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和二年,也就是公元前91年,长安城里那场著名的“巫蛊”闹剧,把皇城根儿染得腥红。
卫子夫悬梁了,太子刘据也没了,那个曾经把持朝政几十年的卫家势力,基本上被拔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年,汉武帝刘彻六十六岁。
老头子独自坐在未央宫深处,瞅着膝下仅存的几个儿子,心里头正在盘算一笔透着血腥味的账。
刨去那个早早没了的二儿子刘闳,他手里剩下的牌也就四张:老三燕王刘旦、老四广陵王刘胥、老五昌邑王刘髆,还有那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刘弗陵。
就在这节骨眼上,有个年轻姑娘的命,硬生生被这笔烂账给套牢了。
她就是钩弋夫人。
提起这女人的结局,大伙儿第一反应都是“杀母立子”那套残忍规矩,甚至想到了后来北魏那个有样学样的血腥传统。
可要是咱们把目光放长远点,把老刘最后这几年的狠招拆开了看,你会明白:弄死钩弋夫人,真不光是为了防备外戚专权那么简单。
这事儿,活脱脱就是一个玩了一辈子权术的老庄家,发现合伙人想给自己下套“做空”时,搞的一场暴力平仓。
咱们先瞧瞧,那时候刘彻面对的摊子有多烂。
太子位子空了,谁不眼馋?
老三刘旦性子急,一听大哥没了,马上写信给亲爹,嚷嚷着要带兵进京保卫皇宫。
这吃相太难看,脸上明晃晃写着:爹,老大挂了,该轮到我了吧?
汉武帝手起刀落:削减封地,臭骂一顿。
这种把欲望挂在脸上的主儿,守不住江山,直接出局。
老四刘胥呢,这就是个四肢发达的莽汉,整天就知道跟野猪摔跤、跟狗熊肉搏,脑子里缺根弦,不仅没政治脑子,还是个恶霸,淘汰。
老五刘髆本来最有戏。
他妈是李夫人,那可是汉武帝心尖上的人。
可坏事就坏在他背后的关系网太乱——舅舅是贰师将军李广利,这舅舅又跟丞相刘屈氂结了亲家。
这帮人居然敢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早就结成了利益同盟,想趁着刘彻没断气就把新君给定了。
这下算捅了马蜂窝:老子还活蹦乱跳呢,你们就惦记分家产了?
结局大家都知道,李广利跑去投了匈奴,刘屈氂被砍成了两截,刘髆彻底没戏。
挑来拣去,最后手里剩下的,居然只剩下那个几岁大的刘弗陵。
麻烦来了。
立个娃娃当皇帝,肯定得有人辅佐。
按老规矩,要么是太后说了算,要么得有托孤的大臣。
这会儿,本来该是刘弗陵的亲妈钩弋夫人上位的时候。
谁知,汉武帝干了件让所有人都冷汗直流的事儿。
他让人画了张《周公负成王图》,转手赏给了霍光。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以后的权柄是霍光的,后宫一边凉快去。
没过多久,在甘泉宫,老皇帝随便找了个由头,把钩弋夫人狠狠骂了一顿。
赵姑娘吓得赶紧摘了发簪耳环,磕头认错。
可刘彻的命令冷得像冰碴子:“拖走,关进掖庭狱!”
钩弋夫人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迷茫。
她估计把脑浆子想沸腾了也想不通,自己刚给皇上生了唯一的独苗,怎么转眼就成了死罪?
汉武帝盯着她的背影,嘴里蹦出一句:“赶紧走吧,你活不到明天了!”
没几天,这女人就死在了云阳宫。
人死后,刘彻给大伙儿一个特别高大上的理由:“子少母壮,让她一个人独居,肯定得乱套。
为了不让吕后那样的悲剧重演,只能杀。”
这话乍一听挺在理,后来北魏那个厚脸皮的拓跋珪还拿这个当幌子,搞了个“立子杀母”的变态规矩。
可拓跋珪那是为了遮掩自家太后乱政的丑事,纯属甩锅。
刘彻这话,顶多说了半句真话。
防着年轻太后掌权确实是考量之一,但绝对不是全部。
要是把钩弋夫人上位的全过程扒一遍,你会发现:老刘要灭的,不光是这个女人,而是她身后那条见不得光的“利益链”。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几年,回到汉武帝去河间溜达的那天。
那时候,身边的神棍突然咋呼,说这地方有“祥瑞之气”,肯定藏着奇女子。
这种鬼话,骗骗二傻子还行。
可刘彻是谁?
那是玩了一辈子鹰的主儿。
这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皇上脚跟刚落地,祥瑞就冒出来了?
紧接着,传说中的“神女”露面了。
这赵家姑娘年轻漂亮,双手死死攥着拳头,说是从小就没张开过,非得遇到真命天子才能解。
刘彻伸手轻轻一碰。
哎,神了!
那双攥了十几年的手,跟花儿开瓣似的,顺滑地张开了。
更绝的是,手心里还攥着个精致的小玉钩。
这叫啥?
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定向营销”。
古代想把个平民丫头送上龙床,那得有门路。
卫子夫靠的是平阳公主引荐,李夫人靠的是哥哥李延年吹拉弹唱。
钩弋夫人靠啥?
她爹姓赵,因为犯法受了宫刑,在宫里当个“中黄门”。
说白了就是个看门打杂的太监,地位虽低,但能听到核心机密。
明摆着,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老爹负责搞情报,摸清皇帝的好恶;背后的推手团队负责包装,“拳夫人”、“手握玉钩”,每个环节都是冲着刘彻那个迷信鬼神、渴望奇迹的软肋去的。
刘彻能看不穿?
那怎么可能。
攥了十几年的拳头,手指头早跟手心长一块了,哪能一掰就开?
手里攥块玉十几年,手掌早烂了。
但刘彻不在乎。
这就跟现在的大老板看直播一样,明知道开了美颜,明知道有剧本,但他图个乐呵,乐意刷火箭。
把人带回宫,封婕妤,甚至在她生了孩子后,把住的地方改名“钩弋宫”,这看似受宠的一步步,其实都是刘彻在顺水推舟。
尤其是生刘弗陵这事儿。
对外放风说,钩弋夫人怀了十四个月才生。
这简直是侮辱智商。
放现在都知道,怀十四个月那是过期妊娠,孩子不是缺氧憋死,就是生下来一身病。
可刘彻偏偏就信了,还大张旗鼓地宣传,把宫门改成“尧母门”,暗示这孩子跟上古圣人尧帝一样牛。
为啥?
因为这时候他正琢磨着废掉太子刘据。
他需要造势,需要给这个小儿子刷上一层神圣的金漆。
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买卖。
钩弋夫人那帮人想求荣华富贵,想通过“造神”把自家产品推上皇位;刘彻则需要一个听话的备胎,一个能镇住朝堂的祥瑞。
坏就坏在,钩弋夫人和她的团队,戏演过了。
她们真以为自己掌握了通天手段,以为母凭子贵就能把控大汉的将来。
她们忘了,坐在对面的那个老头,那是谈笑间能灭人三族的狠角色。
在刘彻眼里,你们这套把戏,我配合演,是因为我有用得着的地方。
现在,刘弗陵已经是太子了,霍光也定下来当辅政大臣了,权力交接的图纸都画好了。
这会儿,钩弋夫人这个“产品供应商”,位置就变得极其尴尬,甚至危险。
刘彻为啥非得弄死她?
这里头有两笔账要算。
头一笔是“能力账”。
钩弋夫人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年轻貌美,心气儿高,但政治脑子基本是零。
看看前几届太后:吕后是跟刘邦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窦太后那是历经三朝的老江湖;王太后虽然本事一般,起码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钩弋夫人呢?
除了会玩“藏钩”的小把戏,除了配合演那一出“怀胎十四月”的荒唐剧,她露过那一手治国的本事吗?
压根没有。
让这么个有野心、没本事、耳根子还软的女人当家,面对霍光这种权臣,面对复杂的朝局,她除了依靠娘家,依靠背后那帮投机取巧的推手,还能靠谁?
这就触到了刘彻的第二笔账——“大清洗”。
杀她,其实是在搞一次“底牌清算”。
老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钩弋夫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代表的是一伙妄图靠“风水”、“祥瑞”、“造神”来窃取国家权力的投机分子。
要是不杀她,等刘彻两腿一蹬,这帮人立马就能以“太后亲信”的身份飞黄腾达。
到时候,大汉朝廷非得被这群搞封建迷信和虚假营销的骗子搞得乌烟瘴气不可。
刘彻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傻子耍。
当初哪怕对李广利,只要你有利用价值,朕能忍。
但现在,朕要走了,这盘棋必须清盘。
所以,这不仅仅是“儿子小、妈年轻”的问题,而是“德行配不上位子”的问题。
要是钩弋夫人真聪明,在儿子被立太子的那一刻,她就该主动跟那帮人划清界限。
她应该跪在刘彻面前坦白:陛下,当年的玉钩是我爹塞的,我就是个凡人。
现在孩子出息了,我愿意去守皇陵,孩子交给霍光带,我绝不插手朝政。
如果她能做到这一步,没准还能像当年的栗姬,虽然没了宠爱,起码能保住这条命。
只可惜,被权力的光环晃了眼,没几个人能保持这种清醒。
班固在《汉书》里写了一笔:钩弋夫人随侍在旁,因为犯了错,挨了骂。
啥错?
书里没细说。
但咱们能猜出来,八成是她露出了某种“想越界”的苗头,或者是背后的团队又想整什么新花样来邀功。
这一回,刘彻没再陪她们演戏。
云阳宫的风沙埋葬了绝世美人的哭喊。
老皇帝用了最绝的一招,替他的小儿子扫清了最后的雷。
很多人觉得钩弋夫人惨。
确实惨。
她从头到尾就是个物件。
先是被亲爹和投机商包装成礼物送进宫,接着被刘彻当成政治符号用来打击太子党,最后又被当成政治垃圾无情处理掉。
这故事给后人的教训,实在是有点冷血。
这世上,有些近路是走不得的。
当你被某种力量捧到一个远超你能力的位置时,千万别觉得那是你应得的。
因为在那个把你推上去的人眼里,你可能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报废的消耗品。
所有的“好运”,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钩弋夫人付出的代价,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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