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 | 音画侃娱
中唐时期,韩愈做了一个影响中国思想史千年的选择,他在众多儒家先贤中,独独把孟子抬到了最高的位置。
这个选择看似简单,背后却藏着深刻的时代考量。
当时的儒学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佛教、道教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儒家自己却拿不出像样的理论来应对。
韩愈意识到,必须给儒学找到新的出路。
唐代儒学,有实务无理论
唐代的儒者们并不是不努力,魏征、陆贽这些名臣,哪个不是满腹经纶?他们给皇帝上书,谈治国理政,讲得头头是道。
魏征写的《谏太宗十思疏》,劝皇帝要"居安思危,戒奢以俭",这些话确实有道理,但仔细看看,这些内容其实都是老生常谈,甚至还掺杂着不少道家的思想。
这些人是好官,是忠臣,但要说他们是"大儒",怕是有些勉强,唐代儒者还有个特点,就是特别喜欢搞礼乐建设。
这个传统其实从中古士族那里就传下来了,士族家庭向来以礼学自矜门户,初唐,这股风气更盛。
玄宗时期编撰的《大唐开元礼》,可以说是礼乐建设的巅峰之作,张说、贾曾这些人,张口闭口都是礼乐制度。
礼乐当然重要,但问题是,光有这些外在的规矩,儒学的内在精神在哪里?更要命的是,唐代儒者大多埋头做注疏。
徐文远、贾公彦这些人,一辈子就干这个,他们把前人的经书翻来覆去地解释,却很少去探讨背后的义理。
《孟子》《荀子》这些子书,基本没人深入研究。
即使有些新春秋学派的学者想用自己的理解来解经,也没能开创出什么新路子。
结果就是,儒家在心性理论这块几乎是空白,而佛教在这方面却越来越精深。
韩愈为什么选中了孟子
面对这样的困境,韩愈必须做出选择,他对孟子的推崇,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方面,他肯定孟子弘扬儒学的功绩,说孟子让"孔道以明",功劳"不在禹下"。
另一方面,在儒门内部,他更是独尊孟子,认为"求观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
他称孟子是"醇乎醇",纯粹到了极点,而荀子、扬雄这些人,虽然也不错,但总归是"大醇而小疵",有些瑕疵。
韩愈为什么这么看重孟子?很显然,这跟时代需求有关,孟子和荀子,学术倾向完全不同。
孟子重视的是内圣,讲性善论,讲四端之心,关注的是人内在的道德修养。
荀子呢,重视的是外王,讲性恶论,讲礼法制度,关注的是外在的社会规范,汉唐以来的儒家,基本都是走荀子这条路,依赖外在的礼法来约束人。
但这样一来,内圣这块就空了,韩愈很清楚,要跟佛教竞争,必须在心性理论上有所建树。
佛教讲心性,讲修行,这些东西对当时的人很有吸引力,儒家如果还是只讲外在的礼法,根本没法跟人家比。
所以韩愈必须从儒家自己的传统里,找出能够对抗佛教的理论资源,孟子的心性之学,正好符合这个需求。
冯友兰先生就说过,孟子的学问有点神秘主义的倾向,这恰恰可以跟佛学相抗衡,还有一点也很重要。
韩愈虽然是大儒,但他的经学著作其实很少,他对汉唐儒者那套注疏工作不太感冒,觉得那是"区区修补,百孔千疮"。
他在《师说》里强调的是"传道、解惑",注重的是义理的探讨,而不是文字的训诂。
孟子恰恰也是这样,他对义理的关注,跟韩愈的治学倾向非常契合,本来想说韩愈完全继承了孟子的思想,但后来发现其实不是这样。
韩愈在很多问题上跟孟子的看法并不一致,比如性论,韩愈提出"性三品"说,把人性分成上中下三等,这明显是否定孟子的性善论。
在出处进退上,韩愈急于入仕,跟孟子那种"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态度也不太一样。
在修养工夫上,韩愈文人习气比较重,跟孟子讲的养浩然之气也有距离,但这些差异并不妨碍韩愈尊崇孟子。
因为韩愈的核心目的,不是要完全照搬孟子的思想,而是要改变儒学的发展方向。
他需要的是孟子那套心性理论的框架,至于具体内容,可以根据时代需要来调整。
一个选择改变千年走向
韩愈的这个选择,影响实在太大了,宋代,二程、朱熹这些理学家,把孟子的地位抬得更高。
朱熹编《四书》,把《孟子》跟《论语》《大学》《中庸》并列,从此《孟子》从子书升格为经书。
这在儒学史上是个标志性的事件,韩愈提出的道统论,也成了后世儒学正统观念的基础。
更何况,韩愈尊孟带来的不只是孟子地位的提升,更是整个儒学研究范式的转变。
从注重礼乐制度到注重心性修养,从经学注疏到义理探讨,这个转向让儒学重新获得了生机,面对佛道的挑战,儒家终于有了自己的理论武器。
如此看来,韩愈的选择给我们今天也有启示,思想传承不能死守教条,必须与时俱进。
韩愈根据时代需求重新诠释儒学,这种做法值得学习,理论创新也很重要,单纯的注疏和重复,没法应对新的思想挑战。
韩愈通过发掘儒家自身的资源来应对外来文化的冲击,这种文化自信的建立方式,在今天依然有意义。
韩愈选择孟子而不是荀子,体现了他对儒学发展方向的深刻洞察,他看到了时代的需求,看到了儒学的短板,也看到了孟子思想的潜力。
这种战略眼光,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毫无疑问,韩愈尊孟不只是对一位先贤的推崇,更是对儒学发展方向的战略性选择。
他成功地把儒学的关注重心从外王转向内圣,从注疏转向义理,这个转向为宋明理学的兴起铺平了道路,改变了中国思想史的走向。
韩愈的选择告诉我们,文化传承不是简单的复古,而是在继承中创新,在危机中寻找新的生机。
在当代文化建设中,我们同样需要这种既尊重传统又勇于创新的精神。
声明:本文内容均是根据权威材料,结合个人观点撰写的原创内容,辛苦各位看官支持,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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