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文化主题名宴,就算有钱也未必吃过
西周时铺筵设席,一人一坐一分食,《礼记》里早定了规矩,天子九鼎八簋,大夫三鼎二簋,餐具多寡就是身份名片。
乡饮酒礼更实在,摆酒是为了荐贤敬老,一套献酢酬的礼节,比菜还费心思,本质是借饭局定秩序。
汉唐之后规矩松了些,滋味却浓了。
丝绸之路带进来葡萄、核桃,汉武帝宴西域使者,排场里藏着大国底气。
唐朝曲江宴最是风光,新科进士把酒赋诗,天子偶尔还来凑趣。
到了宋朝,汴京酒楼遍地,苏轼贬谪时琢磨出东坡肉,文人雅集的饭局,少了礼制束缚,多了烟火气。
明清宴席往两端走,满汉全席堆起山珍海味,是国力的门面;
民间婚丧嫁娶的饭局,倒成了情感纽带。
分餐慢慢变成合餐,不是礼崩乐坏,是底层百姓凑一桌吃饭更省器具。
说到底,宴席这东西,从鼎食钟鸣到家常便饭,变的是排场菜式,不变的是人情往来,藏着千年的世道人心。
中国,十大“文化主题”名宴,就算再有钱也未必全吃过!
孔府宴
这物件,打宋朝宝元年间就有了,跟衍圣公的爵位绑在一块,
是给皇帝和钦差大臣预备的脸面。
你想啊,从汉元帝封爵到袁世凯登基,这“衍圣公”的牌子就是块金字招牌,八百年没倒。
特别是清朝,规矩大得吓人,光接待皇帝的“满汉全席”就得摆196道菜,全套银餐具404件,十个人得吃整整四天!
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吃权力和礼教,透着股森严的官气,一般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菜讲究个“精”和“雅”。
像“神仙鸭子”,用香计时蒸三炷香,烂乎但不散,那是给老佛爷上供的贡品;
“孔府一品锅”里塞满八宝料,寓意当朝一品,吃的是官阶。
还有那“诗礼银杏”,蜜汁裹着桂花香,甜得发腻却又解馋。
这宴席分三六九等,皇帝来是满汉席,平时自家吃是“三大件”或“鱼翅席”。
看着体面,其实全是人情世故。
俺觉得,这孔府宴就是把儒家那套“食不厌精”玩到了极致,不仅是填饱肚子,更是把日子过成了一种硬邦邦的仪式,叫人不得不服!
红楼宴
生活就是一地鸡毛,可这红楼梦里的鸡毛,偏偏扎成了精,变成了淮扬菜里的头牌。
这红楼宴虽是清朝乾隆年间的产物,距今两百六十多年,
但根子扎在康熙朝。
曹雪芹他们家在扬州、南京经营了六十年,他爷爷曹寅那是康熙的奶兄弟,督办过御宴,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
这宴席不是凭空捏造,那是曹家真刀真枪的富贵梦,也是一部封建社会的“吃货百科全书”。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
红学家冯其庸一拍桌子:“这菜必须是淮扬风味!”
扬州名厨丁章华耗时二十年,硬是从书里那近两百种吃食里,抠出了这套“红楼宴”。
2018年,它入选江苏十大主题名宴,这不仅是菜,更是文化的魂儿。
这宴席讲究个“精致”和“刁钻”。
头牌“茄鲞”,那是真费工,茄子配鸡油、鸡脯肉、干果子,先炸后煨,咸鲜醇厚,一口下去全是钱的味道;
“翡翠羽衣”其实就是蓑衣黄瓜,刀工绝了,脆生生的带着蒜香;
“老蚌怀珠”是河蚌肉包着鸽蛋,鲜得掉眉毛;
还有那“酒糟鸭信”,糟香浓郁,越嚼越有味。
这菜分三六九等,从大观一品到怡红细点,有冷有热,有甜有咸,那是把江南的灵秀和贵族的奢靡揉碎了往你嘴里送。
吃的不是饭,是那份“眼看他起朱楼”的沧桑与精致。
梅兰宴
这物件,听着像是老古董,其实是1994年泰州为纪念梅兰芳大师百岁诞辰整出来的,
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年。
但这背后的讲究可不少,梅老板当年为了护嗓子,那是“三不三怕”,不喝酒、不吃辣、不碰油腻,讲究个“中正平和”。
这宴席其实是把他的私家养生菜谱和泰州名厨的手艺揉在了一起,
既有淮扬菜的清淡,又藏着京剧的戏魂。
你想啊,当年梅老板回老家演出,吃了那道“双凤换巢”都竖大拇指,这才有了后来的梅兰宴,这不光是吃饭,是给角儿立传。
这宴席最绝的是“一菜一戏”。
就说那道“霸王别姬”,甲鱼脸谱造型,鸡肉绣球配色,刚柔并济,就像虞姬舞剑;
“贵妃醉酒”用鱼翅打底,芙蓉花衬着,那是真角儿的排场;
还有“天女散花”,十种花拼盘围着主菜,繁花似锦。
21道热菜加9道点心,道道都是戏,口口都是鲜。
2018年这宴席还被评为“江苏十大主题名宴”,那是真有两把刷子。
如今想吃这口,得去泰州宾馆或会宾楼,别瞎找那些个听着玄乎的野店。
泰山豆腐宴
打汉代起,皇帝来泰山封禅,得先“沐浴更衣、素食洁心”,
那时候豆腐就成了御用贡品,距今两千多年了。
你想啊,汉武帝、唐玄宗、宋真宗,还有康乾二帝,七十二个皇帝在这儿吃过,这哪是吃饭,分明是跟老天爷“递条子”求国运。
到了清代,这套体系算是练成了,四美碟、九主菜,硬是把个民间豆腐做成了“封神榜”。
这宴席的讲究在于“神豆腐”。
泰山泉水低钠多硅,点出的豆腐色白如玉,嫩得像脑花儿,手里托着晃不散,锅里煮不烂,一斤黄豆能出八斤货,邪乎得很。
最绝的是“泰山三美汤”,豆腐、白菜、泰山水,看着清汤寡水,喝一口鲜得掉眉毛。
名菜像“吉祥纳福”,看着是只鸡,肚子里塞满豆腐、海参、核桃,吃肉不见肉,这是康熙年间的老皇历;
“麒麟豆花鱼”一鱼两吃,一边红油一边清汤,那是宋真宗的典故。
如今这宴席也是真硬气,2018年评上“中国菜”山东主题名宴,2021年更是拿下国家级非遗。
冷盘四美碟,热菜九道主,代表封禅的帝王,加上百十道行菜,吃的是文化,品的是福气。
三头宴
扬州这地方,透着股古老的富态。
三头宴不是虚的,隋炀帝下江南就有了“葵花大斩肉”的底子,那是狮子头的前身。
到了清代,盐商们富得流油,把个猪头、鱼头折腾得明明白白。
郑板桥那句“美人纤手炙鱼头”,听着香艳,实则是几百年的烟火气在熏人。
2014年这就成了市级非遗,
距今少说也有三四百年的厚重,那是真把寻常甚至腥膻的下脚料,炖成了席面上的角儿。
三头宴的讲究,全在“功夫”二字。
扒烧整猪头,去骨留形,红亮酱色,肥而不腻,那是淮扬菜“酥烂脱骨”的绝活;
蟹粉狮子头,四肥六瘦,粗切细斩,点缀荸荠,入口即化;
拆烩鲢鱼头,去骨不破皮,汤白如乳,鲜得掉眉毛。
这席面配八冷九热,最后来碗扬州炒饭,才算落听。
别看是大菜,吃起来却透着市井的豪爽。
扬州人讲究“早上皮包水”,这三头宴就是晚上的“水包皮”,是日子过滋润了的念想。
就像老扬州人说的:“留客烂猪头”,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那口热乎的人情味。
洛阳水席
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它是从唐朝武则天手里传下来的老古董,距今一千三百多年,
那是中国现存最老的名宴。
这事儿还得怪袁天罡,这老道夜观天象,算准武则天要当皇帝,天机不可泄露,就攒了个二十四道菜的局。
这数儿不是乱定的,暗指武皇从掌权到驾崩的二十四年。
每道菜汤汤水水,那是喻意“水到渠成”;
干稀搭配,那是谐音“干系(稀)”。
你看这一桌子菜,前八品冷盘象征四季,四镇桌代表四方安定,吃的不是萝卜白菜,是权谋和天机。
这席面讲究个“流水”,吃一道撤一道,跟衙门里办公似的,利索。
头牌“牡丹燕菜”,其实就是白萝卜丝,但刀工绝了,细得能穿针眼,配上高汤,酸辣适口,吃着比燕窝还鲜,这叫“素菜荤做”。
“连汤肉片”也是个狠角色,猪里脊配木耳,胡椒和醋往里猛放,酸得过瘾,辣得冒汗,专治没胃口。
最后必上一碗酸辣鸡蛋汤,名为“送客汤”,这一上桌,不管你吃没吃好,都得知道——事儿办完了,该滚蛋了。
这水席分三六九等,高档的有海参鱼翅,低档的就是肉和粉条,但不管贵贱,那味道是真中!
如今它是国家级非遗,跟龙门石窟、牡丹并称“洛阳三绝”。
到了洛阳,不吃这口,那是白来,中!
长鱼宴
淮安这地方,黄河夺淮后留下大片沼泽,养出的黄鳝那是一绝。
这长鱼宴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打五代十国就有了影子,到清朝同治、光绪年间,盐商们钱多烧得慌,
硬是把这一根长鱼折腾出108种花样,连吃三天不重样。
最神的是1949年开国第一宴,头一道热菜就是“软兜长鱼”,那是真给淮安人长脸。
这宴席跟满汉全席并称五大名宴,不是吹的,是拿银子和手艺堆出来的。
一桌席面讲究得很,八大碗、八小碗、十六碟子加四点心。
核心就俩字:因材施烹。
脊背肉嫩,拿来做“软兜”,猛火快炒,秒数得掐准,吃的是滑嫩;
鳝段肉厚,配五花肉搞“大烧马鞍桥”,炖得酥烂入味。
还有个“炖生敲”,得拿刀背把活鳝敲晕了再炖,鱼肉松而不散,汤浓得挂勺。
这菜看着热闹,其实是淮扬菜的底子,现在成了省级非遗,田家、徐家那几位老厨师还在死磕,就为留住这口鲜。
如今这席面,一般人轻易见不着,能做全套的厨师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不是没人爱吃,是太费工费时,光杀鱼剔骨就得耗半天。
但只要坐上桌,那一口“软兜”进嘴,你就知道啥叫“小暑长鱼赛人参”。
鲜花宴
源头得追到两千多年前屈原那句“夕餐秋菊之落英”,
老先生那是真饿了也是真懂吃。
到了清代更是被慈禧太后玩出花,什么荷花瓣裹面粉炸、玉兰片煎着吃,那是把日子往细里过。
云南人实在,不整虚的,2018年直接把它干进了“中国菜”十大主题名宴,
这一晃又是好几年,硬是把这“食花养颜”的老传统守成了非遗般的硬气。
宴席上的硬菜个个顶呱呱。
像“蜂恋花”,蜂蛹配玫瑰煎得焦香,那是昆虫与花的碰撞;“桂花乳扇”奶香混着花蜜,甜得直钻心窝子。
最绝的是“采菊”,整朵菊花低温油炸,咔嚓一口,酥脆里带着清苦,败火!
还有那棠梨花素炒,清香微辣,嚼着跟吃春天的草似的。
这桌席讲究个“鲜花入馔,药食同源”,吃的不仅是个“秀色可餐”,更是个养生。
在云南吃这顿饭,不用讲啥排场,要的就是个“板扎”。
九碗三行宴
这“九碗三行子”,根子扎在清末,
回族人从甘肃、宁夏迁徙到新疆时带过来的,算起来百十来年是有的。
民间还传说明朝大将常遇春打完胜仗,支九口大锅犒赏三军,这是后话,但这一碗碗里盛的,确是丝绸之路上的沧桑。
当年昌吉、吐鲁番的回民办红白喜事,这是最高礼遇,
2012年就评上了自治区级非遗,不是虚的。
讲究个“回”字摆盘,九个碗摆成三三见方的正方形,像个棋盘。
四角是黄焖肉、夹沙肉这些硬菜,四边配粉条豆腐,中间留空放凉菜或火锅,寓意“九州太平”。
做法上不过油,全是蒸煮炖,吃的就是个原汁原味和热乎劲儿。
黄焖肉得文火慢炖四小时,丸子得是七分瘦三分淀粉,咬一口鲜嫩流油。
这宴席分“花席”纯肉和“面子席”荤素搭配,现在昌吉街头三百块钱能吃一套。
老辈人说“九碗三行子,吃了有面子”,其实吃的不是饭,
是那份不仅要吃饱、还要讲究个四平八稳的人情世故。
这烟火气里,藏着日子的厚重。
全鱼宴
这事儿最早能捯饬到唐代,顺德那边水网密布,老百姓靠水吃水,
硬生生把“天天鱼做菜”的穷日子过成了非遗。
到了1960年代,南海九江镇为了招待粤剧名伶,搞出了“十菜一羹”的规矩,这才算正式立了字号。
最绝的是赫哲族,黑龙江边的渔猎部落,把生鱼片拌上山辣椒,
那叫“刹生鱼”,吃的是几千年前的野性。
2018年顺德全鱼宴入选“中国菜”十大主题名宴,这不光是个招牌,更是把“粗料精做”的脸挣足了。
吃全鱼宴,讲究个“肉不落地”,连鱼肠都得跟鸡蛋较劲。
顺德的酿鲮鱼,把肉剔出来塞回皮里,煎得外焦里嫩,那是真功夫;
白洋淀的“吃鱼不见鱼”,刀工细得能让你对着鱼片怀疑人生。
这宴席分三六九等,从四凉四热到十九道菜的满汉全席,但核心就一个字:鲜。
不管是清蒸翘嘴鲌的甜,还是查干湖胖头鱼炖豆腐的浓,都是拿湖水煮湖鱼,没半点腥气。
说到底,全鱼宴吃的不是排场,是对天赐食材的敬畏。
说到底,宴席吃的不是菜,是人。
千年礼制也罢,浮华排场也罢,最后都落在一张桌上。
筷子伸出去,夹回来的是情分;酒杯端起来,喝下去的是世故。
等你放下碗,骨头吐在桌上,话烂在肚子里,日子就在这碗筷碰撞声中,过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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