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面谈那天,我准时到了。
HR姓陈,三十出头,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沈念是吧,坐。”
我坐下。
他翻了翻文件,抬头看我。
“沈专员,你来公司快一个月了。”
“是。”
“感觉怎么样?”
“还行。”
他笑了,笑得很职业。
“沈专员,我就直说了。公司对你的表现不太满意。”
“哪里不满意?”
“各方面吧。”他耸耸肩,“不合群,不主动,工作产出也不高……”
我打断他:“我的市场分析报告,杨总发朋友圈夸的那个,是我写的。”
他愣了一下。
“那个……那个是赵琳团队的吧?”
“署名是赵琳团队,但原作者是我。”
他皱眉:“你有证据吗?”
我笑了。
“陈经理,我今天来,是听您说什么,不是跟您争论。您继续。”
他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总之,公司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主动提出离职。作为补偿,可以给你N+1。”
“不走呢?”
“不走?”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那就比较麻烦了。你也知道,职场这种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不走,就继续被整。
我站起来。
“好,我知道了。”
“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不用考虑。”
“嗯?”
“我不走。”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陈经理,我不会主动辞职的。如果公司要开除我,请按程序来。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需要书面通知,并说明理由。”
“你……”
“我还要提醒您一下,”我顿了顿,“我的每一次工作成果被署上别人的名字,我的每一次被故意孤立,我都有记录。如果公司要打官司,我奉陪。”
他的脸色变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出门。
走出人事部,我深吸一口气。
第一战,打完了。
不算赢,但至少没输。
回到工位,我发现气氛变了。
以前是当我不存在,现在是——
敌意。
赤裸裸的敌意。
赵琳的办公室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眼神像刀子。
我当没看见,坐下来,打开电脑。
五分钟后,她走过来了。
沈念。”
我抬头。
“你刚才跟HR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她冷笑,“你威胁他了?”
“我只是告诉他,我有证据。”
她的眼神变了。
“什么证据?”
我看着她,慢慢说:“赵经理,您署在我报告上的名字,我有原稿。您不通知我开会的那些记录,我有截图。您让我坐在厕所旁边,我有照片。”
我顿了顿。
“您想看吗?”
她的脸白了。
但只有一瞬间。
很快,她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沈念,你以为你有几斤几两?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我不想跟您斗。”
“那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
“我只是想好好工作。”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我低下头,继续工作。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会更疯狂
她会更肆无忌惮。
她会用尽一切手段,让我滚蛋。
我不怕。
我等的就是这个。
她闹得越大,证据越多。
证据越多,年会那天,我念的名单就越长。
我打开我的文档,已经满满当当好几页了。
日期、事件、涉及人员、证据来源。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我往下滚了滚,看到最早的一条。
那是我来的第一天写的。
我当时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因为我来之前,就做过功课了。
这个分公司,业绩连续三年垫底。
这个部门,费用报销连续两年有问题。
这个经理,赵琳,年薪120万,但业绩几乎为零。
总部早就想动手了。
只是没有证据。
所以他们派了我来。
名义上是“专员”。
实际上——
我是总部审计组组长。
我来这里,不是被开除的。
是来开除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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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真实身份,除了总部的几个高管,没人知道。
这是总部特意安排的。
“小沈,”出发前,董事长老周亲自找我谈话,“分公司的问题,我们盯了三年了。但每次派人去查,都查不出东西。”
“为什么?”
“因为他们警惕性太高了。一看到总部的人,立刻收手。等人一走,继续搞。”
我点头:“所以您想让我卧底?”
老周笑了:“卧底这个词不好听。我的意思是,让你以普通员工的身份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时间呢?”
“三个月。年会前。年会上,你直接公布调查结果。”
我想了想:“他们会排挤我。”
“肯定的。”
“会很难受。”
“肯定的。”
“我需要授权。”
“什么授权?”
“裁员名单由我定。”
老周看着我,眼睛亮了。
“沈念,”他说,“我果然没看错你。”
所以,我来了。
顶着“专员”的头衔,坐在厕所旁边的工位,被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欺负。
他们不知道,每一次欺负我,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他们也不知道,我的“表格”,其实是审计底稿。
他们更不知道,那个被他们嘲笑、被他们孤立、被他们赌什么时候滚蛋的女人——
三个月后,会站在年会的台上,念出他们的名字。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我继续被孤立。
继续被抢功。
继续被羞辱。
但我也在继续收集证据。
每天,我都会做两件事:
第一件:做好本职工作,表格、报告、数据,一样不落。
第二件:记录所有问题,费用、报销、审批,一笔不漏。
一个月后,我的文档已经有三十多页了。
两个月后,变成六十多页。
三个月后——
我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审计报告。
报告里有什么?
赵琳虚列会议费,三年累计78万。
杨帆报销假发票,两年累计23万。
李婷吃回扣,和供应商分成,一年累计15万。
还有周敏、陈浩、王强……
二十多个人,每个人都有问题。
有的是虚报费用,有的是私设小金库,有的是利益输送,有的是吃空饷。
最离谱的是赵琳。
她的年薪是120万。
但她的实际产出是零。
零。
三年,没有谈成一个客户,没有签下一个合同。
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维护她的小团体。
谁听话,谁就有好处。
谁不听话,谁就被整。
我就是那个“不听话”的。
不,准确地说,我是那个来“清除她”的。
年会前一周,我把审计报告发给了老周。
他看完,给我回了一条消息:
“干得好。年会上,你来宣布。”
我回复:“好。”
然后我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还有七天。
我等了三个月。
再等七天,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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