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盛夏,板门店的墨迹刚干,那场惨烈的拉锯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镁光灯下,一群记者把麦克阿瑟堵了个严实,抛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整场仗打下来,哪张脸让他哪怕闭上眼都忘不掉?
大伙心里都在盘算,答案大概率是对方的哪位元帅,或者是指挥若定的名将。
老头子没急着张嘴,闷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高守余。”
全场鸦雀无声。
这名字太生,不是彭老总,也不是那位“红军之鹰”,甚至翻遍了战将名录也找不见。
这号人物到底是谁?
翻开九连的花名册,一班那一栏里,他就是个毫不起眼的大头兵。
既然是小人物,凭什么让五星上将记了一辈子?
说白了,是因为这个兵在死人堆里,跟美军算了一笔糊涂账,一笔让美国人想破脑袋也算不明白的账。
算账的日子,定在1月18号。
那天晚上,上甘岭6号高地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美军的轰炸机跟疯了的乌鸦似的,把成吨的铁疙瘩往这巴掌大的山头上砸。
仅存的那个猫耳洞根本扛不住,轰隆一声塌了底,8连二十几个弟兄连声哼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么没了。
高守余当时就被震晕死在土里,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从土里把自己刨出来时,四周静得渗人。
这会儿,摆在他眼皮底下的路就三条:
头一条,躺平装死,熬到天黑再说。
第二条,往回跑,反正阵地丢光了,人也没了,就算上了军事法庭,法官估计也能网开一面。
第三条,把命豁出去,守。
换成旁人,估摸着早就前两条里二选一了。
可高守余连一秒钟都没耽搁,因为他在土里摸到了一样物件。
那是半截穿着自家缝制棉裤的腿——是他亲弟弟高守荣的。
那一瞬间,高守余心里的账本彻底翻篇了。
什么任务不任务的,这会儿全是私仇,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钉死在这儿。
可怪就怪在,这人没像失心疯的野兽那样跳出去送死。
这正是高守余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气得浑身发抖,脑子却比冰块还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就自己这一根独苗,要是敢端着枪在秃山头上瞎突突,对面一发炮弹过来,他就得去见马克思。
他立马拿定主意:固定工事不能待,那些炸出来的弹坑,才是最好的碉堡。
美国佬觉得6号高地早被犁平了,防空洞都成了坟包,哪还能有活气儿?
所以往上摸的时候,一个个都挺松懈。
高守余把阵地上能用的手榴弹全划拉到身边,缩在弹坑最深处。
他在熬。
一百米,没动静。
五十米,还憋着。
直到那帮大鼻子蓝眼睛都要贴到脸上,人挤人的时候。
他动手了。
手榴弹跟下冰雹似的甩出去,这么近的距离,这玩意儿比枪好使多了,关键是这东西是抛物线,敌人根本摸不清是从哪儿飞来的。
轰隆隆几声巨响,把美国人炸懵了圈,完全搞不清这片废墟下面到底埋伏了多少志愿军。
高守余没闲着。
打完一枪换个地儿,跟个幽灵似的,在这个弹坑扔两颗,那个石缝甩一枚,借着地形和美军自己炸出来的乱石堆,跟对面玩起了捉迷藏。
敌人急眼了,甚至组织了连排规模的集团冲锋,一波接一波。
按常理,光杆司令对付一两百号人的车轮战,子弹不够打,体力跟不上,光是那份心理压力就能把人压垮。
可高守余愣是扛住了。
他就像一颗钉子,在这片焦土上扎了整整十几个钟头。
这漫长的半天里,他硬生生顶回去了美军六次大规模扑击。
等到天黑透了,咱自己的增援部队摸上来把他架下去的时候,大伙一盘点战果,下巴都惊掉了:
高守余一个人,干掉了对面一百二十多个。
而他自己?
除了点皮肉伤,啥事没有。
这交换比,放眼整个现代战争史,那也是没谁了。
咋做到的?
光靠机灵不够,根子还在他刚入朝那会儿的一段往事里。
那会儿九连刚接手挖坑道的活儿。
别的班都是两两搭伙干一个洞口,偏偏一班倒霉,分了个“硬茬子”——单独干一个,还得啃最硬的岩石层。
年轻气盛的高守余当时就火了,觉得这是欺负老实人,嫌班长刘保成太窝囊,被人当软柿子捏。
他撸起袖子就要去找连长拍桌子。
班长刘保成一把拽住他,劈头问了一句:“你晓得啥叫光荣不?”
高守余那会儿觉得这题太小儿科:“当英雄立大功呗。”
刘保成摇摇头,给他盘了一道逻辑:“多干活,只有敌人吃亏。
吃苦受累,挑最重的担子挑,这才是真光荣。”
这话,当初听着像在那儿唱高调。
可到了1月18号那个孤零零的山头上,高守余估摸着是真悟透了。
啥叫“挑最重的担子”?
就是当身边的人都倒下了,亲弟弟也没了,阵地上只剩你这一口气的时候,你还能咬着牙认定:这块地盘是老子的,谁也别想抢走。
这种死磕到底的劲头,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翻翻这小子的老底,你会发现他这辈子其实就在做选择题。
十七岁那年,他在旧社会的大染缸里扑腾。
为了混口饭,他进过城里的警备队。
那地方没道理可讲,只有拳头和枪杆子,有钱人那是天王老子,穷人就是脚底泥。
他受够了那份窝囊气,看透了那帮人的黑心肠。
所以他选了走人。
哪怕跑到青岛跟着大哥去拉洋车,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不在那泥坑里在那儿伺候人。
直到1948年家乡那片天亮了,他才算明白人该咋活:原来穷棒子也能挺直腰杆,也能守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他带头拉起了民兵队伍,要把那些欺负人的恶霸算个清楚。
所以,当1950年战火烧到家门口,美国人的炸弹把江桥都炸断的时候,高守余心里的那根弦崩紧了。
旧日子啥样他太清楚了,好日子啥样他刚尝到甜头。
为了不让那个破家再塌了,1951年冬天,他领着弟弟高守荣,头都不回地跨过了那条江。
正因为见过地狱啥样,才更得拼死守住这点光亮。
这也就是为啥在弟弟战死、孤立无援的绝境里,他没疯,反倒迸发出一股子吓人的战斗力。
因为他明白,身后边不光是那个编号为6的山头,更是那个让他能像个人一样站着活的新中国。
打完仗,麦克阿瑟叫他“魔鬼”。
在美军眼里,这确实是魔鬼——怎么炸都炸不烂,怎么打都打不死。
可在咱们眼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为了不再掉回那个吃人的旧社会,把命都燃烧了。
这股劲儿,计算机算不出来,炸药包也炸不毁。
信息来源:
朱晓明.鏖战上甘岭——抗美援朝著名战役介绍之四J.党史博采(下),2010(11):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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