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91年的,长安城冷得格外刺骨。

椒房殿最深处的那间屋里,皇后卫子夫坐在案前,竹简铺在膝上,烛光摇晃。

太子之乱刚刚过去不久,宫中处处阴霾,谁也不敢靠近这位四十九年来一直陪在汉武帝身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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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有些抖,但笔触依然清晰。写完最后一句,她把竹简轻轻放在案上,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牵挂。

第二天晨光透入帷幕,宫人推开房门,只看见卫子夫悬死在帷幕后。

她没有留下哭喊,也没有留下争辩,只留下一封写得干干净净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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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封信又被压下了整整一年。指挥调查的官员担心牵连,谁也不敢把它呈到汉武帝案头。

直到巫蛊案真相渐渐浮出水面,这封信才再次被捧到汉武帝手中。

刘彻展开竹片,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去,胸腔像被一块巨石堵住。

他忽然觉得,自己竟成了当年最痛恨的那种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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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五十年前。那时的卫子夫,只是平阳公主府上一名歌伎。

公元前一三九年,年轻的汉武帝祭祖返京,路过平阳县,顺道在姐姐平阳公主府中歇脚。

公主知道弟弟一直烦恼后宫无子,特意挑了许多年轻女子,又教她们歌舞,希望能为皇帝选一位称心如意的妃子。

卫子夫的命运,就是在那一场歌舞中被彻底改写。

她跳舞时举手投足干净利落,不娇弱,也不扭捏。汉武帝看得入神,直到酒洒在衣襟上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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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带着一辆可以临时更衣的小车,称作“尚衣轩车”,于是借口换衣走了出去。

平阳公主递来一个眼神,卫子夫明白了,也随他步入车中。
从此,卫子夫被带进了长安城。可她并没有像公主想象的那样马上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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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宫中默默无闻地熬过了整整一整年,连汉武帝的面都没再见到。

直到第二年,汉武帝想清理后宫,把没有印象的女子都赶出去。

卫子夫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跪在殿下哭得泣不成声,汉武帝怜意起,留下了她。而那一夜,她又得了宠。

之后不久,她怀孕了。这次怀孕改变了她的全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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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当时的汉武帝来说,这不仅是一个孩子,而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儿子。

对于二十多岁、已登基数年却无子的皇帝来说,这是被压了许久的一口闷气终于吐了出去。
卫子夫凭借这个孩子站稳了脚跟,但真正让卫氏在后宫和朝堂上稳固地位的,是她身后那个家族突然冒出的两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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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皇后因多年不育而长期得不到宠爱,却因为卫子夫怀孕而恼羞成怒,她母家竟试图暗杀卫子夫的弟弟卫青。

幸亏公孙贺及时救下,否则卫青死于非命,卫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汉武帝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本就不喜欢陈皇后,此时更觉厌烦,干脆趁机大力提拔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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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凭才能迅速崛起,数年后成为西汉最重要的统兵大将,三次大破匈奴。

霍去病更是少年得志,二十岁出头已让匈奴闻风丧胆。卫家的崛起,也稳稳托住了卫子夫在后宫的位置。
等到卫子夫被立为皇后时,她已四十多岁。她登皇后位这一天,汉武帝直接大赦天下,足见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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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儿子刘据也被立为太子,皇后与太子的组合,是任何后宫女子都难以撼动的。
可盛景不会永远停留。一个女人的容颜,会被岁月带走;一个家族的强盛,也会随着人的死亡而摇摇欲坠。

卫青去世,霍去病骤逝,卫家的支柱逐渐崩裂。卫子夫的力量,也随着她的衰老而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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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没有了早年的深情,后宫的新人接二连三出现。更糟糕的是,这些新人也都给天子生下了儿子。

卫子夫曾经唯一的优势——“皇帝唯一的儿子之母”——再也不属于她了。

就在卫子夫日渐靠边之时,太子刘据也陷入了致命的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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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因过去与太子有私怨,又受宠于汉武帝,借着“巫蛊”之名栽赃太子,制造舆论。

刘据多次求见父皇,被守门者拒之门外。他想向母亲求助,可是卫子夫也早已多年不得见汉武帝。
走投无路之下,太子愤而起兵杀了江充,这一举动彻底压垮了汉武帝多年来对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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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远在甘泉宫,只听说太子“谋反”,立刻调兵入京。父子反目,长安城血流成河。
刘据兵败出逃,没有带走母亲。卫子夫孤身留在宫中,等来的不是询问,不是宽恕,而是使者夺走她手中的皇后印玺。她明白,她已经无处可退。

她坐在殿内,把自己知道的真相写在竹简上,没有冤诉,也没有怨责,只把前因后果写清楚。

写完,她自缢而亡。 她的遗书被收走,也被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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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巫蛊案彻底查清,刘据是完全无辜的。江充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汉武帝怒杀江充,平反太子与卫子夫之案。紧接着,那封尘封的遗书被送到了他面前。
竹简打开,字迹干净,内容沉稳。卫子夫只是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并在末尾写道: “惟愿太子得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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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读到这句,手一抖,竹简掉在了地上。

他想起当年初见她时的眉眼,想起共同走过的岁月,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成了当初最讨厌的那类君王——听信谗言、猜忌骨肉、轻信佞人、不明忠直。

他悔恨至深,却无从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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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死了,刘据也死了,他只能面对空荡荡的长安城,以及自己晚年最沉痛的罪己诏。
那一封写在竹简上的信,成了他这辈子再也不愿回想,却永远忘不了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