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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消融,春风漫过云雾山时,云庐的腊梅早已落尽,院角的翠竹冒出嫩尖,后院的菜园里,林夏撒下的菜籽已破土抽芽,青嫩喜人。溪涧的冰化开了,潺潺流水撞着青石,叮咚作响,比冬日里多了几分灵动,茶寮的炭火换成了温茶的小火炉,陈年普洱换成了刚采的山野新茶,茶汤清亮,带着春日的鲜爽。

一梦晨起静坐后,便坐在茶寮竹桌前研墨,案上摆着刚办好的身份证,塑封的卡片上印着“释一梦”三个字,眉眼澄澈,户籍地址落在云雾山云庐,标注着宗教人士,这是他在红尘安身立命的凭证,却从未贴身存放,只与溪畔茶舍掌柜赠的旧茶经、孟瑶赠的玉佩一同放在竹盒里——那本旧茶经书页泛黄,边角被摩挲得温润,是他修行路上的念想,外物为用,心不执着,便是最好的状态。

桌角的旧手机响了两声,是苏晚发来的微信消息,说今日春日正好,城郊桃花已开,约他赴当初的桃花之约,车票已买好,在山脚下的车站等候。

林夏提着刚浇完菜的木桶进来,裤脚沾着些许泥土,脸上满是春日的鲜活:“小师傅,苏小姐来消息了吧?我今早去溪边洗菜,见山脚下的桃花都开了,粉嫩嫩的缀满枝头,风一吹落英纷飞,好看得很。”她手里还攥着个小竹篮,里面是刚从后山挖的春笋,嫩白脆嫩,“今日正好歇半天,我腌些春笋配粥,你们去赏桃花,回来正好尝尝鲜,春日的春笋最是清甜。”

这些时日,林夏早已彻底褪去职场的局促,眉眼间全是劳作后的踏实笃定,后院的菜园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在溪边开辟了一小块茶地,学着一梦的样子采新茶、摊晾焙制,手艺日渐精进,连一梦都赞她煮的新茶,有山野独有的清冽之气,比市面上的名茶更得真味。

她还把云庐的杂务打理得妥帖,每日记账清晰,农户们微信转来的心意,都一笔一笔记下,尽数用来买宣纸、墨锭和炭火,从不多贪分毫,守着劳作安身的本心。

一梦颔首浅笑,收起笔墨,取了竹盒里的身份证揣好,这是他第一次用身份证出行,苏晚早前特意来云庐教过他自助取票流程,虽不熟练,却也无半分慌乱。他深知苏晚记挂着当初王宅外的约定,今日赴约,既是了却一份尘缘,也是看着苏晚彻底放下执念,这份随缘成全,便是修行里的慈悲。

山脚下的车站人来人往,皆是春日赏景的游人,苏晚早已等候在进站口,一身浅粉色棉麻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鬓边别着一朵刚摘的桃花,少了往日富家千金的娇贵,多了几分春日的清雅淡然。她手里提着两个素色食盒,一个装着亲手做的桃花糕,一个装着温热的山野清茶,见一梦走来,眼底满是笑意,却无往日的炽热执念,只轻声道:“身份证带了吧?我带你去自助机取票,很简单,刷一下就能出来。”

苏晚领着一梦走到自助取票机前,耐心教他将身份证放在感应区,指尖轻触屏幕选择取票,动作轻柔细致。一梦看着身份证在机器上轻轻划过,出票口缓缓吐出一张浅蓝色车票,上面清晰印着“释一梦”的姓名、发车时间与目的地,心底竟无半分波澜——往日对红尘物件的敬畏,早已在历练中化作从容接纳,工具本无好坏,心不被其牵绊,便是自在。

一旁有游人见一梦身着素净僧衣,气质澄明,笑着搭话:“师傅也来赏桃花啊?这几日城郊的桃花林开得正盛,算是春日里最热闹的景致,好多人专程来打卡呢。”一梦温和颔首:“随缘赏春,花开花落皆是景致,心安便是归处。”

检票上车时,苏晚帮一梦找好靠窗的座位,递上温热的茶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用身份证坐车,原以为你会不习惯,倒比我想象中从容许多。”一梦浅饮一口茶水,茶汤温润,带着山野茶的清冽,轻声道:“红尘物件,皆是渡世之具,接纳便好,无需执着。就如掌柜赠我的旧茶经,虽是外物,却能悟茶道修心,身份证亦是如此,能让我从容出行渡人,便是有用。”

苏晚闻言浅笑,她知道,眼前的少年僧人,早已在红尘烟火里愈发通透,他接纳了身份证的便捷,接纳了电子支付的暖意,却始终守着“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训诫,守着研墨煮茶的本心,从未被俗世裹挟,这份“入世而不融世”的笃定,正是她最敬佩的模样。

车行半个时辰,便抵达城郊的桃花林。刚下车,浓郁的花香便扑面而来,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肆意盛艳,粉白相间,如云似霞,春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肩头、发间,宛若红尘里一场温柔的清梦。苏晚望着眼前的桃花林,眼底满是欢喜,拉着一梦缓步走入:“我去年冬日便来过这里,那时桃树还是枯枝,想着开春定要带你来,今日总算如愿了。”

一梦望着漫山盛放的桃花,忽然想起山寺的那棵老桃树,春日里也这般繁花满枝,师父总在桃树下煮茶论道,手里捧着一本旧茶经,说桃花虽艳,却开得坦荡,落得从容,不争不抢,顺应时节,正如修行之人,入世时心怀暖意,出世时心无挂碍。那时他似懂非懂,今日见这红尘桃花,漫山盛放却无半分妖冶,反倒透着几分自然本真,才懂师父所言之意——花开花落皆是天道,缘聚缘散亦是自然,执念于花开的惊艳,或是惋惜花落的寂寥,皆是心被境转,唯有坦然接纳,方能得见本心澄澈。

“山寺也有一棵老桃树,春日里也这般盛放。”一梦轻声道,指尖拂过飘落的桃花瓣,花瓣柔软,带着春日的暖意,“只是山寺的桃花伴晨钟暮鼓,多了几分清寂,这里的桃花伴游人笑语,多了几分热闹,却皆是一样的坦荡自在。”

苏晚闻言,望着他眼底的澄澈淡然,忽然就懂了,一梦赏的从不是桃花本身,是花开花落间的随缘,是缘来缘去里的自在。她轻声道:“往日里我总想着,要陪你看遍红尘桃花,才算不负约定,才算留住这份安稳,今日才懂,约定的意义从不是朝夕相伴,是彼此心安。我守着约定来,你随缘赴约,这般便好。”

她从食盒里取出桃花糕,放在随身携带的竹盘里,糕点印着桃花纹样,软糯清甜:“这是我亲手做的,没放太多糖,你尝尝,配着春日的花香正好。”一梦接过一块,入口温润,桃花的淡香在舌尖散开,恰如苏晚此刻的心境,褪去执念后的平和,带着几分释然的暖意。

两人缓步走在桃花林间,春风拂面,落英缤纷,偶有游人擦肩而过,皆是欢声笑语,或是举着手机拍照留念,或是三五结伴闲谈赏春,红尘烟火气与桃花的清雅相融,竟是别样的温润景致。

苏晚不再执着于与一梦多说什么,只静静陪在一旁,看他驻足望着枝头盛放的桃花,看他弯腰拾起落在青石上的完整花瓣,眼底满是平和——她终于彻底明白,最好的陪伴从不是紧抓不放,是他在红尘安心修行,她在俗世安稳度日,他若安好,便是她的心安,这份舍得与放下,是她送给自己最好的春日礼物。

行至桃花林深处,忽见一对年轻夫妻争执不休,男子面色急躁,眉头紧锁,女子眼眶泛红,语声哽咽,身边的孩童吓得哇哇大哭,小手紧紧攥着女子的衣角,散落的桃花瓣被两人的争执惊扰,簌簌落在地上,平添几分怅然。周围游人纷纷侧目,却无人上前劝解,男子气冲冲地低吼:“这点小事你都要斤斤计较,日子没法过了!”女子也不甘示弱,泪水滚落:“是你不守承诺,明明答应陪我和孩子好好赏春,却一直盯着手机处理工作,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们娘俩!”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愈烈,孩童的哭声愈发响亮,彻底搅乱了桃花林的清雅宁静。苏晚见状,下意识想上前劝解,一梦却轻轻拉住她,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将一块桃花糕递给啼哭的孩童,语气温和:“小施主,吃块糕点,别害怕,春日里该是欢喜的。”

孩童望着一梦澄澈的眉眼,渐渐止住哭声,怯生生地接过桃花糕,小口咬了起来。女子见状,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难掩委屈;男子也收起几分急躁,面露愧疚,却拉不下脸面主动道歉,只闷着头站在一旁。

一梦望着两人,语气平和却字字通透:“施主们可知,桃花开一季不过月余,春日照半日转瞬即逝,这般好的景致,何苦被争执辜负?男子执着于工作,想来是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却舍了当下的陪伴,忘了眼前的妻儿才是最珍贵的;女子执着于承诺,是想求一份安稳的暖意,却舍了对男子的包容,忘了他奔波工作亦是为了家,皆是不肯舍得,才被执念缠缚,误了春日美景,也伤了彼此人心。”

苏晚也跟着轻声劝解,话语里带着自身的感悟:“我往日里也执着于一份求而不得的陪伴,总觉得不肯放手便是真心,后来才懂,执念只会伤人伤己,不如学着包容,学着舍得,日子才能安稳自在。你二人相守不易,何必因执念辜负了春日,辜负了彼此。”

男子闻言,脸上愧色更浓,低头叹了口气:“我错了,不该总盯着工作,忽略了你们娘俩,今日本就是特意陪你们赏春的,是我太执着于业绩订单,舍了当下的欢喜,也寒了你的心。”他说着便将手机关机放进衣兜,蹲下身轻轻抱起孩童,柔声道歉:“宝宝对不起,爹爹不该发脾气,往后多陪你和娘亲。”

女子也红了眼眶,抬手拭去泪水,释然道:“我也不该这般急躁,明知你工作辛苦,事事都要操心,还这般计较,是我太执着于承诺的圆满,忘了体谅你的难处。”

两人相视一笑,往日的隔阂与争执,竟在这漫山桃花间,被一梦的寥寥数语彻底点破。女子接过苏晚递来的桃花糕,连声道谢,男子对着一梦深深颔首:“多谢师傅指点,今日若不是你,我们怕是要辜负这满林桃花,更要伤了彼此的情分,往后定学着舍得计较,多些包容。”

一梦浅笑颔首:“夫妻相处,贵在舍得计较,贵在包容彼此,心有暖意,日子自会安稳。春日赏花,赏的是心境,日子过的,亦是心安。”

游人见夫妻二人和解,纷纷赞叹,有常去云庐的游人认出一梦,轻声道:“这是云雾山云庐的释师傅,我前些日子去云庐求过‘心安’二字,师傅的话总能让人沉下心来。”众人闻言,纷纷上前问好,有人求一梦写一幅与桃花相关的字,留作春日念想,一梦也不推辞。

苏晚连忙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宣纸与笔墨,铺在平整的青石上,研墨递笔,动作娴熟。一梦提笔蘸墨,笔尖轻转,落于宣纸之上,“桃夭心安”四个字跃然纸上,笔锋温润舒展,带着春日桃花的鲜活灵动,又藏着修行之人的澄明笃定,既赠那对和解的夫妻,也赠周遭心怀欢喜的游人。

众人围着字迹连连赞叹,有人拿出手机对着收款码扫码,想给一梦转些心意,说买这幅字的墨钱,苏晚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微信收款码:“心意心领便好,墨钱无需计较,往后若有心,可去云雾山云庐坐坐,清茶相待,随缘论道。”一梦望着眼前的热闹,眼底依旧澄明无波,没有往日溪畔茶舍声名之扰的浮躁,只有渡人的平和坦然——往日避世,是怕心被境转;今日入世,是懂心安由己,纵是游人围聚,只要本心笃定,便无纷扰。

待游人散去,桃花林重归清雅,苏晚帮一梦收拾好笔墨,轻声道:“今日见你指点那对夫妻,才真正懂你说的渡人渡己,原来修行从不是躲在深山里静坐,是在红尘烟火里,帮迷途的人寻得心安,自己也在点化中坚定本心。”一梦颔首:“红尘皆是道场,众生皆是渡化对象,渡人亦是渡己,每点化一人,便悟一分本心,这便是师父让我下山修行的真正意义。”

日头渐高,春风愈发和煦,落英纷飞间,苏晚从包里取出一幅自己画的桃花图,小心翼翼递给一梦:“这是我跟着老师学画的,笔法还算稚嫩,却也是我的心意,赠予你,挂在云庐的茶寮里,也算留个春日的念想,往后见画便知春日来过。”

画上的桃花虽无名家技法,却笔法坦荡,透着几分自在,恰如苏晚此刻的心境。一梦接过画作,指尖拂过纸面,眼底满是暖意:“多谢施主,此画藏着施主的通透与释然,挂在云庐,亦是对往来求渡之人的点化,甚好。”

苏晚终于彻底放下心底最后的执念,笑着说:“往后我不会再日日来云庐打扰,会学着打理自己的生活,看看书、学画画,偶尔来坐坐,帮着整理笔墨、煮煮清茶,随缘相伴,这般便好。”她知道,最好的距离,便是随缘而来,随缘而去,心有念想却无牵绊,便是她的自在圆满。一梦望着她眼底的释然,提笔研墨,又写下“随缘自在”四个字赠予她,笔锋清隽,字字藏着祝福。

返程时,苏晚依旧耐心帮一梦取票、找座位,一梦望着窗外掠过的春日景致,青苗遍野,桃花灼灼,溪水潺潺,心底澄明无波。他想起下山以来的种种际遇,从初入红尘的懵懂无措,到街角写字换食的踏实安稳;从溪畔茶舍声名鹊起的浮躁,到荒野遇雨的顿悟通透;从苏晚与林夏两心相扰的两难,到舍得破执的豁然;再到今日桃花赴约,看着苏晚彻底放下执念,他的红尘修行,又迈过了一重情劫,悟得了一分随缘自在。

回到云庐时,夕阳已染红天际,林夏早已腌好了春笋,还煮了一锅春笋糙米粥,香气漫满整个院落,竹屋的檐角还挂着晾晒的春笋干。孟瑶恰好来访,手里提着一罐上好的明前龙井,说是春日头采的新茶,适合煮来赏春,见一梦与苏晚归来,手里还拿着桃花图,笑着道:“看你们的模样,定是赏得尽兴,苏小姐今日该是彻底放下执念了吧?”

苏晚浅笑颔首,眼底满是平和:“多谢孟总关心,今日总算悟得随缘二字,往后皆是自在日子。”孟瑶眼底满是欣慰:“执念最是磨人,能放下便是最好的修行,我今日来,也是想跟小师傅说,公司的事我彻底放权给副手了,往后会多来云庐静坐煮茶,学着留白度日,不再执着于掌控一切。”

如今的孟瑶,早已不是往日那个满心思商业版图的女强人,眉眼间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清雅淡然,心境愈发平和,夜里失眠的毛病也彻底好了,日子过得从容自在。

林夏端来温热的春笋粥,又摆上腌好的脆笋,四人围坐竹桌同食,春笋脆嫩清甜,粥香软糯醇厚,配上孟瑶带来的明前龙井,茶汤鲜爽回甘,伴着茶寮里新挂的桃花图,春日的暖意漫满心尖。

山脚下的农户也结伴而来,手里提着刚采的新茶嫩芽,用竹篮装着,鲜嫩欲滴,笑着说:“小师傅,春日的新茶下来了,给你送来尝尝鲜,我们还用微信给林小姐转了些茶钱,不多,算是添些墨锭的心意。”林夏拿出手机给一梦看,微信里满是农户们的转账消息,数额不大,却皆是朴实的暖意。一梦浅笑颔首:“多谢诸位施主,这份心意,弟子坦然接纳,明日我多写几幅春日相关的字,赠予大家。”

农户们在茶寮坐了半晌,说着春日耕种的计划,求了几幅“春安”“顺遂”的墨宝,便各自离去。林夏将农户送来的新茶嫩芽仔细摊晾在竹席上,又把微信里的转账一一记下,笑着说:“这些钱明日去镇上买些上好的宣纸和徽墨,再添些炭火,足够用些时日了。”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农户们与苏晚、孟瑶陆续离去。苏晚临走前,望着茶寮里刚挂上的桃花图,轻声道:“等明年桃花开时,我再来送一幅新画,随缘赏春,随缘论茶。”一梦颔首浅笑:“缘来不拒,云庐清茶相待。”

林夏收拾着茶寮的茶具,将新茶嫩芽与孟瑶送来的明前龙井分开存放,又把今日的笔墨归置整齐,笑着对一梦说:“今日的春笋粥好吃吧?后院的菜籽都发芽了,再过些时日就能摘青菜吃,春日里的吃食,都是带着鲜气的。”

一梦望着她忙碌的身影,又看向茶寮里的桃花图、墙上的《空山图》,还有桌角的旧手机与竹盒里的身份证、旧茶经,眼底满是澄明。竹盒里的旧茶经静静躺着,书页上还留着掌柜的批注,今日赏完桃花,再忆起茶经里“茶性淡,心亦淡”的字句,竟是愈发通透。

夜里,春风掠过云庐,竹影婆娑,溪声潺潺,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如铺了一层薄霜。一梦坐在院中,取出竹盒里的旧茶经,借着月光细细翻看,书页上的批注清晰可见,掌柜的茶道心得与师父的修行教诲渐渐相融,茶道即心道,茶性坦荡,人心亦该坦荡;茶随水势,人随因缘,皆是自在。

他想起山寺的老桃树,想起城郊的桃花林,想起苏晚释然的笑颜,想起那对和解的夫妻,想起农户们朴实的暖意,忽然悟了——修行从不是追求绝对的清寂,是在清寂与烟火间寻得平衡;是接纳红尘的便捷,守着本心的澄澈;是渡人时心怀暖意,独处时心无挂碍;是舍得执念,随缘自在,这便是释一梦在红尘里的修行真谛。

起身回茶寮,研墨铺纸,取一张桑皮纸,提笔蘸墨,“春安人安”四个字缓缓落于纸上,笔锋舒展,墨色清亮,带着春日的鲜活,藏着修行的笃定。月光透过竹窗,洒在字迹上,与墙上的桃花图、《空山图》相映成趣,桌角的身份证静静躺着,旧手机的屏幕早已暗下,小火炉上温着的新茶还冒着袅袅轻烟。

这便是释一梦在红尘里的安稳:有身份证安身立命,有旧茶经悟道明心,有笔墨修心,有清茶待客,有溪声相伴,有林夏劳作的烟火,有苏晚随缘的暖意,有渡人的慈悲,有守心的笃定。

一梦知道,往后的红尘路,还会有更多的景致,更多迷途的求渡之人,更多的劫难考验,可他已然无惧。春日桃花会落,秋日草木会枯,缘聚缘散皆是自然,只要守着“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训诫,守着渡人守心的初心,守着“舍得破执,随缘自在”的悟境,以释一梦的身份,在云庐这方道场里,在红尘的烟火里,一步步修行,一步步渡化,便总能寻得心安,终得大自在。

窗外的春风愈发轻柔,带着桃花的淡香与新茶的清冽,漫进茶寮,落在“春安人安”的字迹上,成了春日里澄澈的印记,也成了一梦红尘修行里,温润的小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