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身边好几个学微电子的哥们儿都去上海微电子实习了,不是去吹牛的,是真蹲产线调参数。他们说,2025年底那会儿,第一台28nm DUV光刻机在中芯北京厂跑通了整条流片,良率从72%拉到89%,不是PPT里的数字,是每天三班倒实打实测出来的。没人喊“突破封神”,但设备开机率稳定在94.3%,比去年进口二手机还高一点。

朱士尧那句话传开后,网上吵翻天。一边说“他懂行,光刻机是工业皇冠,不是焊两根线就能搞定”,另一边说“你连国产镜头都没摸过,凭啥断言永远?”其实两头都没错,只是站的位置不一样。他讲的是EUV整机——蔡司镜片要磨到皮米级,相当于把整个中国地形图摊开,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十万分之一;我们讲的是DUV系统——上海微电子的机子,镜头是茂莱光学做的,光源是福晶科技掺钕钇铝石榴石晶体+自研腔体,光路控制软件是哈工大团队写的,国产化率85.7%,小数点后一位都是实测填进去的。

这不是拼谁零件多,是拼谁能把一堆“勉强能用”的东西,调成“连续三个月不掉线”。比如南大光电的KrF光刻胶,一开始显影不均,厂里工程师直接带着胶液住进中芯净化间,七天换了31版配方,最后胶膜厚度误差压到±0.8nm。这活没人教,手册上没写,靠的就是人盯机、机带人、人再改机,一圈圈磨出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美国那边呢?ASML自己也承认,EUV光源用的锡靶材,高纯氟气管路里的阀门,一半靠日本精工,一半靠中国供应商。去年底他们开会专门提了一句:“氟化物供应链风险评级上调至橙色。”这话没上新闻,但在业内传开了。不是我们卡别人脖子,是有些东西,天然就长在中国的土地上——内蒙古的氟化钙矿,江西的高纯氟气提纯技术,云南的稀土永磁,全卡在光刻机冷却电机和精密位移台上。

高校也在变。中科大前年新开“光刻系统工程”课,第一节课不是讲麦克斯韦方程,是带学生坐高铁去无锡看国产真空泵怎么接进光刻机腔体。老师说:“公式背得再熟,拧错一颗M3螺栓,整台机子真空度就掉两个数量级。”今年应届生里,选这个方向的比去年多四成,简历里不再只写“熟悉Python”,而是“参与过浸没系统液面稳定性测试”。

很多人以为光刻机就该长得像ASML那样——三楼高的银灰大柜子,走道里全是德语标签。但我们这台28nm机,外壳是国产不锈钢,散热用的是河北产的微通道冷板,控制柜风扇换成了深圳厂家定制的无刷静音款。它不漂亮,但半夜三点报警灯亮了,技工老张摸黑换板卡,五分钟搞定。这种稳,不是实验室里调出来的,是每天24小时、每月26天、连续11个月没停过产线熬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次我在上海微电子门口买咖啡,碰见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拎着工具箱往里走。我随口问:“你们现在最难的是啥?”他拧开瓶盖喝口水说:“不是缺技术,是缺时间——新零件来了,得立刻上机测;测完不行,当天改图,第二天加工,后天再装。没时间等‘完美方案’,只有‘今天必须转起来’。”

大基金三期的钱,真没砸在买设备上,而是投在了山东一家做超净阀门的小厂,投在了成都一个专攻真空法兰密封圈的博士团队,投在了绍兴一家连官网都没有、但能把氦检漏精度做到1×10⁻¹² Pa·m³/s的作坊式车间。这些名字你没听过,但它们的零件,正一颗颗拧进国产光刻机的血管里。

有人说,这台机子不是EUV,不配叫“突破”。可芯片不认牌照,只认良率。中芯拿它量产电源管理芯片,华为拿它流片车载MCU,比亚迪拿它做电池BMS主控——这些不是“退而求其次”,是实实在在正在用的东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车间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是2025年12月的故障记录:共17次报警,14次自主恢复,剩下3次平均修复时间23分钟。下面一行小字写着:“目标:2026年平均修复时间<18分钟。”

光刻机没那么玄,它就是一堆会动的金属、玻璃和代码,人盯紧了,它就转。人松手了,它就停。

它已经转起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