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长河里有这么一帮人,脑瓜子灵光得很,经史子集背得滚瓜烂熟,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可真到了要真刀真枪干仗的时候,往往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淮南王刘安,绝对是这类人里的“天花板”。
说起做学问,那他是真牛。
他带头搞出来的《淮南子》,那是压箱底的宝贝,讲究道家“无为”,又把法家、阴阳家那一套全揉进去了。
哪怕是窦太后心心念念的“黄老之术”,跟他的理论比起来,都显得不够看。
可偏偏要把他放到政治家的位置上,或者说,作为一个想造反的诸侯王,那表现简直没眼看。
这人琢磨了一辈子,筹划了一辈子,结果连一次像样的冲锋都没打出来,就被汉武帝轻轻松松给收拾了,跟碾死只臭虫似的。
不少人觉得刘安栽了是因为汉武帝太猛,或者是时运不济。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咱们回头把刘安那几次拍板的瞬间拆开了看,你会发现,这盘棋从第一步落子就注定是个死局。
因为他脑子里始终缺根弦:造反这事儿,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是场豪赌,哪有什么“稳赢”的说法。
咱们这就来盘盘,刘安这本“造反账”是怎么算崩的。
头一个大坑:听信“小道消息”,你就已经是个输家了。
建元二年,刘安跑到京城去打卡。
这一趟,他碰上个“贵人”——太尉田蚡。
田蚡这号人,眼睛长在头顶上,是个地地道道的政治投机分子。
他拉着刘安说了这么一番鬼话:“眼下皇上没儿子,您是高皇帝的亲孙子,仁义的名声天下皆知。
万一哪天皇帝驾崩了,这皇位除了您,谁还能坐?”
这话说得太露骨了:皇帝那边绝后了,您根红苗正,名气又大。
要是皇帝哪天不行了,这接力棒不给您给谁?
刘安听完啥反应?
高兴得找不着北,那个乐啊,反手就给了田蚡一大笔银子。
就这一刹那,刘安的政治智商直接跌成了负数。
咱们把这事儿掰开了揉碎了看。
刘安为啥信?
因为这话正好挠到了他的痒处。
他做梦都想当皇帝,只要有人敢画这个饼,他就敢张嘴吃。
但凡他脑子稍微转个弯就能看出破绽:汉景帝要把太子之位给谁,是他田蚡能说了算的吗?
再说了,田蚡是王太后的亲弟弟,要是立刘彻(后来的汉武帝)当太子,田蚡那就是皇舅,好处捞不完;要是立了你刘安,田蚡算哪根葱?
田蚡纯粹是看刘安人傻钱多,随口忽悠两句好听的,刘安倒好,把这当成了铁板钉钉的政治承诺,甚至当成了未来的护身符。
一个想干造反大业的人,不去琢磨怎么练兵、怎么搞粮草,反倒把宝押在京城权贵的一张破嘴上。
这就跟做买卖一样,不看市场不看货,全指望那点所谓的“内部消息”去炒股,这能不赔个精光吗?
第二个大坑:想把风险甩给别人,结果把命根子交出去了。
把时间轴往前拨,回到吴楚七国之乱那会儿。
这其实是刘安离皇位最近,也是最悬的一次。
那时候吴国的信使到了淮南,约刘安一块儿起事。
刘安听得热血上涌,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决定他命运的一幕发生了。
淮南国的国相站了出来,说了句挺有意思的话:“大王您非要出兵响应吴国也行,兵权交给我,我替您带兵去。”
刘安一琢磨,这主意不错啊:既能掺和造反的事,自己又不用上前线挨刀子,这买卖划算!
于是,大手一挥,兵权给了国相。
结果怎么着?
兵符刚落到国相手里,人家立马变脸。
转头就把城门给锁死了,对外宣称誓死效忠大汉朝廷,顺手还把刘安给软禁了。
这一招,硬生生把刘安逼成了“大汉忠臣”。
你看,同样是面对吴国的拉拢,刘安的两个弟弟——庐江王和衡山王,哪怕刘安派人去劝,人家那是铁了心不干,甚至发兵帮着朝廷打叛军。
这就叫立场坚定。
再看刘安,想反,没胆子自己上;想躲,又舍不得那点可能的好处。
最后被手底下人“绑架”着站到了赢家这一边。
事后,汉景帝论功行赏。
庐江王、衡山王都有甜头,唯独对刘安“不赏也不罚,一切照旧”。
为啥?
因为朝廷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刘安不是不想反,是你没那本事反。
这事儿本来该让刘安明白一个死理:手里没枪杆子,说啥都是废话。
可惜啊,他把这次侥幸脱身当成了自己“命硬”,在作死的路上是一路狂奔,拉都拉不住。
第三个大坑:招的是“合伙人”,用的却是“奴才”法。
刘安总觉得自己手底下人才多得是,“淮南八公”名震天下。
可真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这帮所谓的“高人”都在干啥?
瞅瞅伍被。
这可是刘安最倚重的智囊。
刘安想造反,找伍被商量。
伍被是怎么劝的?
他上来就是一盆冷水,直接搬出伍子胥劝吴王夫差的老黄历,大意是说,您这么干,将来这宫殿里都得长满杂草。
刘安是怎么对待反对意见的?
气得直哆嗦,直接把人家爹妈抓起来,关了三个月,逼着人家点头。
这哪像是干大事的样子?
简直就是土匪绑票的逻辑。
你硬逼着一个聪明人给你出主意,那得到的肯定全是敷衍。
果不其然,等到风声一紧,伍被第一个跑到官府去自首,把刘安那点谋反的底细抖落得干干净净。
再看看他那个宝贝儿子刘迁。
刘迁学剑术输给了雷被,心里就不痛快,处处给雷被穿小鞋。
雷被吓得没辙,只能跑到长安去告发刘安谋反。
一个是核心军师,一个是武将,最后全成了给刘安挖坟的人。
这一下子就暴露了刘安带团队的致命伤:他只想要听话的磕头虫,容不下有独立想法的合伙人。
这种团队,吃香喝辣时能吟诗作对,一旦那是生死关头,立马作鸟兽散。
第四个大坑:在“等风来”的过程中,把筹码全耗光了。
建元六年,天上挂着个扫把星。
有人跑来跟刘安嘀咕:“以前吴国起兵那会儿,扫把星才几尺长,那都血流成河。
现在这扫把星横跨半个天,这是天下要大乱的兆头啊!”
刘安一听,又来精神了。
他觉得这是老天爷给的信号:变天的时候到了!
于是他又开始折腾:打造兵器、积攒金银、派闺女刘陵去长安当卧底、让儿子去娶王太后的外孙女…
摊子铺得挺大,动静搞得不小,可就是缺了最关键的一步:起兵。
他老是在等。
等汉武帝咽气,等太子出意外,等天下大乱。
史书上对他有句评价特别扎心:“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这就是典型的“书生造反”:总想把所有的变数都算得清清楚楚,总想等到一个百分之百能赢的时机。
可历史从来不等人。
这看着是恩典,其实是高明的“推恩令”,兵不血刃就把诸侯国的实力给削了一大截。
到了汉武帝手里,手段更狠。
也就是大家熟知的“温水煮青蛙”。
雷被去告状,汉武帝没杀刘安,只是切掉了他两块封地。
刘安一看:“哎,看来皇帝还是念旧情的,我还没死透。”
这种“不一下子弄死你,也不让你舒服”的套路,让刘安始终存着幻想,始终在“反”与“不反”之间晃悠。
直到最后,伍被自首,铁证如山。
汉武帝的大网一收,刘安这才傻眼了,自己手里那点所谓的本钱——几千个门客、几万件兵器,在大汉帝国这台战争机器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刘安这一辈子,老爹刘长绝食饿死,他自己最后也走上了谋反的不归路。
他觉得自己比老爹脑子好使,书读得多,懂黄老之术,还会搞公关(做善事笼络人心)。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他想学道家的“无为”,结果把别人的“无为”当成了自己的机会;他想学纵横家的“谋略”,结果被田蚡那种政客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想学法家的“权术”,结果把手底下的能人都逼成了告密者。
当全天下都知道你要造反,阴谋变成了阳谋,而你还在那儿犹豫今天要不要发兵的时候,结局早就写好了。
对于刘安来说,如果不生在帝王家,安心做一个著书立说的学者,或许真能成一代宗师。
可惜啊,权力的诱惑太大,而他的政治手腕,实在是配不上他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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