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一股冲鼻子的泥腥味直往嗓子眼钻,差点给我呛到 yue—— 脚下踩着黏糊糊的田埂,烂泥都快没过脚脖子,拔个脚都费劲。身上裹着件打了三层补丁的粗布短打,针脚歪歪扭扭跟蜈蚣似的,磨得胳膊腿生疼。旁边蹲个叼旱烟的老农,手里烟杆滋滋冒烟,正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直瞅我,那眼神,跟看村口疯汉没啥两样,仿佛在说 “这娃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狠狠掐了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直抽气:得,没跑了,真穿越了!嘉靖四十五年,浙江淳安,刚好赶上改稻为桑那档子要命的破事。我心里直打鼓:就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现代废柴,肩扛不动锄头,手捏不住镰刀,连外卖都懒得下楼取,在这吃人的年代,能活几天?怕是活不过一周吧!

我赶紧凑过去,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搭话:“大爷,咱这田咋都荒着啊?好好的稻子不种,改种啥了?”

老农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叹得烟杆都直晃,语气里全是说不尽的无奈:“改稻为桑嘞!官府下了死命令,所有稻田全得翻了种桑树,谁敢不听话种稻子,就收三倍的税,咱老百姓谁家扛得住啊?那税钱能把家底都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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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场就懵了,脑子直接宕机:“种桑养蚕卖丝绸,不是能换钱吗?咋还愁眉苦脸的,这不是好事吗?”

老农白了我一眼,烟锅子 “咚咚” 敲着田埂,火星子都溅了出来:“娃啊,看你就是外乡人,啥也不懂!桑苗都被官府垄断了,一两银子才买一棵!咱农民一年忙到头,风吹日晒的,连半吊钱都攒不下,哪有钱买?就算咬牙借高利贷买了苗,蚕要吃桑叶,田都种桑了,咱吃啥?喝西北风填肚子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为民谋利的改革,分明是严党挖的大坑!国库亏空得见底,严世蕃那帮坏种就打丝绸的主意,逼着浙江农民改稻为桑,把丝绸卖给西洋换银子填窟窿,可苦了咱底层老百姓。桑苗贵得离谱,农民根本买不起,只能向当地士绅借高利贷,利滚利下来,用不了多久田就没了,人也成了人家的佃户,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纯属把人往绝路上逼!

没等我琢磨出半点活路,第三天村里就炸了锅。官府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兵来了,挨家挨户踹门,门板都快被踹烂了,扯着嗓子催桑苗钱,谁要是交不上,直接就拆房子、捆人,那架势,比土匪还狠三分。我跟着村里的老农王伯躲在田边的草垛后头,大气都不敢喘,就听领头的兵爷扯着嗓子喊:“上头有令,淳安全县三日之内,必须把稻田全翻了种桑,敢抗命不遵的,一律按通倭论处!”

我吓得腿都软了,拉着王伯的胳膊直哆嗦,声音都发颤:“通倭?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咱真要种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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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攥紧我的手,指节都发白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种也死,不种也死!桑苗钱交不上,三天后就得被抓去坐牢,牢里饿一顿饱一顿的,折腾不了十天就没气了!那牢里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我慌得一批,赶紧又问:“那咱跑啊?往邻县逃,总能躲过去吧?”

王伯摇摇头,眼里满是绝望,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邻县也一样,严党把整个浙江都划成了改稻为桑的地界,逃到哪儿都躲不过。再说路上全是流民,能吃的野菜都被挖光了,跑出去也是饿死在路上,还不如在村里等着,好歹有口干净水喝。”

第五天,天塌了!后半夜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跟老天爷往下泼水似的,没过多久,洪水就跟疯了的猛兽似的冲了过来,村里的土坯房、刚抽芽的稻田,眨眼间就被洪水吞了个干净。我跟着王伯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跑,脚下的泥滑得要命,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回头一看,整个村子都泡在水里,大人的哭声、孩子的喊声混着洪水的咆哮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伯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嚎啕大哭:“这哪是天灾啊,这是人祸!官府故意决了新安江的堤,把咱的稻田全淹了,就是断了咱的活路,逼着咱卖田改桑啊!这群杀千刀的!”

我瞬间就明白了,毁堤淹田,这是改稻为桑最狠的一招 —— 没了稻田,农民没粮吃,只能乖乖把田卖给士绅,要么借高利贷贷桑苗种桑,要么沦为流民,横竖都是死路一条,根本没得选,这就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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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了之后,村里一片狼藉,粮食全被冲没了,田也被淹得板结,硬得跟石头似的,根本没法种稻。官府又跟着找上门,脸上堆着假笑说可以给农民贷桑苗,但必须拿自家的田抵押,这明摆着就是抢田!王伯把家里仅有的半袋糙米塞给我,枯瘦的手拍了拍我的肩:“娃,你年轻,腿脚利索,往江西山里跑吧,别在这儿等死,能活一天是一天。”

我攥着那袋沉甸甸的糙米,眼泪止不住地掉,哽咽着说:“王伯,那你咋办啊?你跟我一起跑啊!”

王伯摆摆手,转身往村里走,背影看着孤零零的,满是凄凉:“我老了,跑不动了,要么饿死,要么被官府抓去,都一样。你记住,到了外头别信官府的话,千万别借高利贷,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别指望有人能救你。”

我揣着那半袋糙米,一路往江西山里逃。可山里也没活路,能吃的野菜、树皮早就被逃过来的流民挖光了,路上随处可见饿死的人,有的怀里还抱着没断奶的孩子,有的倒在田边,眼睛都没闭上,那场景,看得人心里发酸,直想哭。我走了半个月,糙米早就吃完了,只能啃硬邦邦的树皮、喝路边的凉水填肚子,树皮刮得嗓子生疼,凉水喝得肚子直叫。最后在一个破庙里,饿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咚” 的一声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算了算:从穿越到现在倒下,整整四十二天。

其实不用算也知道,1566 年的改稻为桑,对平民来说就是死路一条。要么被官府逼死,要么被洪水淹死,要么活活饿死,要么被逼得造反被砍头,要么逃荒死在路上,根本没有活路。穿越者没金手指,没特权,跟普通农民没啥两样,在严党和嘉靖的统治下,连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别说活一年,能活过三个月,都算是天大的运气,祖坟冒青烟了!

最后一刻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要是再穿越一次,千万别选 1566 年的浙江,更别遇上改稻为桑 —— 那真是地狱模式,开局就是死局,咱普通人,根本活不过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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