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深圳罗湖口岸,每天通关的人流能排到街尾,外贸货车在文锦渡堵成长龙。

但市政府办公楼里,财政局的账本却透着寒气7亿多的政府债务,相当于全市三年的财政收入总和。

刚上任的市长李灏捏着这份报表,在第一次政府会议上就撂下话:"只有壮士断臂了,这条船才能不沉。"

那会儿的深圳,表面看着红火,底下早被债务蛀空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国贸大厦刚盖到第十层,深南大道还在铺沥青,新火车站的钢架刚搭起来,这些工程像吞金兽一样每天消耗着资金。

更麻烦的是利息,当时银行贷款利率高达12%,欠着的7亿每天光利息就有20多万,财政收入连付息都不够。

李灏来之前在韶关管过煤矿,见过矿井透水时的生死抉择。他常说搞经济和挖煤一样,"瓦斯浓度超标就得停,硬撑着就是爆炸"。

上任第三天,他把财政局、审计局、建委的头头全叫到会议室,桌上没摆水果,只放着一沓项目清单和债务合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今天不谈成绩,就说怎么割肉。"李灏手指敲着清单,上面三十多个政府项目标着红圈。

造价1.2亿的行政中心刚打地基,四星级的深圳会堂已经开始贴瓷砖,还有个占地两百亩的领导度假村,游泳池都挖好了。

这些项目有个共同点都不能直接带来税收。

第一个被砍的是行政中心,李灏在会上划掉这个项目时,建委主任脸都白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大理石外墙换成水泥刷漆,四星降成三星,先把钱省下来还利息。"他说这话时,手指在"领导度假村"几个字上画了个圈,"这个直接停,地先空着,以后谁能交税给谁用。"

停缓建21个项目,一下子压缩了3.4亿投资。

消息传出去,有人在市委门口贴小字报骂他"败家子",也有摆摊的老百姓拍手叫好。

李灏在食堂吃饭时听服务员议论,说以前机关单位发的进口家电少了,他笑着说:"先让政府活下去,再谈脸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砍完项目,李灏把刀对准了干部待遇。

那会儿深圳干部工资参照香港标准,光补贴就有物价、住房、交通等七八种,有人工资比内地同行高十倍。

财政局算过账,再这么发下去,五年后人员经费能把财政收入全吃光。

"三个一律"政策下来时,机关大院炸开了锅:一律取消实物发放,一律冻结编制,一律暂停新建事业单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最狠的是废止"进口免税指标",以前处级干部每年能弄两台免税彩电,这下全没了。

有老资格的局长找李灏理论,被他一句话顶回去:"公务员是为老百姓管钱的,不是先给自己发钱的。"

全市行政经费当年就降了38%,机关食堂开始出现"盈余菜"。

后来大家开玩笑叫其中一道紫菜蛋花汤"李灏汤",说这是"勒紧裤腰带熬出来的鲜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动自己人蛋糕的改革,没点"李大胆"的脾气还真干不成。

最难啃的是"三角债",下属公司互相担保借钱,像一团乱麻,涉及金额占了总债务的近一半。

李灏从央行广州分行请来专家,把这些债务拆成资产包,能卖的卖,能转股的转股,实在不行就破产。

那个挖了一半的领导度假村,被改成电子厂时很多人不理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灏带着香港商人去看地,拍着胸脯说:"你们出设备,我们出土地和工人,利润三七分,政府只要税收。"

三个月后,第一批"深圳造"录音机就下了线,当年创汇1200万美元,纳税800万。

最关键的一步是土地,以前政府划拨土地都是白送,李灏觉得这是捧着金饭碗要饭。

1987年,他拍板搞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这在全国是头一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一块地卖了525万,这笔钱直接还了当年到期的银行贷款,土地从"死资产"变成"活资本",这个法子后来被全国学了去。

1987年底,深圳财政收入突破10亿,债务率降到50%以下。

李灏调离深圳时是1988年冬天,他在火车站跟送行的人说:"割掉赘肉才能长出肌肉,止住流血才能奔跑。"

后来深圳GDP冲到三万亿,财政收入过万亿,很多老干部都说,这根"接力棒"是从当年那7亿债务里抢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回头看,深圳不是天生幸运。

当别的地方还在等政策时,李灏已经带着大家"断臂求生"了。

那些被砍掉的楼堂馆所,后来都变成了创造税收的工厂和写字楼;那些被取消的福利,变成了更公平的分配制度。

这种敢于对自己动刀的勇气,或许才是特区真正的"特区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