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长达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真正意义上草根出身的皇帝屈指可数,比较出名的便是刘邦和朱元璋。刘邦年轻时至少还是个亭长,而朱元璋最初只是个乞丐,因此大明王朝被网友戏称为“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结局一根绳”。
而我们今天要说的这位广东人,比起朱元璋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朱元璋开局至少还有个碗,他却几乎一无所有。这个人就是太平天国的创始人洪秀全。用一句话来形容太平天国,那便是“开局一张嘴,装备全靠吹,结局一把灰”。值得一提的是,洪秀全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挫骨扬灰的帝王。
太平天国自金田起义后,仅用了两年半时间,就从广西一路打到了南京。除了北伐失利外,其他战线几乎未尝败绩。此时的太平军不仅装备精良,配备洋枪洋炮,甚至还拥有英国战舰;而且经过几千公里战线的磨砺,士兵和将领个个身经百战。这样一支军队,在当时别说中国,即便放眼全世界,都是顶尖的存在。
这还没完。我们都知道,太平天国的前身是拜上帝教,这个组织不仅能凝聚中国老百姓的精神信仰,就连洋人都能被“忽悠”住。靠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上帝,同一个耶稣,而洪秀全是耶稣的弟弟”的说法,拜上帝教在传教过程中吸纳了不少外国信徒。这些人还不遗余力地向英、法、美等国反向传教,且效果十分显著。最离谱的是,一位名叫林利的英国海军军官,竟直接劫持了一艘英国战舰送给洪秀全,太平军的英国战舰便是由此而来。
除了兵力与装备的绝对优势,太平天国占领南京后,还掌控了江南富庶之地,可谓粮草充足。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的太平天国,绝非满清王朝联合西方列强就能抗衡的存在。
回顾洪秀全的崛起之路,从1851年金田起义,到1856年击溃江南、江北大营,短短五年时间,一个落榜书生,竟成长为让全世界瞩目的人物。同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全面爆发,太平天国战力正盛,而早已是强弩之末的满清王朝,又被英法联军牵制。天下如棋局,此时的太平天国该如何落子?无非三种选择:其一,浑水摸鱼,再次发起北伐,先灭满清,再驱列强;其二,扩大占领区,持续壮大自身实力,以彼消此长之势稳操胜券;其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坐看咸丰与英法联军狗咬狗,等双方两败俱伤后,再一举歼灭,成就千秋霸业,一统天下。彼时的太平天国占据绝对优势,即便原地躺平,都有望成为最终赢家。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关键时刻,南京城内早已内讧不断、打得头破血流。太平天国起义后,一直推行“有衣同穿,有钱同使,天下田天下人同耕”的绝对平均主义理想。但随着太平军规模扩大,内部成员日益复杂,地主豪强、商人、游民、溃军、地痞流氓等各色人等混杂其中。所谓的“绝对平均”,真正推行起来形同虚设,封建制度下的生产关系依然根深蒂固。
此时的太平天国,最需要领导阶层不断完善、革新制度,可实际情况却是,领导层颁布了一套“贵贱有别、上下有序,制度必判尊卑”的礼制,从天王到普通士兵,等级异常森严。比如普通士兵遇到各级王爷,必须退至道路两旁,高呼万岁或千岁,否则便会受到严厉惩处。而当时的南京城,王爷遍地都是,且这些王爵均为世袭。说到底,洪秀全、杨秀清等出身底层的领导者,一边高呼绝对平均的口号,一旦掌权,便立刻借助封建等级制度巩固自身权威与利益。
太平天国的各位天王在南京城内大兴土木,征调成千上万的百姓修建天王府;宫殿修建期间,又不断从民间选取秀女充实后宫。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等领袖,为稳固地位,纷纷结党营私、任人唯亲,将七大姑八大姨及远房亲戚全都安插在重要岗位,且每位天王都拥有自己的私人军队。此时的太平天国,虽处于巅峰,却也早已站在了分裂的边缘。
杨秀清因掌握大部分军权与实权,东王府集团势力最为庞大。随着杨秀清、韦昌辉、石达开三人不断扩张势力,彼此间的权力斗争也愈发激烈。反观教主洪秀全,却整日窝在皇宫里研究宗教神学,活脱脱一个“老宅男”。其实自创建拜上帝教后,洪秀全更多只是精神领袖,论能力他不及早期的冯云山,更比不上中期的杨秀清、石达开。因此,太平天国局势稳定后,杨秀清便打算除掉这个“甩手掌柜”,取而代之。
杨秀清虽能力出众,但权力膨胀后愈发骄横,经常随意杖责、处死太平军将士,北王韦昌辉、燕王秦日纲等高位领导者都曾遭他责罚。定都南京后,杨秀清甚至因不满洪秀全粗暴对待嫔妃与女官,当场表演“天父下凡”,把洪秀全当作儿子一样杖责。1856年,太平军消灭清军江南、江北大营后,杨秀清更是指名道姓让洪秀全亲自到东王府,封他为“万岁”。要知道,整个太平天国中,唯有洪秀全能称“万岁”,杨秀清此举,无疑是要与洪秀全平起平坐,随时准备夺权。
洪秀全得知消息后,表面欣然应允,乐呵呵地前往东王府,暗地里却立刻秘密联络韦昌辉、石达开,命二人率领精锐部队除掉杨秀清。韦昌辉收到命令后,二话不说,率领三千精锐连夜赶回南京。他早已对杨秀清怀恨在心,且性格比杨秀清更加阴险毒辣,此前一直对杨秀清阿谀奉承、唯命是从,可回到南京后,便立刻率军包围了东王府。但韦昌辉并未急于动手,他想要的不仅是杨秀清的性命,更是要掌控洪秀全、掌控整个太平天国。
9月2日清晨,韦昌辉下令围剿东王府,赶尽杀绝,杨秀清及其家人、子女、仆人全部遇害。随后,韦昌辉在南京城展开大清洗,整个城市陷入混乱,太平天国两万多名优秀将领与士兵惨遭屠杀,韦昌辉彻底掌控南京,独揽大权。半个月后,石达开才姗姗来迟。进入南京后,石达开怒斥韦昌辉滥杀无辜,可此时韦昌辉大权在握,见石达开敢顶撞自己、挑战权威,便立刻派人截杀石达开。好在石达开提前收到消息,连夜出逃,可怜一家老小全部惨遭杀害。
石达开逃离南京后,立刻调集安徽的军队,要求洪秀全严惩韦昌辉。有人或许会疑惑:此时韦昌辉已掌控整个南京,洪秀全不过是个光杆司令,凭什么与韦昌辉抗衡?别忘了,洪秀全除了是太平天国的领袖,还是拜上帝教的教主,这个身份的威力超乎想象,整个太平天国的军民都是他的信徒。如今,天父杨秀清、天兄萧朝贵已死,洪秀全成为太平天国唯一的精神支柱、唯一的信仰。只要他一声令下,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都会唯他马首是瞻。
表面上韦昌辉拥兵自重,可实际上南京城外已被石达开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且韦昌辉作恶多端,早已激起天京军民的不满。只要洪秀全下令,城内军民便能立刻将韦昌辉吞噬殆尽。1856年11月,洪秀全下令诛杀韦昌辉及其余党。情急之下,韦昌辉率军攻打天王府,企图除掉洪秀全,最终却被诛杀,头颅被洪秀全连夜送给了石达开。韦昌辉死后,天京事变进入尾声。
或许有人觉得,太平天国四大核心领袖虽死了两个,但整体实力并未受太大影响,杨秀清虽有能力,却如同定时炸弹,少了他自然有其他人才顶替。如今潜在威胁已除,第二次鸦片战争也已爆发,当下最关键的便是完善太平天国制度、稳定人心。老百姓跟着起义,本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可如今日子没见好转,一场天京事变还几乎摧毁了洪秀全辛苦建立的宗教体系,最核心的人心与信仰彻底崩塌,这样的太平天国,又凭什么与满清、列强抗衡?
然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洪秀全,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满脑子都是“总有刁民想害朕”。石达开返回南京后,与洪秀全成为太平天国最有影响力的两个人。为了牵制石达开,洪秀全效仿杨秀清的手段,将自己的哥哥、弟弟全都封为王,以此制衡石达开。石达开怒不可遏,于次年6月毅然离开南京,率领太平军半数兵力独自展开西征,彻底与洪秀全分道扬镳。
石达开这一走,太平天国才算真正走向衰败,不仅人心、信仰尽失,军事实力也被腰斩。离开南京后,石达开在没有固定后勤补给的情况下,转战半年,一路攻入四川。最终因部队伤亡惨重、粮草断绝,被清军围困于四川大渡河。眼看突围无望,石达开带着儿子进入清军大营投降,企图为剩余将士换一条生路,可这终究只是奢望。最终,石达开残余的两千多名部下尽数被屠杀,他本人也被凌迟处死。至此,太平天国从此一蹶不振,彻底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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