位置,一直暗中算计;太子府的其他嫔妃,也纷纷落井下石,指责薛微婉的不是。

太子得知消息后,十分愤怒,当即下令,将薛微婉打入冷宫,等候发落。他不愿意相信,那个温柔善良、谦逊懂事的女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证据确凿,他又不得不相信。

冷宫阴暗潮湿,破败不堪,与静姝院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薛微婉被打入冷宫后,下人更是百般怠慢,不给她足够的衣食,甚至还经常欺负她。春桃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一边照顾她的起居,一边安慰她,鼓励她。

薛微婉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绝望,也没有丝毫抱怨。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是薛明姝干的,薛明姝想要借这件事,除掉她。她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她还要保护母亲,还要完成自己的誓言,还要查清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小姐,您别灰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还您一个清白的。”春桃看着薛微婉平静的模样,心中十分心疼,忍不住说道,“太子殿下那么宠爱您,他一定会相信您的,一定会放您出去的。”

薛微婉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温柔地说道:“春桃,我不灰心,我也不会放弃。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证据,还自己一个清白的。太子殿下虽然现在很愤怒,但他终究是明事理的人,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这件事是薛明姝干的,他一定会严惩薛明姝,放我们出去的。”

她的眼神坚定,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她开始在冷宫里,仔细回想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寻找着蛛丝马迹。她记得,太子生病期间,负责熬制汤药的,是太子身边的太监小李子,而小李子,平日里总是对薛明姝言听计从,十分谄媚。她怀疑,小李子就是被薛明姝买通的,是他在太子的汤药里,下了毒药。

于是,薛微婉便让春桃,趁着外出采购衣食的时候,悄悄联系上了自己在薛府时,认识的一个老仆人。那个老仆人,名叫张忠,为人正直,平日里十分同情苏姨娘和薛微婉,曾经多次暗中帮助过她们。薛微婉让张忠,悄悄调查小李子,寻找薛明姝买通小李子的证据。

张忠得知薛微婉被打入冷宫后,十分同情,当即答应了薛微婉的请求,开始暗中调查小李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冷宫的生活,依旧十分艰难,薛微婉忍受着饥饿与寒冷,忍受着下人的欺凌,却始终没有放弃,一直耐心地等待着张忠的消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若是不能找到证据,她就会被永远打入冷宫,甚至会被处死。

半个月后,张忠终于传来了消息。他找到了薛明姝买通小李子的证据——一张薛明姝给小李子的银票,还有一封薛明姝写给小李子的书信,书信中,详细说明了让小李子在太子汤药里下毒,并且嫁祸给薛微婉的计划。

春桃拿到证据后,十分开心,连忙偷偷将证据交给了薛微婉。薛微婉看着手中的证据,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她知道,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可她并没有立刻将证据交给太子,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薛明姝有柳家势力撑腰,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不仅不能除掉薛明姝,反而会被薛明姝反咬一口,再次陷入危险之中。她必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揭穿薛明姝的阴谋,让她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日后,是皇帝的生辰,太子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但也必须前往皇宫,为皇帝祝寿。薛明姝作为太子妃,自然也要一同前往。

薛微婉得知消息后,连忙让春桃,趁着太子和薛明姝前往皇宫的机会,悄悄将证据,交给了太子身边的一个心腹太监。那个心腹太监,名叫王德,为人正直,一直十分敬重太子,也对薛微婉有几分好感,曾经多次暗中关照过她。

王德拿到证据后,仔细看了看,心中十分震惊,当即决定,将证据交给太子。他趁着太子在皇宫祝寿的间隙,悄悄将证据呈给了太子,并且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详细地告诉了太子。

太子看完证据后,十分愤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脸色铁青。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敬重的嫡妻,竟然会做出这样心狠手辣的事情,竟然会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不惜下毒害死他,还要嫁祸给薛微婉。他想起了薛微婉在冷宫中,所受的委屈与苦难,心中充满了愧疚与心疼。

皇帝得知消息后,也十分愤怒,当即下令,将薛明姝打入冷宫,废除太子妃之位,柳家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削去了爵位,族中子弟,也被逐出了朝堂,一蹶不振。小李子被当场处死,薛明瑶因为煽风点火,被废除侍妾之位,贬为庶人,赶出了太子府。

薛微婉,终于沉冤得雪,被太子从冷宫中接了出来,恢复了太子良娣的身份,并且被太子晋封为太子侧妃,地位仅次于太子妃。太子对她,更加宠爱,也更加愧疚,几乎日日都陪伴在她的身边,对她言听计从,百般呵护。

薛微婉重新回到了静姝院,只是这一次,静姝院变得繁华起来,下人也个个恭敬有加,再也没有人敢刁难她、怠慢她。苏姨娘也被接到了太子府,安置在一座舒适的院落里,安享晚年,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负。

可薛微婉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也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她知道,薛明姝虽然被打入冷宫,柳家也已经倒台,但太子府中,依旧还有其他的嫔妃,她们心中,依旧对太子妃的位置,甚至对后位,充满了觊觎,她们依旧会暗中算计她,想要除掉她。而且,朝堂上的势力博弈,并没有结束,她想要站稳脚跟,想要登上后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从那以后,薛微婉变得更加沉稳、更加聪慧、更加有谋略。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隐忍,而是开始主动出击,一边小心翼翼地讨好太子,巩固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一边暗中打压那些觊觎她位置的嫔妃,清除自己前进路上的障碍。

她知道,太子虽然宠爱她,但太子终究是未来的皇帝,他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家国天下,还是自己的皇位。所以,她不仅仅是陪伴在太子身边,为他排忧解难,还开始主动关注朝堂上的事情,学习朝堂谋略,为太子出谋划策,帮助太子巩固自己的地位,赢得皇帝的信任与赏识。

天启十四年冬,皇帝病重,卧床不起,朝堂上下,一片混乱。朝中的文武大臣,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支持三皇子,双方互相争斗,势同水火,甚至有发动宫变的迹象。

太子心中十分焦急,却又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找到薛微婉,向她倾诉自己的烦恼,请求她为自己出谋划策。

薛微婉看着太子焦急的模样,从容不迫地说道:“殿下,您不必过于焦急。如今陛下病重,朝堂混乱,正是您巩固自己地位的好时机。三皇子虽然有一些势力,但他为人残暴,心胸狭隘,不得民心,也不得朝中大臣的支持,根本不是您的对手。您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的阵脚,安抚好朝中的文武大臣,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大臣,赢得他们的支持;同时,派人严密看守皇宫,防止三皇子发动宫变;另外,您还要亲自前往皇宫,侍奉陛下,尽自己的一份孝心,赢得陛下的信任与赏识,让陛下早日下旨,立您为皇位继承人。”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瞬间点醒了太子。太子看着她,眼底满是敬佩与感激,语气坚定:“微婉,你说得对,谢谢你,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去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于是,太子按照薛微婉的计策,开始行动起来。他亲自前往皇宫,侍奉皇帝,衣不解带,日夜不离,尽自己的一份孝心,赢得了皇帝的信任与赏识;他暗中联系朝中的文武大臣,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大臣,向他们许诺,若是自己能够顺利登上皇位,一定会重用他们,给予他们丰厚的赏赐,赢得了他们的支持;他还派人严密看守皇宫,加强防卫,防止三皇子发动宫变。

三皇子得知太子的举动后,十分愤怒,想要发动宫变,夺取皇位。可他没想到,太子早已做好了准备,他派去发动宫变的人,刚进入皇宫,就被太子的人一网打尽,全部处死。三皇子也被太子抓获,打入冷宫,废除皇子之位,贬为庶人。

天启十五年春,皇帝病重不治,驾崩于皇宫之中。临终前,皇帝下旨,立太子为皇位继承人,继承自己的皇位。

太子顺利登基,改元“景和”,史称“景和帝”。

景和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册封薛微婉为皇后,母仪天下;册封苏姨娘为“贤妃”,安享晚年;追封薛微婉的父亲薛承煜为“太傅”,给予薛家丰厚的赏赐,让薛家一跃成为京城一流世家。

册封皇后的大典,十分隆重,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之中。薛微婉身着一身明黄色的皇后朝服,头戴九龙四凤冠,妆容精致,气质端庄,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丹陛,接受百官的朝拜,成为了景和帝的皇后,成为了大启王朝的国母。

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上,俯瞰着下方跪拜的百官,薛微婉的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了自己在薛家的日子,想起了自己所受的委屈与欺凌,想起了母亲所受的苦难,想起了自己在太子府中的步步维艰,想起了那些为了生存、为了目标,奋力拼搏的日日夜夜。

她从一个不起眼的庶女,一个任人欺凌、任人宰割的尘埃,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成为了那个预言中,薛家要出的皇后。这条路,布满了荆棘与陷阱,充满了鲜血与泪水,她无数次濒临绝境,无数次想要放弃,可她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

景和帝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微婉,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我会好好对你,好好治理这个国家,不辜负你对我的帮助,不辜负天下百姓对我的期望。”

薛微婉转过头,看着景和帝温柔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陛下,臣妾会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辅佐您,陪伴您,一起治理这个国家,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让大启王朝,能够长治久安。”

阳光透过太和殿的窗户,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耀眼。薛微婉知道,成为皇后,并不是她的终点,而是她新的起点。接下来,她还要辅佐景和帝,治理好这个国家,还要处理好后宫的事务,还要保护好自己的母亲,保护好薛家。

她的后位之路,依旧布满了荆棘与陷阱,依旧会有无数的阴谋与算计。可她不再畏惧,因为她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拥有了景和帝的宠爱与信任,拥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她会带着自己的初心,带着自己的誓言,一步步往前走,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一个被天下百姓敬仰的国母。

薛家九女,必有一后。

国师的预言,终究还是实现了。只是没有人想到,那个最终登上后位的,不是端庄大气的嫡长女,不是容貌倾城的嫡次女,而是那个曾经不起眼、任人欺凌,却凭借着自己的隐忍、聪慧与谋略,一步步从尘埃中崛起,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荆棘之路的庶女——薛微婉。

她的故事,会被载入史册,会被天下百姓广为传颂,成为一段传奇,一段关于庶女逆袭、终成皇后的传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