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白洋淀,褪去了夏日的荷红柳绿,换上了一种更为苍茫辽阔的色调。无边无际的芦苇荡,顶着一簇簇银白的芦花,在略带寒意的风中起伏,宛如一片波动的金色海洋。阳光不再炽烈,变得斜长而温柔,给万物镀上一层怀旧的柔光,空气里弥漫着湖水与植物干燥的清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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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木船,吱呀的桨声划破淀区的宁静。船夫多是世代生活于此的老淀民,他们的皮肤被水风和日头染成古铜色,摇桨的动作沉稳而富有节奏。随着小船深入迷宫般的苇巷,他们会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指着某片水域,讲起雁翎队神出鬼没的抗日传奇,或是自己年轻时捕鱼、采莲、编席的鲜活往事。故事里有惊险,有艰辛,也有简单的快乐,让眼前的风景顿时有了厚重的生命力。
夏季“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塘,此时是另一番景象。残荷不再挺立,有的折弯了腰,有的已倒入水中,呈现出一种枯槁的、带有水墨画意的线条美。黑褐色的莲蓬孤独地指向天空,有些里面还藏着未落的莲子。这番凋零并不令人悲伤,反而充满了生命的哲理与轮回的静美,仿佛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夏天的绚烂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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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西下,整个淀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归巢的水鸟掠过芦花,留下长长的鸣叫。船缓缓靠岸,回头望去,芦苇荡在暮色中渐渐隐没成一片深色的剪影。这趟旅程,收获的不仅是北方水乡深秋的独特画卷,更是聆听了一段段与水共生、充满韧性的生活记忆。那些故事,就像淀底的根茎,深植于这片水土,年复一年,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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