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深圳,大伙儿眼目前浮现的,准是国贸大厦那“三天一层”的吓人速度,是蛇口炸响的那第一炮,还有那座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现代化大城。
可偏偏在这些光鲜亮丽之前,深圳其实在鬼门关门口转悠过一圈。
要是当年的历史车轮稍微歪那么一点点,现在的深圳,没准就是个巴掌大的封闭小园区,跟全世界成千上万个没名没姓的加工厂一样,早就被扔进岁月的故纸堆里了。
哪有什么天生的赢家。
说句大实话,在1979年那个热得让人心慌的夏天,深圳差点就被“缩水”了。
这背后的较量,得从那张地图上的两道红线聊起。
那会儿是1979年,后来那帮研究改革的人都门儿清,深圳、珠海、汕头、厦门这老四位是头一批特区。
这就好比四颗棋子,啪嗒一下落在了南海边。
可你要是眼尖,拿地图一比划,立马就能瞧出个不对劲:
珠海、汕头、厦门,这哥仨的地盘都挺“袖珍”,唯独深圳,特区面积大得吓人——327.5平方公里。
这种天差地别,不是老天爷赏的,是人定的。
准确点说,是吵架吵出来的。
咱把日历翻回1979年4月。
那会儿的北京城,外面还透着春寒,可中央工作会议那个屋子里,空气热得烫人。
就在这次碰头会上,上面给广东省委透了个底,顺手也甩了个烫手山芋。
透底是:准许广东先跑一步,划块地盘搞特区。
难题是:兜里没钱。
不光没钱,还撂下一句后来被大伙儿嚼烂了的话——“杀出一条血路来”。
话听着是真带劲,可砸在干活儿的人肩膀上,那真是千斤重。
当时刚走马上任的深圳市委一把手张勋甫,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宝安县刚换牌子成了深圳市,这不光是升官,更是个信号:这片地界,要变天了。
这时候,摆在张勋甫和深圳那帮决策层跟前的,其实有两条道儿。
头一条,叫保险路。
这也是当时绝大多数人的想头。
照着国外的老规矩,所谓的“出口加工区”,一般就是圈个几平方公里的地,围墙一立,里头盖厂房,外头种庄稼。
这帮人的账算得挺精: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兜里又比脸还干净,步子迈太大了容易扯着。
弄个6平方公里,搞个全封闭管理,本钱少,见效快,还能攥在手心里。
退一万步讲,就算搞砸了,也就烂那6平方公里,伤不着元气。
听着是不是特理智?
太稳当了。
要是张勋甫只想保住头顶那顶乌纱帽,走这条道儿最安生。
可张勋甫偏偏选了那条险路。
他把地图往桌上一铺,手里的笔狠狠画了个大圈:东边那是背仔角,西边到南头,这一横就是49公里;北边顶着梧桐山、羊台山的分水岭,南边踩着深圳河。
这一圈画下来,正好327.5平方公里。
这方案一亮出来,会议室里当时就炸了庙。
反对的唾沫星子差点把他淹了:“327.5平方公里?
这么大的特区,满世界打着灯笼都难找!
这哪是搞特区,这是要搞个‘独立王国’吗?”
这种质疑在当时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别忘了,那可是1979年,脑子里的坚冰才刚裂个缝。
在这节骨眼上搞这么大动静,不光是钱不够花的事儿,更是怕犯政治错误。
有人苦口婆心地劝张勋甫:咱还是脚踏实地吧,6平方公里,当个试验田,搞成了再扩也不迟啊。
张勋甫咬紧了牙关,没松口。
他心里那是另一本明白账。
他整宿整宿地琢磨,上面那句“杀出一条血路”到底是几个意思。
要是弄个6平方公里的封闭圈子,那叫“做买卖”,不叫“杀血路”。
那顶多是在计划经济的大铁桶上钻了个针眼,透口得气罢了。
真正的“杀出一条血路”,是要把旧体制的捆绑给挣开,是要在一个够宽敞的地界里,重新搭一套不光管钱,还得管人、管社会的全新台子。
6平方公里,那是养花养草;327.5平方公里,那才是造一片原始森林。
要是把特区光看成是“厂区”,那深圳这辈子也就是香港的后花园。
只有把特区看成是“城市”,深圳才有可能变成将来的中心。
可这笔账,在当时太超前了,超前到没几个人能听得懂。
为了这个大圈,张勋甫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他挨个找人谈心,做工作,想让大伙儿把眼光放得长远点。
可是,人脑子里的观念一旦定型,比那花岗岩还硬。
保守派的理由那是相当硬气:没钱怎么开发这么大一片地?
摊子铺大了收不回来咋整?
就在一次要命的会上,眼瞅着一帮人还是死死抱着“6平方公里”的方案不撒手,张勋甫终于憋不住了。
这位平日里四平八稳的市委书记,那天是真急了眼。
他猛地一拍桌子,冲着满屋子的人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我找省委汇报去!”
这可不是一句气话,这是最后的背水一战。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在市里这个层级,这盘棋已经下死了,必须得搬来更高层的大神破局。
当天,张勋甫二话不说,直奔广州,堵住了省委领导的门。
在汇报里,他竹筒倒豆子,把为啥要把特区搞大、怎么搞大、将来是个啥模样,全都抖落出来。
他押的是,省委领导能听懂“杀出一条血路”的真经。
这一把,让他给押中了。
省委那边的反应那是相当利索:准了这个胆大包天的方案,而且立马派调查组去深圳踩点。
这不光是支持,这那是给他在背书啊。
调查组到了深圳,张勋甫全程陪着。
这一趟考察,可不是坐着车看风景,那是实打实地用脚板子丈量未来。
他们从弯弯曲曲的海边走到连绵起伏的山头,从乱哄哄的口岸走到静悄悄的农田。
张勋甫指着脚下的泥土,给调查组画饼:这块地以后是工厂,那块地是商场,这片山水得留着…
他这哪是在展示地皮,分明是在展示一种活法。
调查组被说服了。
他们眼里的不再是荒草甸子,而是一个正要站起来的现代化大城市的骨架。
他们回过味来了,要是把这片地给切碎了、缩水了,那不光是糟践了土地,更是糟践了中国改革开放千载难逢的一次翻身机会。
这一圈走下来,调查组彻底站到了张勋甫这一边。
回到北京,一份沉甸甸的报告递了上去。
5平方公里。
它不光是个物理边界的圈定,更是一次路线的抉择。
它标志着中国的改革开放,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走那种“小修小补、关起门来”的岛屿路子,而是选了一条敞开大门、一头扎进世界的康庄大道。
回头再看这段历史,你会觉得特有意思。
要是当年真选了6平方公里,深圳没准能成个挺赚钱的加工区,张勋甫也许能当个优秀的工业园园长。
但他和他的老伙计们,硬是顶着天大的政治风险和现实压力,把这个格局给撑大了几十倍。
后来的事儿大伙儿都门儿清。
这片327.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冒出了蛇口工业区,长出了国贸大厦,长出了华为、腾讯,长出了一个装着两千多万人口的超级巨无霸。
那些曾经嘀咕“摊子铺得太大”的声音,早就被淹没在历史的滚滚洪流里了。
事实摆在眼前,当年的“野心”,其实是最高级的远见。
张勋甫那一拍桌子,拍碎了旧思想的枷锁,也拍出了深圳未来四十年的海阔天空。
这笔账,当年的深圳人,算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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