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一封从毕节发往北京的新中国电报,让70多岁的周素园觉得,自己等了几十年的“光明”,总算落在眼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58年2月1日凌晨,他在贵阳病逝,终年72岁。

全国人大常委会和中共中央统战部发来唁电,贵州省委挽联里写着“万里共长征”“马列宏谟”等16个大字,评价这位在红军、在地方、在统战战线辗转20多年的老人。

去世前4年,他刚参加完第一届全国人大,作为贵州的代表,在北京开完会没多久就因为肺病多次住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时他已当过副省长、副主席,批阅文件从不假手他人,看到1个错字会要求重抄,身边年轻人记得,这是他对公共事务最后的“较真”。

再往前推回到1951年,全国政协第二次全体会议在北京召开。

已经72岁的他从西南一路北上,跑了上千公里,到人民大会堂的会客室,把请辞贵州省人民政府副主席的奏折放在身边,心里盘算着“精力不比1936年,担不起太多事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毛泽东握着他的手,说“年纪大了,精力差些不要紧,脑筋还好”,这句话他后来反复向3位友人转述。

毛泽东还送了一盒燕窝,叮嘱“政协开会,有力就来,没力就歇”,既准了卸任副主席的请求,又希望他在统一战线工作上还能再多出几份力。

回到贵阳,他担任省文史馆馆长,这个机构当时不过十几个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每天7点多就到馆里,组织年轻职员调查苗族、彝族等民族史料,整理辛亥革命前后的档案,生病那几年仍常常翻到晚上10点,手写卡片一张一张累积,远超过1000页。

而在1949年毕节解放的时候,他还是当地支前委员会主任。

为了给解放军筹粮、筹驮马,他连续跑了20多家乡绅、老部下,又写出十几封劝降信,劝旧日部属放下武器,帮助人民军队平稳接管这座有30多万人口的黔西小城。

解放后的第2年春天,他被推举到重庆参加西南军政委员会会议,并出任贵州省人民政府副主席。

从“贵州抗日救国军司令员”到“省副主席”,这中间隔着13年战火、4次大迁徙,他很清楚自己只是顺着时代在走,却也知道这条路并不轻松。

真正的转折,还要拉回到1936年2月。

那年红六军团突入毕节,很多当地士绅在3天内匆忙外逃,他这个年近花甲的报人,关上院门继续读《联共党史简明教程》,书架上整整一排马列著作让战士吃了一惊。

有人劝他连夜走,他只说“我没鱼肉百姓,怕什么”,这句话后来被至少2位红军将领记下。

战士把情况报告给王震,王震亲自上门,才发现这位满头白发的读书人,已经研究马克思主义10多年,早在1920年代就办报宣传进步言论。

当时他已经57岁,王震仍邀请他担任“贵州抗日救国军”司令员。

他随部队翻越乌蒙山、渡过金沙江,腿脚严重浮肿,只能坐在滑杆上被抬着走,却坚持写出多封劝谕信给龙云、孙渡等地方实力派,希望他们不要再投入对红军的围追堵截。

肖克后来回忆,这些信件起了关键作用。

滇军在那20天里按兵不动,让红军得以在毕节整整休整20天,这个数字在长征中并不多见,对伤病员、对后勤、对下一段几百公里的路程都有意义。

1937年4月,长征队伍陆续到延安,他也跟着抵达陕北。

延河岸边的窑洞里,贺龙的夫人替他整理被褥,肖克的夫人帮忙烧水,医生看着他双脚再度浮肿,建议至少静养3个月,他却烦恼自己在窑洞里“只吃不干”,像给党添了1份负担。

同年10月,他主动提出回贵州,利用多年在西南的声望去做上层统战工作。

在给中央的信中,他把“健康”“精力”“地方关系”等3点讲得很清楚,希望能在前线之外找到新的位置,这份信不久后得到毛泽东的亲笔回覆。

毛泽东回信说,一切以身体和兴趣为准,并附上路费300元。

信中还提到,“将来若经费充裕,再月助生活”,这句看似随口的安排,其实反映出当时延安的财政窘迫,也让他更坚定要在外面为根据地多筹一点钱。

拿着这封回信,他离开陕北,先到重庆,再到成都、昆明,在3座城市之间往返。

他一方面奔走营救政治犯,另一方面为抗日经费到处筹措,最后为延安争取到4万元教育补助,在物价不断上涨的年代,这笔钱足以支撑几百个孩子读书。

其间,他的女婿被贵州当局逮捕,家里接连收到2封带着警告的信。

即便如此,他仍没有中断往返云贵川3省的行程,只是在日记上记了简短的8个字:“家事艰难,公事更急”,没有再多渲染。

真正把这条个人轨迹串起来的,是那封1949年11月3日从贵阳发往北京的电报。

“别来十一年”“衰生犹及见解放成功”,短短20多个字,把1936年的雪夜、1937年的窑洞、4万元的教育经费和20天的毕节停留都连在了一起。

几年后,他的骨灰安葬在贵阳城外的松柏之间。

墓碑上刻着那句反复写在手账里的话:“期待着光明,等候着光明,望见了光明,光明来到了”,这4个“光明”,在你看来,又对应着哪几个历史节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