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五指山下的红脸童
东汉建宁三年春，太行山深处。
十岁的关羽蹲在溪边磨柴刀，水面上倒映着一张异于常人的脸——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两道卧蚕眉已初现峥嵘。村里老人说，这孩子是火龙星转世，迟早要闯大祸。
“祸事已经来了。”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
关羽猛然回头，见一块爬满青苔的巨岩上，不知何时坐了只白毛老猿。那猿猴的眼睛金黄，目光竟如人类般深邃。
“你是山精？”关羽握紧柴刀，却并不害怕——说来也怪，他自幼不怕豺狼虎豹，反而常梦见自己驾云腾雾。
“山精？”老猿嗤笑，“五百年前，玉帝老儿称我‘齐天大圣’。”他跳下岩石，身形在落地时竟化作一袭破旧僧袍的瘦削头陀，“小子，你磨这破刀作甚？”
“砍柴。”关羽老实回答，“家里等米下锅。”
“柴？”头陀——实则是成佛后 bored 到私自下界的孙悟空——仰天大笑，“你怀里揣着《春秋》，手里磨着柴刀，心里想着天下苍生。这等分裂，不如跟老孙学点真本事。”
关羽大惊。他偷藏半卷《春秋》的事，连父母都不知。
孙悟空伸出毛茸茸的手指，凌空一点。关羽怀中的竹简自动飞出，在半空展开，字迹竟化作金色光流，重组为一套奇异的功法图谱：
“心猿意马诀——炼心为猿，可腾九天；化意为马，能驰八荒。”
“这是……”
“这是菩提祖师当年教我的入门功夫，改良版。”孙悟空盘腿坐下，“你命中该使大刀，但刀法易学，心法难修。我看你神魂深处有股煞气，若不疏导，二十年后必死于非命。”
关羽虽年幼，却天生早慧。他扔下柴刀，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请师父教我。”
孙悟空受了他的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如来允他下界“寻一有缘人传法”，却未说这有缘人将来要过五关斩六将、败走麦城。佛眼观因果，他看到这红脸孩童身后血海滔天，也看到一缕忠义之气直冲霄汉。
“也罢。”孙悟空挠挠耳朵，“反正老孙当年闹天宫时，杀的仙将比你未来砍的武将多十倍。今日起，我教你三样本事——”
“第一，火眼金睛辨忠奸。不是真让你眼冒金光，是观气之术。将来你战场相逢，一眼便知对面是义士还是小人。”
“第二，筋斗云步法。缩水版，够你战场上七进七出即可。”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孙悟空神情严肃，“紧箍咒的反咒。”
“紧箍咒？”
“就是专克执念的清净心法。”孙悟空难得正经，“你性子太傲，执念太深。将来手握重兵、威震华夏时，若不懂‘放下’，必有灾殃。”
关羽似懂非懂，却认真记下。从此，太行山深处多了一对奇异的师徒：佛门斗战胜佛化身头陀，白日教孩童读《春秋》，夜晚引他观星象、炼气息。那卷《春秋》被孙悟空施了法，每读一句，便有相应的实战场景在关羽脑中演练——儋公十年“曹刿论战”，化为阵法推演；昭公二十年“子产不毁乡校”，转为治军心法。
三年后的一个秋夜，关羽在崖顶打坐，忽然睁眼。双眸深处，竟真的泛起一抹金色——虽不及孙悟空火眼金睛的万里洞察，却已能看清三里外野兔奔跑的轨迹。
“师父，我看到了！”
孙悟空躺在松枝上啃桃子，含糊道：“看到什么了？看到月亮里有嫦娥洗澡？”
“看到……气。”关羽指向北方，“那边有团黑气冲天，带着血腥味。”
孙悟空翻身坐起，面色凝重。那是涿郡方向，按历史进程，黄巾之乱即将爆发。他掐指一算，离关羽“亡命奔涿郡”的命数节点，只剩三个月。
“小子，你该下山了。”
第二章：青龙现世与紧箍之约
中平元年，涿县集市。
卖绿豆的关羽抬手抓住地痞手腕时，用了“筋斗云步”的缩地寸劲。那地痞感觉像被铁钳夹住，惨叫倒地。一旁卖草鞋的刘备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壮士好身手！”
张飞哈哈大笑：“俺老张就喜欢厉害角色！走走走，喝酒去！”
桃园结义那夜，关羽醉眼朦胧间，看到孙悟空蹲在桃树枝上，朝他挤眉弄眼。他用意念传音：“师父？”
“别声张。”孙悟空的声音直接响在脑中，“这三结义是天数，老孙不拦你。但记住——刘备是蛟，未化龙前需你护持；张飞是虎，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而你……”
孙悟空跳下树，虚幻的身影只有关羽能见：“你本是火龙星，被我压了三年煞气，又学了菩提心法，现在该醒了。”
他伸手虚点关羽眉心。一股灼热气流自丹田升起，直冲双臂。次日清晨，当铁匠送来那柄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时，关羽单手接过，舞动如风——刀身上天然云纹竟隐隐流动，仿佛真有一条青龙在沉睡。
“好刀！”张飞瞪大眼，“二哥啥时候有这神力了？”
关羽笑而不答。只有他知道，昨夜孙悟空在刀胚淬火时，偷偷拔了根毫毛吹入炉中。那毫毛是当年大禹治水定海神针的铁屑所化，如今融入凡铁，此刀便有了灵性。
初战黄巾，关羽策马冲阵。刀锋过处，敌兵如草芥倒地。他眼中金芒微闪，能清晰看到每个敌人身上的“气”：普通士卒是灰气，小头目是赤气，而远处那个骑马的渠帅——浑身黑气缠绕，其中竟有无数冤魂哀嚎。
“妖人！”关羽纵马直取。那渠帅挥幡念咒，地面钻出骷髅兵。关羽不慌不忙，想起孙悟空教的破邪口诀，大喝一声：“吒！”
佛门真言出口，骷髅应声粉碎。青龙刀斩落，渠帅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战后清理战场，刘备在敌将怀中搜出一卷《太平要术》，上面记载的邪法让关羽心惊——若非师父提前教了克制的法门，今日恐怕要吃亏。
当晚宿营，孙悟空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看到没？这天下大乱，背后有妖魔作祟。黄巾只是开始，往后还有更厉害的。”
“师父为何不直接出手降妖？”
“因为这是你们人间的劫数。”孙悟空叹气，“老孙成佛后才知道，天地如棋盘，神仙不能直接落子。我们只能……培养棋子。”
关羽默然。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不仅是刘备的义弟，似乎还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棋局。
建安五年，下邳城外土山。
曹操大军围困，关羽为了保护刘备家眷，被迫“降汉不降曹”。那夜他在灯下读《春秋》，忽然书页无风自动，翻到僖公二十三年——重耳流亡，终成霸业。
字迹化为金光，凝成孙悟空虚影：“憋屈吧？但这是你命中该历的劫。曹操身上有真龙气运，你在他麾下，反而能学到帝王术。”
“可忠义……”
“忠义不是愚忠。”孙悟空盘腿坐在案几上，“你保刘备家眷是义，为将来脱身蛰伏是智。记住我教你的‘紧箍反咒’——当你觉得骄傲要发作时，默念清净心法。”
关羽依言。在曹营的日子里，他斩颜良诛文丑，却始终低调谨慎。每战必胜，每胜必归功于曹操。那柄青龙刀饮了名将血，刀身上的龙纹越来越活，深夜甚至能听到隐约龙吟。
直到刘备来信。
挂印封金那夜，关羽护着车仗欲出北门。曹操率众赶来，却最终叹道：“云长天下义士，吾当放行。”
只有关羽知道，曹操袖中暗藏的五石强弓始终没有举起——因为出城前，他暗中对曹操用了“火眼金睛”的震慑之术，虽只一瞬，却让枭雄心底生寒。
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每一场厮杀，关羽都能“看”到敌将的命运线：有的黑气缠身该杀，有的尚有善念可留手。到黄河渡口，面对最后的守将秦琪，他忽然收刀。
“你家中老母病重，回去吧。”
秦琪愣住：“关将军如何得知？”
关羽不答，策马而过。脑中响起孙悟空的笑声：“不错不错，杀该杀之人，放可放之辈。这火眼金睛，你算入门了。”
第三章：水淹七军与心魔初现
建安二十四年，荆州。
关羽站在襄樊战场的高坡上，水淹七军的计策已定。副将周仓扛着青龙刀，忽然低声道：“君侯，这几日刀总在夜里震动，是不是……”
“无妨。”关羽摆手，心中却不安。自孙权派诸葛瑾提亲被拒后，他常做怪梦：有时梦见自己败走麦城，有时梦见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惨叫。
是夜，他独自登上城楼。怀中那卷《春秋》自动飞出，孙悟空的身影在月光下凝聚——这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半实体的分身。
“师父？”关羽大惊，“您真身下界了？”
“如来发现我插手太多，罚我分一缕元神来看你最后一眼。”孙悟空难得严肃，“云长，你仔细听好：接下来三个月，是你此生最大的劫数。”
“孙权要偷袭？”
“不只。”孙悟空眼中金芒暴涨，“你抬头看星象。”
关羽依言望去，只见北方将星晦暗（曹操将亡），东方煞星侵紫微（孙权背盟），而自己的将星——光芒炽烈到不正常，周围却有黑气如毒蛇缠绕。
“这是……”
“这是‘傲煞’。”孙悟空沉声道，“你一生太顺，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已然生出‘天下无敌’的执念。这执念引动你体内被压制的火龙煞气，若不化解，必遭反噬。”
关羽冷汗涔涔：“求师父教我化解之法。”
“我教过你的——紧箍反咒。”孙悟空叹息，“但你现在还每日默念吗？”
关羽哑然。确实，自镇守荆州以来，他已三年未修心法。
“从今夜起，每晚子时打坐，重炼清净心。”孙悟空的身影开始淡去，“还有……小心‘白衣’。”
话音未落，分身已散。关羽怔在原地，反复琢磨“白衣”何意——是白衣渡江的吕蒙？还是其他？
可惜，警告来得太迟。
十月，吕蒙白衣渡江，糜芳、傅士仁叛变。关羽回师救荆州，却陷入两面夹击。最诡异的是，他引以为傲的“火眼金睛”开始失灵：有时看部将是忠的，转眼就叛变；有时觉得某条路安全，偏偏就有埋伏。
“是煞气蒙了心眼。”激战间隙，关羽猛然醒悟。他试图运起清净心法，可战场上杀声震天，根本静不下来。
十二月，败走麦城。
那夜风雪交加，残兵困守孤城。关羽抚摸着青龙刀，刀身震动不止，龙纹几乎要破刀而出。他忽然想起孙悟空多年前的话：“这刀有灵，危急时会救主一次——但只有一次。”
“时候到了吗？”关羽苦笑。
第四章：玉泉山魂归与棋局真相
临沮小道，埋伏尽出。
关羽左冲右突，青龙刀饮血无数。可东吴兵如潮水涌来，最终，马忠的绊马索掀翻了赤兔马。倒地瞬间，关羽看到马忠拉弓——箭矢上缠绕着肉眼难见的黑气。
“破法箭！”他心中一寒。这是专破修行者护体真气的邪器，东吴怎会有？
箭入左臂，剧痛传来。更可怕的是，体内被压制的火龙煞气如决堤洪水，轰然爆发。关羽双眼瞬间赤红，战力暴涨十倍，一刀扫飞数十敌兵。可理智也在迅速消退，他感觉自己正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
“不能……不能入魔……”他咬破舌尖，试图念紧箍反咒。
就在这时，天空一道金光劈下！
孙悟空真身降临，浑身佛光缭绕——显然是从灵山强行闯下来的。他一棒扫飞周围吴兵，扶住即将魔化的关羽。
“师父……我……”
“别说话。”孙悟空将手掌按在关羽头顶，佛力源源涌入，强行镇压煞气，“他娘的，如来那秃驴算计我——原来让我收你为徒，是为了今日！”
“什么……意思？”
“你是火龙星转世，天生煞气冲霄。若无人引导，少年时便会暴毙。”孙悟空快速解释，“如来让我教你压煞的心法，是为了让你活到‘该死的时候’，替佛门应劫！如今三国杀伐太重，冤魂冲撞地府，需要一位至刚至阳的忠义之魂去镇守鬼门关——你死后封神，正是最佳人选！”
关羽如遭雷击。原来自己一生的辉煌与悲剧，竟是神佛的布局？
“我不服……”他呕出一口黑血。
“老孙也不服！”孙悟空眼中燃起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怒火，“所以今天，我要改一改这狗屁天命！”
他扯下脑后三根救命毫毛，吹向关羽：“这三根毛，一根保你魂魄不散，一根让你来世记忆不灭，一根……给你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毫毛没入关羽眉心。与此同时，天穹裂开，如来法相显现：“悟空，你敢逆天？”
“天？”孙悟空金箍棒直指苍穹，“若天要忠义之士不得善终，老孙就再闹一次天宫！”
佛光与棒影对撞的瞬间，关羽感到魂魄离体。他最后看到的是：孙悟空以一人之力挡下如来一掌，口喷金血却大笑：“痛快！五百年没这么痛快了！”
再醒来时，他已化作魂魄，飘在玉泉山顶。普净老僧正在诵经超度。
“将军还记得贫僧否？”普净抬头——那面容，竟是孙悟空的一缕分身所化。
“师父……”
“时间不多，听好。”普净（孙悟空）快速道，“我本体会被如来压回灵山，但布局已成。你死后有三条路：第一，依天命封神，镇守鬼门；第二，入轮回，来世我再找你；第三……”
他压低声音：“我现在送你一缕分魂投胎，去三百年后。那时天下将乱，你携前世记忆和青龙刀法转世，或许能开创不同结局。”
关羽毫不犹豫：“选第三。”
“好！”普净一掌拍在关羽魂魄后背，“记住，来世你叫……关长生。”
分魂化作流光，向东而去。主魂则依天命，受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就职那日，镇守鬼门关的关羽看着人间烽火，忽然笑了。
“师父，我明白了。”他抚摸着手中神化后的青龙刀，“您教我忠义，不是让我愚忠，是让我知道——有些事，哪怕天命不可违，也要违它一试。”
“就像您当年大闹天宫。”
冥府深处，被囚禁的孙悟空分身听到这句，咧嘴笑了。他抬头看虚空，仿佛在对如来隔空喊话：
“老秃驴，棋局还没完呢。”
“等关长生那一世，咱们再下一盘。”
尾声：轮回的青龙
公元557年，南北朝乱世。
一个红脸婴孩在河东解县出生，啼哭如龙吟。接生婆惊呼：“这孩子手里攥着什么？”
掰开小手，掌心有三根金色胎毛，坚硬如铁。
窗外，一道斗笠身影悄然离去，风中传来熟悉的哼唱：“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这一次，轮到关二爷来改天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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