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回溯到1863年5月,大渡河的水声震耳欲聋,可对于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来说,这声音像是催命的丧钟。

这时候的他,脚下是死地,心头全是死灰。

真正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不是对岸磨刀霍霍的清军,也不是身后那条波涛汹涌、插翅难飞的大河,而是身边这支早已人心涣散、碎了一地的队伍。

把时间往前推几年,这位爷可是让清廷闻风丧胆的煞星。

在湖口那一仗,把曾国藩逼得差点跳水寻死,湘军听见他的名字都得抖三抖。

谁能想到,单飞这六年,他活脱脱换了个人——这日子过得,除了打败仗,就是在去吃败仗的路上。

别说碰上正规军,哪怕是那些叫不上号的三流清兵,他居然也啃不动。

不少人感叹这是“时运不济,英雄气短”。

运气差确实不假,可要是把他这六年的决策账本翻开细查,你会发现,导致全军覆没的那颗雷,早在1857年他决定出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埋在那儿了。

这颗雷只有四个字:全靠合伙。

想把这笔糊涂账理顺,咱们得把镜头拉回1857年5月。

那一年,石达开拍板了这辈子最重大的决定:离开天京,自己单干。

这一步棋,也就是他给自己挖的第一个大坑——空手出门。

当时的形势明摆着:天京事变刚平,洪秀全对他有一百个不放心,洪仁发、洪仁达那两个草包兄弟又在旁边使绊子。

石达开想走人,这没毛病。

可要命的是,他走的时候,把真正属于自己的“老本”全扔下了。

石达开真正的铁杆心腹,其实就两拨人。

一拨是当年在江西建立根据地时安插的老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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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忠心耿耿,可惜带不走。

为啥?

因为没船,过不了赣江那道坎。

另一拨更关键,是他从湖北带出来的“靖难劲旅”。

这是石达开手里最硬的一张牌,1856年跟胡林翼硬碰硬都能打个平手。

坏就坏在,这张牌被扣在了天京。

石达开回京辅政时,为了避嫌,把兵权交给了陈玉成。

等他想走的时候,陈玉成早就把这就部队洗了一遍牌,将领换了个遍,牢牢攥在手里,压根不听石达开的招呼。

所以,石达开出走的时候,看着旌旗招展,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

他觉得凭着“翼王”这两个字的金字招牌,吼一嗓子,天下英雄都能聚过来。

人确实来了不少,可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呢?

这就得说说石达开团队的第二个死穴:虚胖的拼盘。

咱们扒一扒跟着石达开去“创业”的这十几万人马到底是啥成分:

头一拨,是林彩新、谭星、胡永祥领着的天地会武装,大概六万人。

这帮人以前在广东混江湖,挂着太平军的羊头,卖的还是帮派的狗肉。

第二拨,是杨辅清、杨宜清七兄弟,差不多两万人。

这帮人跟着走,不是因为讲义气,是因为吓破了胆。

天京事变刚过,怕被秋后算账,赶紧找棵大树躲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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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拨,是像赖裕新、傅忠信这种吃了败仗的将领。

瑞州、吉安丢了,没地儿落脚,走投无路才来投奔翼王。

第四拨,是石镇吉、石镇常这些远房亲戚。

虽然同一个祖宗,但也就是半路搭伙过日子的交情。

真正有脑子、又从一开始就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也就张遂谋、曾锦谦这两个谋士。

可惜,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两人手里没枪杆子。

这就像个刚成立的公司,CEO名声震天响,可底下的高管全自带团队的“外包商”,或者是混不下去来蹭饭的“投机客”。

顺风顺水的时候,大家都想借着翼王的名头捞个一官半职,矛盾显不出来。

可一旦逆风,这艘破船立马就得漏水。

到了1858年,这种“搭伙过日子”的毛病彻底炸了。

那年10月,石达开在浙江衢州栽了大跟头,只能往福建撤。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本来也没啥,可对于一个各怀鬼胎的联盟来说,这就是散伙饭的前奏。

每个人心里的小算盘都打得噼里啪啦响。

杨辅清兄弟一琢磨,跟着石达开风险太高,既然天京那边风声不紧了,干嘛还在外头飘着?

于是,两万人卷铺盖回去了。

天地会那帮人觉得这买卖亏本,既然抢不到东西还得挨打,不如分行李走人。

于是,这批主力也撤了。

就连石镇吉这个本家兄弟,也觉得堂哥指挥不行,索性带着人马去两广自己闯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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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年,号称“几十万大军”的队伍,就像太阳底下的雪糕,化了一大半。

更寒心的是,这种“各顾各”的心态,直接导致战场上互相看着对方去死。

1859年,石达开退到广西。

这会儿,早就单飞的石镇吉被土司兵围得铁桶一般。

按说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也得拉一把。

可因为之前石家兄弟不听指挥,石达开心里也有气,双方互相防着,最后石镇吉孤立无援,愣是折在了土司手里。

这就是亲信和搭档的区别。

亲信是你的手脚,断了那是真疼;搭档是你的外套,热了能脱,冷了能穿,但这衣服要是着火了,谁都会第一时间把它扒下来扔远点。

等到1860年6月,情况更是糟糕透顶。

石达开想最后搏一把,号称二十万的“扶朝天军”准备北上。

结果呢?

还没开打,就有75个将领接二连三地跑路。

为啥?

大伙儿看明白了:跟着这位“战神”,别说吃肉,连刷锅水都喝不上。

这会儿,石达开身边几乎成了真空地带。

真正还能使唤的,就剩赖裕新那几千号残兵败将,眼瞅着就要崩盘。

在这个节骨眼上,石达开做了最后的垂死挣扎——又拉了一波“外援”。

赖裕新帮他把“大成国”的一帮残部给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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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成了石达开最后的家底,也就是后来跟着他进四川的那批人。

这帮人的成色怎么样呢?

单挑打群架或许是一把好手,毕竟不少也是江湖出身。

但要是正经打仗,那是真不行。

他们内部山头林立,纪律那是完全没有,进了四川之后,不光打不过清军正规军,还因为到处惹是生非,把当地的土司和老百姓全得罪光了。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石达开最后会陷进“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

他在大渡河畔成了孤家寡人,不光是因为清军围得紧,更是因为他早就没了立足的根。

1863年大渡河的悲剧,说白了就是1857年出走那一幕的回声。

回头看这六年,石达开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死胡同:

因为手里没嫡系,只能到处拉人入伙;

因为全是入伙的,一碰到硬茬子就散伙;

因为人跑了,实力更弱,仗更打不赢;

因为打不赢,剩下的人心更慌,跑得更快…

直到最后,这位曾经威震天下的“天国第一名将”,看着身边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才猛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都是个光杆司令。

如果在1857年,他能狠下心把陈玉成手里那支“靖难军团”带出来;或者哪怕在江西的时候,能早点搞出一支听自己话的水师…

可惜,历史从来不卖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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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神话”破灭,背后往往不是本事不够,而是架子没搭好。

把利益共同体(盟友)当成命运共同体(嫡系)来用,这笔账,石达开算错了整整六年,最后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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