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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潮汕商谚,有“宁卧地板,必作店主”之语。此非徒言苦志,实乃经纬交织,自成义理。其法度森然,下接地利,中合人伦,上通天心。今试析其奥,以窥经营之玄要,亦见一方水土所钟之气性。

破题

商道之兴,肇于筹算而归于心志。潮汕一隅,其言虽俚,其理至正,盖合天道、地道、人道而一以贯之。

承题

何以言之?观其立基,则明察时势,精研物情;观其持中,则权衡利义,敦睦信诚;观其立极,则淬砺精神,主掌天命。三者迭进,本末相生,此其道所以成也。

起讲

尝闻古之善贾者,不违天时,不夺地利,不悖人和。今潮商之诀,其庶几乎?请循其本,次第论之。

起股:明势察机,商之基也

一则曰“小邑当开大店,通衢宜设小肆”。此非任意为之,乃量地制邑之道也。狭乡聚气,当以弘敞纳八面之风;闹市分金,贵以专精得一隅之固。其审势度形,若良医切脉。

二则曰“旧街立新铺,新街设老号”。此因时乘便之智也。陈街得新,如枯木逢春;新市存古,似清流涵玉。其顺逆相成,犹巧匠运斤。

中股:衡利重信,商之枢也

至若“货堆门而客稀,品独行而宾盈”,明专精之道胜于驳杂也。昔计然论“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此其遗意乎?

尤要者,“算盘当击穿,人情宜留芳”二语,实为肯綮。珠算之精,所以较锱铢;兰芷之馨,所以通脉络。昔白圭“乐观时变”,范蠡“三致千金”,未有不计利而能全交者。潮商深谙其理,故“利薄能广销,信笃客长绕”,义利双行,如车之两轮。

后股:砺志主命,商之极也

商道至境,非徒货殖之巧。观“宁受板床苦,不坠店主志”之语,其气浩然。昔王充《论衡》云“修身力行”,此之谓也。

盖“志苦须坚毅,利得在深研”,乃成事之要。勾践卧薪,终吞强吴;庖丁解牛,乃进乎道。潮商之“眠地板”,非甘贫贱,实存主宰之志;其“为店主”,非慕虚荣,乃求性命之安。此志既立,则前所言之察机、守信,皆得其魂。

束股

是故潮汕商诀,实具三重进境:其始也,明地理,察时变,若良贾之操奇计赢;其中也,权子母,通有无,似端木之结驷连骑;其终也,苦筋骨,励心志,同陶朱之明哲保身。由术入法,由法悟道,本末赅备。

大结

嗟乎!今人谈商,或炫奇技,或逐暴利,而潮商独守此朴质之言。其诀也,在俯仰间得天地之机,在权衡处见义利之辨,在困顿中显刚健之德。岂独营商之宝筏,实亦立身之明镜哉!若能由此参详,则庶几近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