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最不知廉耻的公主,谁让脱就脱。
被父皇从流民堆里找回来时,皇姐掩鼻嘲讽:
“一身的骚味,跳进护城河都洗不干净这股娼妓味。”
我木然点头,转身就跳进了结冰的河里。
父皇母后吓得魂飞魄散,让人破冰捞尸。
太子皇兄却一脸厌恶:“脏了皇家的水!这种破鞋,就该用火炭烫烂那张勾引男人的脸!”
当晚,我便把烧红的火炭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皇兄闻着焦臭味,看着我毁容的脸,脸色煞白。
后来皇姐被蚊虫叮咬,皇兄怒不可遏:
“娇贵的皮肉也是你能比的?你把皮剥下来给皇姐做鞋垫都不配!”
我点头,拿起刀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可为什么,我如他们的愿后,到头来哭着求我原谅人又是他们呢?
.......
太医的手都在抖,缝合用的银针几次刺偏,扎进我的好肉里。
我一声没吭,甚至配合地仰起头,好让他看得更清楚那块被我自己划烂的皮肉。
父皇和母后站在屏风外,满脸嫌恶,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皇姐沈柔捂着心口,娇弱地倒在皇兄怀里,声音带着受惊后的颤抖:“我只是随口一说......妹妹怎么就真的动了刀子?这满地的血,真是吓死人了,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皇兄沈昭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阿柔别怕,这疯婆子就是想用苦肉计博同情。”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从流民堆里爬出来的贱骨头,就算把皮剥了,里面流的血也是臭的。”
“她要是真想死,刚才那一刀就该往脖子上抹,而不是划脸!”
太医终于剪断了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复命:“陛下,殿下,公主的脸......怕是以后都要留疤了。”
“留就留了!”父皇不耐烦地摆手,“正好遮遮她那股子媚气!在外面流浪了五年,指不定用这张脸勾引了多少野男人,毁了才干净!”
麻药的劲儿还没上来,脸上的剧痛像火烧一样钻心。
可我脑子里只有皇兄刚才那句话。
血是臭的......
我不听话,他们会生气的。
在那个地方,惹主人生气的下场,是被扔进狗笼子里,活生生被咬下一块肉。
我不想进狗笼子。
我猛地推开太医,伸手抓过桌案上用来止血的烈酒。
“你要干什么!”皇兄皱眉呵斥。
我跪在地上,仰起头,将那壶烈酒兜头浇在刚刚缝合好的伤口上。
剧痛让我浑身抽搐,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我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血水混合着酒水,把纱布冲得透湿。
我举起手里的酒壶,声音嘶哑却平静:“皇兄说血是臭的,我洗洗。洗干净了,就不臭了。”
“能不能......别把我扔进狗笼子?”
最后那半句,我问得极轻,带着刻入骨髓的恐惧。
寝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父皇和母后愣住了。
皇兄脸上的厌恶僵了一瞬,随即化作更深的暴怒。
他冲上来一脚踹翻了酒壶,瓷片碎了一地。
沈钰!你还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
“谁要扔你进狗笼子?宫里哪来的狗笼子!你编这种瞎话来恶心谁?”
“阿柔被你吓得脸都白了,你就是见不得她好是不是?你这个心思歹毒的毒妇!”
沈柔适时地抽泣一声,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太医!快看看阿柔!”
母后尖叫着扑过去,一把推开挡在路中间的我。
我撞在桌角,刚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滴滴答答落在金砖地面上。
父皇心疼地抱起沈柔,路过我身边时,狠狠啐了一口。
“丧门星!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找回来,让你死在外面算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拥着沈柔离开。
寝殿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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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缩在地上,用手背蹭了蹭地上的血迹。
太脏了。
弄脏了父皇的地板,要挨打的。
我脱下外衫,用昂贵的丝绸一点点擦拭着地砖,直到把那块地擦得光可鉴人,才敢重新缩回角落里。
伤口很疼,但我不敢哭。
哭出声,是要被割舌头的。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深秋的凉意顺着湿透的衣衫渗进骨头缝里,冻得我直打哆嗦。
沈柔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方丝帕掩着鼻子。
“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这一身的味道,实在太冲了。”
“昨晚父皇母后回去都吐了,说是闻着你身上的味儿就恶心。”
“今晚宫里有家宴,你要是还这么臭烘烘的去,丢的可是我们皇家的脸面。”
我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低头闻了闻自己。
明明昨天已经洗了三遍澡,皮都搓红了。
可是沈柔说是臭的,那就是臭的。
我必须听话。
“我去洗。”我木然点头,“我一定洗干净。”
沈柔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光用水洗怎么行?那些脏东西早就渗进你毛孔里了。”
她拍了拍手,几个粗壮的嬷嬷提着桶走了进来。
桶里不是热水,而是浑浊的灰浆水,里面还混杂着粗糙的沙砾。
“这是姐姐特意为你寻来的古法,专门去陈年污垢的。”
沈柔笑得温柔,“妹妹,你可要忍着点,洗不干净,皇兄可是要把你的皮剥下来的。”
听到剥皮两个字,我浑身一僵。
我不想被剥皮。
我乖顺地脱下衣服,走进那桶灰浆里。
嬷嬷们拿着硬毛刷子,蘸着混了沙砾的灰浆,狠狠地刷在我身上。
与其说是洗澡,不如说是刮刑。
粗硬的刷毛刺破皮肤,沙砾磨进肉里,灰浆水杀得伤口剧痛无比。
我咬着一块布,死死抓着桶沿,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但我一声没吭。
因为沈柔在旁边看着。
我要是叫了,她会觉得我不诚心,会告诉皇兄。
洗了一个时辰。
直到那桶灰浆水变成了血红色,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像是被凌迟过一遍。
沈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看来妹妹是真心悔改。这下闻着倒是没那么冲了。”
她扔给我一套薄如蝉翼的舞衣。
“穿上这个,今晚家宴,你要给父皇母后献舞赔罪。”
我抱着那件几乎遮不住身体的衣服,有些迟疑。
“这衣服......太少了。”
沈柔脸色一沉:“怎么?你还嫌弃?你在流民堆里的时候,不是连衣服都没得穿吗?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要是不穿,我就告诉皇兄,你心里还在想着外面那些野男人。”
我立刻点头,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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