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年我参加高考,一个疯子塞给我张纸条,上面竟是全部考题。

那年高考恢复,举国沸腾,我攥着皱巴巴的准考证,心里又慌又盼,寒窗苦读的念想,全押在这一场考试里。考场外挤满了考生,有和我一样的年轻后生,也有拖家带口的知青,人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的期盼。

开考前一刻钟,我正背考点,忽然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冲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嘴里念念有词。旁人都躲着他,说他是落榜落疯的老书生,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往我手里硬塞了一张揉成团的纸条,咧嘴傻笑两声,转身就跑,转眼消失在人群里。

我嫌弃地想把纸条扔掉,指尖却摸到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摊开一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纸上工工整整写着的,竟是高考语文、数学的全部考题,连大题的答题要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消失,我手心沁出冷汗,拿着纸条的手止不住发抖。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有了考题,我定能考上心仪的大学,跳出农门,可转念一想,77年的高考,是多少人的希望,考场纪律严得很,一旦被发现,不仅取消成绩,这辈子恐怕都再无机会,而且这来路不明的考题,万一有诈呢?

我抬头看向考场门口的监考老师,他们神情严肃,再想起村里那些日夜苦读的伙伴,想起爹娘期盼的眼神,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拉扯。疯癫书生的模样在脑海里闪过,他塞纸条时,眼里没有疯癫,反倒透着几分急切。

开考铃声响起,我咬咬牙,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鞋底最深处,迈步走进考场。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看着熟悉的题目,心脏狠狠一震,和纸条上的内容分毫不差。

考场上,我握着笔,却迟迟没有下笔,脑海里一遍遍闪过那个疯子的模样。后来我才知道,他本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因特殊年代错失学业,又接连两年落榜,精神受了刺激,却始终没放下书本,凭着往年的经验和对考点的钻研,竟硬生生押中了全部考题。

我没有抄一个字,凭着自己的真本事答题,笔尖划过试卷,心里反倒踏实了。考完试出来,我在街角找到那个疯子,把兜里仅有的两个白面馒头递给了他,他接过馒头,依旧傻笑,嘴里念叨着:“读书好,读书能成才。”

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全村都为我庆贺,我却拿着录取通知书,想起了那个疯书生。他本该有光明的前途,却被时代辜负,而我握着唾手可得的捷径,终究守住了本心。

多年后,我成了一名教师,每每给学生讲起高考的故事,总会提起那个疯书生和那张纸条。我告诉他们,知识的路,从来没有捷径,凭真本事换来的成果,才最心安。

那张藏在鞋底的纸条,我早已弄丢,可那个疯癫却执着的身影,始终刻在我心里。它让我明白,人生路上,最珍贵的不是唾手可得的幸运,而是守住本心的清醒,哪怕前路坎坷,也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