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里有一句话:“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君子心里敞亮,行事光明,所以平时是一副坦荡自在的姿态,而小人心思弯绕,总有盘算,所以总是忧惧不安。
说白了,你越是想藏,包袱越重,越是坦荡,反而越轻松。
生活中,就有一种很绝的心态,正好与此相应,叫:“我明牌,你随意。”
我把我的牌、我的想法、我的底线,明明白白摊在桌面上。
至于你怎么想、怎么出牌,那是你的事。
我不猜,不防,不纠结,我就亮出自己的全部诚意和原则,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世道,也交给你。
牌一明,心就轻了
人活于世,一个沉重的负担,就是“藏着掖着”。
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底细,怕暴露真实的意图,怕被看穿弱点。
于是,说话留三分,做事绕个弯,时刻处于一种防御和猜测的状态。
这种状态,极其消耗心力,像穿着沉重的铠甲赶路,走不远,也走不痛快。
“我明牌”,就是主动脱下这副铠甲。
牌一亮出来,自己就轻松了,不必再费心伪装,也不必焦虑穿帮。
这份轻松,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春秋时期,晋国有个大夫叫祁奚,以“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闻名。
一次,晋悼公问他谁适合接任中军尉。
祁奚毫不犹豫地回答:“解狐可以。”
晋悼公很惊讶:“解狐不是你的仇人吗?”
祁奚答:“您问的是谁适合这个职位,没问谁是我的仇人。”
后来解狐去世,晋悼公又问人选,祁奚这次说:“祁午可以。”
晋悼公更惊讶了:“祁午不是你儿子吗?”
祁奚坦然道:“您问的是谁有能力胜任,没问谁是我儿子。”
在这两件事里,祁奚就是把牌完全明着打。
结果呢?他的坦荡,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连被举荐的仇人解狐都为之叹服。
孔子曰:“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
君子以说得多、做得少为耻。
做自己的主人,首先要能坦然面对自己,并敢于把这份真实呈现出来。
就是你是什么样,就表现出什么样。
能力多大,就说多大话;底线在哪,就把线画在哪。
别明明心里不愿意,嘴上却说“随便”;别明明实力不够,偏要吹得天花乱坠。
你亮明了,别人和你相处就简单,知道该怎么对你。
你轻松,别人也轻松。
我随意,并非不在意
“你随意”这三个字,常被人误解为消极、放任或不关心。
其实恰恰相反。
“我明牌”是划清了我的阵地,亮明了我的规则;而“你随意”,则是把选择和应对的主动权,完全交还给对方。
我不是不在乎结果,而是我明白,我能控制的只有我自己这部分。
我无法、也无权控制你的想法和行动。
“随意”的背后,是一种对复杂人性的洞悉,以及对不确定性的坦然接纳。
唐太宗李世民与名臣魏征的关系,便是绝佳例证。
魏征以直言敢谏著称,他的“牌”永远明着打:以社稷为重,看到皇帝过失,必定当面指出,言辞激烈也在所不惜。
对于皇帝来说,面对这样一张“不留情面”的明牌,通常的反应是恼怒、猜忌,甚至报复。
但李世民的“随意”,展现了一种帝王罕见的胸怀。
他有时被气得回宫大骂“迟早杀了这个乡巴佬”,但冷静下来,总能认识到魏征的正确。
《孙子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先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等待敌人露出破绽。
西方哲人蒙田也说:“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是一个人懂得如何做自己的主人。”
就是我把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问心无愧,才能如何做自己的主人。
至于你是理解还是误解,是合作还是背离,那是你的课题,我纠结不来。
我做好我的,结果怎么样,我都能接受。
明牌摊开,靠的是底牌够硬
可以说,一个人没有底牌支撑的“明牌”,叫鲁莽,有了底牌,“明牌”才是自信的宣言。
正如《中庸》里讲:“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
这种“暗然”,不是隐藏,也不刻意张扬,但内在的德与能足够厚重,时间久了,大家自然看得见。
其实,当你不再把精力耗费在揣摩人心、隐藏虚实之上时,你才能腾出所有心力,专注于生长,专注于体验,专注于成为更坚实的自己。
当你的底牌足够硬、足够多时,你自然就敢把其他的牌摊在桌上,微笑着对世界说:“我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份从容,才是一个人真正由内而外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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