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了汉武帝元鼎元年,也就是公元前116年,老陈家遭了大难。
先是那位红透半边天的窦太主刘嫖闭了眼。
这边丧事还没凉透,她的两个宝贝儿子——堂邑侯陈须和隆虑侯陈蟜,就因为抢夺老娘留下的那点家产,外加平日里干的那些龌龊事儿露了馅,吓得直接抹了脖子。
再瞧瞧那位让汉武帝许下“金屋藏娇”诺言的陈阿娇,日子也没好到哪去,孤零零地缩在长门宫的角落里,满腹心酸地走完了最后一程。
眼看着风光了三辈子的豪门陈氏,就这么稀里哗啦,塌得连渣都不剩。
不少人聊起陈阿娇,总说是她年纪大了容颜不再,才被汉武帝厌弃,或者骂刘彻是个负心汉。
这理儿是不假,可要是光这么看,未免太浅了点。
咱们不妨把目光放长远些,串起陈家几辈人的所作所为琢磨琢磨,你就会明白,这哪是什么简单的宫廷情变,分明是一堂关于“家族基业怎么败光”的惨痛公开课。
老陈家开局明明抓了一手天胡的牌,结果硬是打得稀烂。
为啥?
就因为当家人脑子不清醒,错把天上掉馅饼当成自己有本事,错把别人的客气当成自己应得的福气。
说到底,这个豪门的起起落落,全看这两位当妈的怎么折腾。
咱们先把日历翻回秦朝末年那会儿。
陈家的开山鼻祖叫陈婴,在东阳县地面上,也是个响当当的起义带头大哥。
当时世道乱成一锅粥,陈婴手底下怎么着也攒了两万来号弟兄。
那时候项羽手里不过几千兵马,刘邦还在芒砀山当山大王呢。
底下人都拱火:“老大,咱有人有刀,干脆自立为王得了,谁怕谁啊?”
这听着是个一步登天的美事,可稍微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的深坑。
就在这节骨眼上,陈家的第一位“定海神针”——陈婴的老娘发话了。
老太太把儿子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娘嫁进你们陈家大半辈子,也没听说你们祖坟上冒过什么青烟,出过什么显贵人物。
现在冷不丁名声大噪,这可不是啥好兆头。
依我看,不如找个靠谱的大腿抱紧了,事成了少不了封侯拜将,事败了也好脚底抹油,千万别傻乎乎地去当那个出头鸟。”
这小算盘打得,那是相当精明。
陈婴是个听劝的主,立马按老娘的意思办,先是跟了项羽,后来又转投刘邦。
回头再看,当初那些急着称王称霸的——像陈胜、吴广、项羽,哪一个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家族灭绝的下场?
反倒是陈婴,不光保全了脑袋,还被刘邦封了个堂邑侯,子孙后代跟着享福。
这就叫“心里有数”。
老太太给陈家留下的传家宝就是:看清形势,别光盯着碗里的肉,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铁齿铜牙去啃。
靠着这种低调务实的作风,陈家三代人里跟皇室结了四次亲,那富贵程度,简直没谁了。
谁承想,传到第三代,也就是陈阿娇她亲妈——馆陶公主刘嫖当家作主这会儿,陈家的行事风格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刘嫖是何许人也?
人家一出生,就直接站在了权力的金字塔尖上。
这位姑奶奶,居然搞了一把震动朝野的“政治押宝”。
那阵子,汉景帝立的太子是栗姬生的刘荣。
刘嫖满心欢喜想把闺女阿娇许配给太子,没成想热脸贴了冷屁股,被栗姬一口回绝。
要说这栗姬也是个心胸狭窄的主,打心眼里瞧不上刘嫖经常给皇帝送美女那种拉皮条的做派。
刘嫖气得牙根痒痒,转头就把目光锁死在了一个根本没希望继位的皇子身上——只有四岁大的胶东王刘彘,也就是后来的汉武帝刘彻。
这简直就是在玩命。
刘嫖仗着自己在窦太后和汉景帝跟前说话好使,愣是把稳坐太子之位的刘荣给拽了下来,硬把刘彻给推上了台。
就在这场政治交易里,四岁的小刘彻奶声奶气地抛出了那句名言:“要是能娶阿娇做媳妇,我就盖个金屋子把她藏起来。”
这一局,刘嫖赌赢了。
汉武帝登基,陈阿娇母仪天下,刘嫖自己也晋升为大长公主。
陈家的权势,在这会儿膨胀到了极点。
可偏偏就在这风光无限的时候,这对母女犯了个要命的糊涂。
她们压根没反应过来,当年那个流着鼻涕的四岁娃娃,如今已经是大汉帝国说一不二的主宰了。
在刘嫖看来,这龙椅是我给你抢来的,你是我的债户;在陈阿娇看来,没我妈你算老几,你就得对我言听计从。
这种心态,搁生意场上叫“投资人骑在经理人头上拉屎”,搁政治圈里,那就叫“嫌命长”。
汉武帝那是啥人物?
那是心比天高、控制欲爆棚的狠角色。
刚开始位置不稳,还能捏着鼻子忍受丈母娘的指手画脚和媳妇的刁蛮任性。
可等到手里权柄一握紧,这种“讨债鬼”似的夫妻关系,立马成了扎在他心窝子上最疼的一根刺。
这会儿,要是这对母女能学到老祖宗陈婴他娘的一丁点精明,就该立马干一件事:往后退。
把汉武帝哄高兴了,当年的功劳只字不提;日子过得软和点,手别伸那么长。
最要紧的是,赶紧生个大胖小子。
只要嫡长子一落地,陈家的富贵那就是铁打的江山。
遗憾的是,陈阿娇偏偏选了一条死胡同:硬碰硬。
她那个脾气臭得要命,跟汉武帝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动不动就绝食、上吊闹自杀来要挟皇帝。
她大概忘了,男人落魄的时候可能需要个泼辣娘们撑腰,可一旦发达了,最烦的就是这种只会添堵、给不了半点舒心日子的老婆。
雪上加霜的是,情敌杀出来了。
卫子夫,虽说是个歌女出身,可人家温柔似水、百依百顺,从不惹事。
眼瞅着卫子夫受宠,陈阿娇脑子又进水了。
她不想想自己咋把老公弄丢的,反而跑回家找老娘哭诉。
刘嫖嚣张了一辈子,想出来的招数也是简单粗暴:直接派人去绑了卫子夫的弟弟卫青,甚至打算宰了这小子给卫家点颜色看看。
这下子,篓子捅大了。
原本也就是后宫娘们儿争风吃醋,硬生生变成了外戚干政、挑战皇帝威严的大事。
虽说绑架没搞成,可汉武帝的忍耐槽彻底空了。
他开始发疯似地提拔卫青,这不光是宠爱卫子夫,更是为了培养自己的打手,好把刘嫖那帮老掉牙的外戚势力连根拔起。
俗话说得好,货比货得扔。
人家卫子夫忙着给皇帝传宗接代,娘家兄弟卫青、霍去病在战场上拼命开疆拓土;反观陈阿娇只会撒泼骂街,陈家那俩兄弟整天就知道斗鸡遛狗。
换成是你当皇帝,你向着谁?
哪怕混到这份上,陈阿娇要是老实点,也能当个享清福的废人。
可到了元光五年,她走出了最后一步把自个儿送走的臭棋——搞巫蛊。
肚子一直没动静,眼红卫子夫得宠,陈阿娇彻底急眼了,砸重金请了个叫楚服的女巫进宫搭台子做法,一边诅咒情敌,一边想用邪术把汉武帝的心给勾回来。
这举动,直接踩到了老刘家皇室绝对不能碰的高压线。
纸包不住火,事情一露馅,汉武帝就把案子扔给了出了名的“活阎王”张汤。
那场面惨不忍睹:女巫楚服脑袋搬家,顺藤摸瓜宰了三百多号人。
陈阿娇的皇后金印被收回,直接关进了长门宫。
从人人羡慕的“金屋藏娇”到凄凄惨惨的“长门冷宫”,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年。
闺女都被废了,刘嫖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没睡醒。
她跑去找汉武帝的亲姐姐平阳公主发牢骚:“皇帝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把他扶上那个位置的?”
平阳公主就回了一句大实话,冷冰冰地堵死了刘嫖所有的嘴炮:“因为皇后生不出儿子。”
这话既是给刘嫖留点老脸,也是给皇家留块遮羞布。
重新审视这段往事,陈阿娇之所以落得这步田地,根子全在教育出了大问题。
刘嫖当妈的,只教会了闺女怎么耍威风、怎么用特权压人,却忘了教她怎么跟枕边人过日子,更没教她怎么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政治圈里活下去。
陈家发迹,靠的是陈婴老娘懂得“踩刹车”;陈家败亡,坏就坏在刘嫖母女只知道“踩油门”。
想让一个家族兴旺发达,得靠几辈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熬;可要想毁掉一个家族,出一代狂妄无知的败家子就够了。
虽说男女分工不一样,可在权力和人性的铁律面前,老天爷是公平的。
不管你是男是女,要是错把平台的资源当成自己的能耐,把别人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把以前的那点情分当成刷不爆的信用卡,最后肯定得栽大跟头。
早些年那位教英语出身的俞老师,因为一番关于女性的言论捅了马蜂窝。
一个有眼光、有品德的娘,那是家里最值钱的宝贝;反过来,一个飞扬跋扈、不懂进退的娘,哪怕给孩子留下一座金山银山,最后也保不齐变成埋葬孩子的深坑。
陈阿娇独自坐在长门宫看夕阳的时候,保不齐会想起当年外曾祖母留下的那些保命真经,只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买。
信息来源:
《汉书·陈胜项籍传》(关于陈婴及其母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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