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北大数学学院官网更新了老师名单,韦东奕的名字后面,多了“长聘副教授”五个字。不是助理教授,也不是普通副教授,是“长聘”。这事没发通稿,也没开发布会,就 quietly 地挂在网页上。但很多人一下就注意到了,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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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2019年12月留校当助理教授,到现在快六年四个月。这期间他没换单位,没出国访学,也没接一堆杂活,主要就是做研究、带学生、写论文。听说他上课挺实在,不照本宣科,讲泛函分析时还把自己新推的引理加进讲义里,学生说“听懂一半就值了”。

北大这套预聘—长聘制,听着像升级打怪,其实挺难。预聘期一般六年,中间要过几轮考核:论文得发在国际公认的好刊物上,项目得有实质性进展,教学评价不能垫底,还得有同行推荐。不是靠关系,也不是看资历,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韦东奕这几年发的几篇论文,像关于Navier-Stokes方程正则性的,连国外教授在课上都拿出来讲,说“这个思路很干净”。

他做的不是热点方向,也不是容易出成果的领域。偏微分方程,特别是三维流体方程,很多问题几十年没突破,连证明“解是否存在”都卡着。他没炒概念,也没包装术语,就是一题一题啃,一年写不出一篇也正常。但六年下来,顶刊论文十来篇,还有国家自然科学奖初评通过的项目。这不算多,但在这种方向,已经很扎实。

网上老叫他“韦神”,矿泉水瓶、馒头、帆布包,这些细节传得比论文影响因子还快。但这次长聘,用的是实打实的学术标准。提名他参评北京市杰出青年中关村奖的是文兰和王诗宬两位院士,都是做纯数学的,眼光毒得很。他们不看热搜,只看证明对不对、工具新不新、能不能打开新路。

长聘不是终点,而是合同变了。以前是六年固定期,到期得重新申请;现在签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工资福利按正高级标准发,但头衔还是“副教授”。听起来有点绕,但意思很明白:学校认你,让你安心干下去,不用再为下一轮考核天天算时间。

他没怎么接受采访,也没发朋友圈庆祝。有学生在课后问他,“长聘之后会不会轻松点?”他说:“该推的估计还得推,该卡住的地方,还是卡得住。”这话挺韦东奕的。

北大数学学院这几年留下的青年教师里,走“本校博士—博士后—助理教授—长聘”这条路的不多。他本科、博士、博后、工作全在北大,中间没跳槽、没蹭热点、也没靠流量。这种路径现在越来越少见,但确实走得通。

制度不是摆设。它得有人用,还得有人真信。如果一个学者六年只盯一个问题,写出来的不是PPT式的汇报,而是真正难啃的证明,并且被国际同行认真读了、引用了、讲课用了——那这套制度,就算没白建。

他办公室门上没贴荣誉证书,墙上只挂了一幅手写的欧拉方程。旁边一行小字:“解不一定光滑,但得存在。”

今天去数院三楼,路过他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桌上摊着几张草稿纸,上面全是微分符号和不等式,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