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在小区花园，看几个老爷子下棋。眼看刘大爷要“将军”了，他忽然把棋子一撂，起身就说：“到点了，我得去幼儿园接孙子。”旁边观战的张伯不紧不慢接了一句：“你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一桌人都乐了——这大概就是俗话说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吧。看着他们精神矍铄的模样，我突然觉得，晚年过得舒坦的人，身上似乎都有某种相似的“气象”。
这“气象”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头一桩，就是身上松快，腿脚利索。楼下张伯，今年七十有三，每天清早雷打不动去公园耍太极，下午还能骑着单车去三站地外的市场买菜。他说自己“零件”都还灵光，偶尔帮儿子家修个水管、换个灯泡都不在话下。2023年一项老年健康调查显示，能完全自理、行动无碍的老人，对生活的满意度要高出近四成。不用人搀，不用人喂，自己能掌控自己的日子，这份自在，是多少钱都难买的福气。
身边有个伴儿，又是另一重福分。我说的“伴儿”，是那个知道你胃不好、会默默把粥熬得软烂的人；是看电视时能跟你抢遥控器，你咳嗽两声又去给你倒热水的人。就像邻居李婶两口子，一个爱种花一个爱养鸟，阳台上总是热热闹闹的。李婶常说：“少年夫妻是火，老来夫妻是袄。”话不多，却暖得很。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日子就像炖了许久的汤，滋味全在里头。
子女这块，倒不是非要他们多出息。只要他们把自己的日子过踏实了，心里还能装着爹妈，这就够老人宽慰了。王阿姨的儿子是个普通程序员，隔三差五就带着媳妇孩子回来，陪爸妈吃顿家常饭。王阿姨嘴上总说“别老回来，耽误工作”，可每次儿子回来前，她一大早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所谓孝顺，很多时候就是这份“不让你操心”，和那份“愿意听你唠叨”的耐心。
手头宽裕不宽裕，自己心里最有数。不是说要有金山银山，而是有个能让自己心不慌的“压箱底”。比如老赵，每月退休金不算多，但他自己有个小爱好——玩石头。偶尔淘到一块好的，转手给同好，也能添点零花。他常说：“钱不在多，够花就好；关键是自己想买包好茶叶时，不用跟谁张嘴。”这份经济上的自主，撑起的是精神上的体面。
说到底，前面这些福气，都得落在一颗“宽心”上。人老了，比身体先老的是心气。你看那些整天乐呵呵的老人，多半是“往事清零，万事看轻”了。不再计较谁家孩子赚得多，谁家房子买得大；年轻时那些争过吵过的事，如今提起来也能当笑话讲。心里不堵气，脸上就有光，吃什么都香。
所以啊，您琢磨琢磨，晚年的好日子到底是什么样？是必须儿孙绕膝、家财万贯吗？我看未必。它更像是一碗熬到火候的粥：米是健康的身体，水是贴心的老伴，枣是省心的儿女，糖是够花的余钱，而慢火，就是那不急不躁的好心态。少了哪样，似乎都能过；但样样俱全，那滋味才叫一个醇厚绵长。
说到底，人生暮年这幅画，最后的着色人终归是自己。您说，是紧握着画笔，蘸上知足的颜料，绘出一片暖色调；还是唉声叹气，任由画面灰暗下去呢？这选择题的答案，怕是比下象棋的胜负，更值得咱们花点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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