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的小旅馆里,老板找了半天,翻出一盒退烧药和消炎药。
“给孩子吃这个试试?”
我手抖得撕不开包装。
暖暖躺在我腿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药喂进去,她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暖暖,咽下去,求你了……”
药片顺着嘴角流出来。
老板看不下去:“要不我开车送你们去县医院?但雪这么大,路可能封了……”
“去!马上去!”
我把所有现金掏出来塞给他:“求你了!”
老板咬牙:“行!我拼一把!”
车子在积雪的路上龟速前进。
每颠一下,暖暖的身体就软一分。
我握着她的小手,不停说话。
“暖暖,你不是说想去迪士尼吗?妈妈带你去。”
“我们坐最大的旋转木马。”
“你还要穿艾莎公主的裙子,对不对?”
“妈妈还带你去环球影城,那里有变形金刚,去看你的大英雄好不好?’
她睫毛颤动了一下。
却始终没睁开眼睛。
手机突然震动。
有信号了!
我颤抖着拨通陆执的号码。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喂?”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家里。
“陆执……”我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暖暖病了,很严重……”
“你们在哪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去县医院的路上,你快来……”
“顾清。”他打断我,“婷婷不是去接你们了吗?”
“她没来!她根本没来!”
“不可能,她刚才还发朋友圈,说在路上了。”
我愣住。
点开微信,找到陆婷。
最新一条朋友圈,十分钟前。
配图是她的自拍,背景是高速公路。
文字:“接嫂子去咯~辛苦我哥还惦记着~”
定位显示,距离我们一百公里。
她根本没动。
她在骗陆执。
也在骗我。
“你看见了吧?”陆执说,“婷婷马上就到,你再等等。”
“等不了!暖暖快死了!我们的女儿快死了陆执!”
“顾清。”他声音冷下来,“大过年的,别说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
“苏婉和薇薇刚到,我妈正高兴呢,你别扫兴。”
“等婷婷接到你们,带暖暖去诊所看看就行了。”
“小孩子发烧,很正常,不会死,你不要无理取闹,乖!。”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浑身血液都凉了。
老板从后视镜看我:“你老公?”
我点头。
“畜生。”他骂了一句,“坐稳了,我抄近路,不能让孩子出事!”
车子拐进一条山路。
雪更大了。
暖暖的呼吸,几乎听不见了。
我摸她的心跳。
微弱得像是幻觉。
“暖暖……别吓妈妈……”
“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恋爱闹脑!”
“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嫁给他的……”
“妈妈不该让你受苦……”
我哭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装置。
父亲给我的。
他说:“清清,陆家重男轻女,如果有一天他们因为暖暖是女孩欺负你们,按这个。”
我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信号发出去了。
父亲说过,只要按下,他的人三小时内一定到。
可是三小时……
我的暖暖等得了三小时吗?
县医院终于到了。
我抱着暖暖冲进急诊室,嗓子已经喊不出声音。
护士看见暖暖的样子,立刻叫医生。
“急性肺炎!心率下降!准备抢救!”
我被拦在抢救室外。
隔着玻璃,看着医生给暖暖插管,上监护仪。
那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像随时会消失。
我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手机又响了。
陆执。
我接通,没说话。
“顾清,你们到哪儿了?”他语气不耐烦,“我妈等着吃饭呢?”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说话!”
“医院……”我挤出两个字,“暖暖在抢救……”
“什么?”他顿了顿,“你们去医院干什么?婷婷呢?”
“她没来……”
“不可能,她刚给我发消息,说接到你们了。”
我点开家庭群的聊天框。
二十分钟前,她发来一条消息:“哥,接到嫂子了,正往回走呢。”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车内照片。
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的背影,很像我的羽绒服。
那是她之前拍的我。
她在骗他。
用早就准备好的照片。
“她在撒谎。”我说,“陆执,你来医院,现在就来。”
“顾清。”他沉默了几秒,“你是不是不想回来过年?”
“是不是觉得,苏婉来了,你心里不舒服?”
“所以编这种谎话?”
我愣住了。
“你觉得我在骗你?”
“不然呢?”他冷笑,“婷婷有必要骗我吗?”
“她是我亲妹妹,你是什么?”
“一个生了女儿就没用的女人。”
我握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
“陆执,如果暖暖今天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随便。”他说,“反正我妈说了,苏婉还能生儿子。”
“你生不出儿子,就趁早让位。”
电话挂断。
我听着忙音,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在下巴上。
“家属?”
我爬起来:“我是她妈妈。”
医生看着我,眼神复杂。
“孩子救回来了,但……”
“但什么?”
“因为缺氧时间太长,脑部有损伤。”
“以后可能会影响智力,甚至……终身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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