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参加了一个葬礼，回来以后几天走不出去，心里堵得很，人呀无论怎么样都要有个后，儿子女儿都行。死者是我一个远房弟弟，85年生，今年整40岁，死于心梗，从发病到死几个小时，连句话都没留下。

他这辈子过得挺拧巴，年轻时一门心思扑事业，三十好几才结婚，媳妇身体不好，俩人商量着先拼几年经济，再要孩子，没成想这一拖就拖到了永别。葬礼上，他老母亲哭得瘫在地上，头发一夜白透了大半，拉着我的手反复念叨：“我儿咋就走得这么急？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到了那边谁给烧纸呀？” 他媳妇穿着黑孝服，眼神空洞得吓人，守着空荡荡的灵堂，连个哭着喊爸爸的孩子都没有，那份冷清，看得人心里发寒。

旁边几个亲戚低声议论，有人说他当初就不该只顾着赚钱，有人叹现在年轻人都不爱生孩子，可说这些有啥用呢？灵前连个继承香火的人，连个能记着他生前模样、日后逢年过节上柱香的人都没有。我想起村里另一个叔伯，去年也是突发脑溢血走的，可他葬礼上，三个儿女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大孙子还捧着他的遗像，一声声喊着爷爷，那场景虽悲痛，却透着股烟火气的牵挂。

回来路上，我特意绕到菜市场，看见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孩子买菜，孩子缠着爸爸要糖葫芦，爸爸笑着应允，妈妈在一旁嗔怪“少吃甜的”，寻常的画面，此刻却让我鼻子发酸。我那远房弟弟，事业做得不算差，房子车子都有，可闭眼的那一刻，连个能承接他念想、替他尽孝的人都没有。他老母亲以后生病卧床，谁来端水喂药？逢年过节，谁来陪她唠唠嗑？

这几天夜里总睡不踏实，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葬礼上的场景。我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觉得孩子是累赘，可现在看着儿女成家立业，孙子孙女绕膝，才明白“有后”不是封建迷信，是血脉的延续，是有人在你离开后，还能记得你、牵挂你，还能替你照顾年迈的父母。那些说“丁克自由”的年轻人，或许没见过这般无后的凄凉，没体会过白发人送黑发人，却连个寄托哀思的对象都没有的绝望。

昨天路过他生前住的小区，看见他媳妇一个人在楼下浇花，那是他生前最喜欢的月季，如今孤零零地开着。我远远望着，没敢上前打招呼。人这一辈子，挣再多钱，住再大的房子，终究抵不过“后继有人”的踏实。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孩子不一样，他们是你留在这世上的痕迹，是父母晚年的依靠，是家族绵延的温度。

现在我每天都给儿女打个电话，叮嘱他们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人呀，活着的时候总觉得日子还长，可意外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有个孩子，不是为了养老，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的执念，而是为了在漫长岁月里，有人与你共享喜悦，共担悲伤，为了在你离开后，还有人带着你的念想，好好活下去。这份牵挂，才是人生最实在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