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每月拿着10724元退休金,妻子方秀兰只有1385元。
"以后咱们AA制,各花各的,谁也别管谁。"我对她说。
"可我的钱根本不够用啊..."她声音发颤。
"那是你自己的事,想办法去。"我连眼皮都没抬。
没过几天,她拖着行李箱出门了,找了份住家护工的活儿,一个月4200,管吃管住。
这一走,就是六年。
六年里,我们几乎断了联系。直到儿子打来电话:"爸!媳妇生了,是个男孩!"
我欣喜若狂,心想着要把这天大的喜讯告诉方秀兰。
按照地址找到城南那栋别墅,我按响了门铃。
门,缓缓打开了。
我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01
我叫陈建国,今年六十三岁,退休前是市里一家国企的中层干部。
妻子方秀兰比我小两岁,退休前在社区医院做护士。
我俩结婚三十五年,儿子陈宇今年三十岁,在省城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
按理说,我们这个年纪该享清福了。
可日子过成什么样,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退休那年,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心里乐开了花。
10724元,比在职时还多了几百块。
我坐在沙发上,把银行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方秀兰正在厨房做饭,围裙上沾着油渍。
"建国,你工资到账了?"她探出头来问。
"嗯,到了。"我随口应了一句。
"多少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皱起眉头。
方秀兰愣了一下,抿抿嘴,又缩回厨房去了。
其实她自己的退休金也刚到账,只有1385元。
晚饭时,我端着碗坐在客厅看电视。
方秀兰端了碗坐到我旁边。
"建国,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小声说。
"什么事?"
"我那点退休金,交了物业费、水电费,再买点日常用品,就不剩啥了。"
"所以呢?"我夹了口菜。
"你的工资高,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我打断她,"你想让我养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可以把钱放一起,一起用。"
我放下筷子,正眼看着她。
"方秀兰,咱们都这把年纪了,我说句实在话。"
"你说。"
"这些年我在外面挣钱养家,你呢?在医院上班工资才那么点,家里大头开销全是我出的。"
方秀兰脸色变得苍白。
"现在退休了,我觉得应该AA制,各花各的,谁也别管谁。"
"可我的钱真的不够啊..."她眼眶红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想办法去。"我端起碗继续吃饭。
饭桌上安静得可怕,只听见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
方秀兰碗里的饭一口都没动,她就那么坐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你哭什么哭?我又没打你骂你。"我有些不耐烦。
"建国,你真的要这样吗?"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说的很清楚了,AA制,公平合理。"
"三十多年的夫妻,你就这么算计我?"
"什么叫算计?我这叫明算账。你想想,你这些年为家里出过多少钱?"
"我工资是不高,但家里的活不都是我干的吗?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哪样不是我?"
"那是你应该做的,我在外面挣钱养家,不也是应该的?"
方秀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站起身收拾碗筷,手在微微发抖。
我继续看电视,心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当天晚上,方秀兰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发呆。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她的背影。
"还不睡?明天还得早起呢。"
"建国,你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吗?"她没回头。
"没什么好考虑的,就这么定了。"
"那...那我以后怎么办?"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都六十岁的人了,还能怎么办?省着点花呗。"
"我已经很省了,可还是不够。"
"那我也没办法。"我钻进被窝,"行了,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方秀兰在阳台上又坐了很久。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02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方秀兰不再主动跟我说话,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有一天傍晚,我在楼下遛弯,碰见了邻居老张。
"老陈啊,你家那位最近挺忙的?"老张笑着问。
"是挺忙的,不知道瞎忙啥。"我随口说。
"我前两天看见她在社区门口发传单呢,好像是找什么兼职工作。"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哦,她闲不住,找点事做也好。"
回到家,方秀兰已经做好了晚饭。
"今天出去了?"我问。
"嗯,出去转了转。"她淡淡地说。
"听说你在找工作?"
方秀兰动作顿了一下。
"是,我想找点事做,赚点钱。"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出去折腾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我的钱不够用,我得想办法。"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温度。
"你能找什么工作?"
"住家护工,照顾老人,一个月4200,管吃管住。"
我愣住了。
"你疯了?你要去给别人当保姆?"
"我没疯,我很清醒。"方秀兰说,"我做了三十多年护士,照顾人是我的本事。"
"你出去给人当保姆,我的脸往哪搁?"
"你的脸?"方秀兰笑了,笑得很讽刺,"你现在还知道要脸?"
"你什么意思?"
"陈建国,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没说话。
"我伺候你三十多年,给你生儿子,养家糊口,里里外外全是我操持。"
"现在退休了,你一个月一万多,我一千多,你就要跟我算清楚账?"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去超市,买个菜都要算计半天?"
"你知不知道,上个月物业费涨了50块,我心疼了好几天?"
"你知不知道,我想给孙子攒点钱,手里都掏不出来?"
"陈建国,你有心吗?"
方秀兰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可这次我没有心软。
"行了行了,别哭了,要去就去吧。"我挥挥手,"反正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好,我去。"方秀兰抹了把脸,"但你记住,从今天开始,咱们就真的各过各的了。"
"随便你。"
接下来的两天,方秀兰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装进箱子里。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假装没看见。
"建国,我这走了以后,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她说。
"知道了。"
"冰箱里还有些菜,你记得吃。"
"嗯。"
"你的降压药在床头柜里,别忘了按时吃。"
"行了行了,你别啰嗦了。"我不耐烦地说。
方秀兰不说话了,继续收拾东西。
第三天早上,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建国,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我头也不抬。
"你...你真的不后悔?"她看着我。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方秀兰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但很快,我就把这种感觉抛到脑后了。
03
方秀兰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我过得挺自在。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后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出门遛弯、打牌、喝茶。
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可渐渐地,问题就来了。
没人做饭,我只能天天在外面吃。
早上豆浆油条,中午食堂,晚上小餐馆。
一个月下来,光吃饭就花了两千多。
虽然我负担得起,但总觉得没有家里饭菜香。
而且天天在外面吃,油腻得很,我血压都升高了。
还有家里的卫生,越来越乱。
衣服堆了一大堆,我也懒得洗。
地板上全是灰尘,桌子上摆满了外卖盒子。
我看着乱糟糟的家,心里有些烦躁。
有一次,我约了几个老朋友来家里打牌。
老张进门就皱起了眉头:"老陈,你这家里...怎么这么乱?"
"哎,一个人住,懒得收拾。"我尴尬地笑笑。
"你老婆呢?"老李问。
"她出去工作了。"
"工作?她不是退休了吗?"
"她找了份护工的活儿,在外面照顾老人。"
几个朋友面面相觑。
"老陈,你这是图啥啊?"老张说,"你一个月一万多,还让老婆出去干活?"
"她自己愿意的。"我有些不自在。
"行了行了,打牌吧。"我赶紧转移话题。
那天牌打得很不愉快。
朋友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莫名有些憋闷。
但我还是觉得,我没做错什么。
又过了一个月,我实在受不了家里的乱象了。
衣服堆积如山,我连换洗的都没有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给方秀兰打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什么事?"声音很冷淡。
"那个...家里衣服有点多,你能不能回来洗一下?"
"陈建国,我现在在上班,没空。"
"你就抽个时间回来一趟嘛,就一会儿。"
"不回。"她说得很干脆。
"方秀兰,你什么态度?我是你丈夫!"
"丈夫?"她冷笑一声,"AA制不是你说的吗?各管各的,我现在管我自己,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你..."
"还有,别动不动就给我打电话。我在雇主家里,不方便接电话。"
说完,她挂了。
我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最后没办法,我只能把衣服打包送到干洗店。
一次就花了三百多。
拿回来的衣服虽然洗得干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种家的感觉,没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我的血压越来越高,腰也开始疼了。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让我注意休息,别干重活。
"你家里有人照顾吗?"医生问。
"有,有的。"我撒了个谎。
"那就好,回去多休息,按时吃药。"
我拿着药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有些难受。
但很快,我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04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里,我和方秀兰基本没什么联系。
逢年过节,她会发个短信问候一下,我也简单回复几个字。
儿子陈宇倒是经常给她打电话,有时候还会偷偷给她转钱。
我知道这事,但也没多说什么。
第三年春节,陈宇带着女朋友回来了。
女孩叫林晓雨,长得清秀,性格温柔。
"爸,这是晓雨,我们打算明年结婚。"陈宇说。
我很高兴,拉着林晓雨的手问东问西。
"晓雨啊,你今年多大了?"
"26岁。"
"在哪儿工作?"
"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
"挺好挺好。"我满意地点点头。
林晓雨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叔叔,家里...好像有点乱啊。"
"哎,一个人住,懒得收拾。"我尴尬地笑笑。
"阿姨呢?怎么不在家?"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陈宇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她...她工作忙,回不来。"我说。
"大过年的,什么工作这么忙啊?"林晓雨不解地问。
"她做护工,在外面照顾老人。"陈宇淡淡地说。
林晓雨愣住了。
"护工?阿姨不是退休了吗?"
"是退休了。"陈宇说,"但她还在工作。"
"为什么啊?是家里需要钱吗?"
我有些不自在:"不是,她自己想出去,我也拦不住。"
林晓雨看看我,又看看陈宇,没再多问。
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有疑问。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晓雨主动去厨房帮忙。
可厨房里乱得一塌糊涂,锅碗瓢盆堆在一起,油烟机上全是油渍。
"陈叔叔,厨房好久没收拾了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哎,是有段时间了。"我有些难堪。
"我来帮您收拾收拾。"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没事的,我正好也想做点事。"
林晓雨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厨房。
陈宇站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
"爸,你就不能把我妈叫回来吗?"他突然说。
"她不愿意回来,我有什么办法?"
"不是她不愿意,是你当初把她赶走的。"
"我什么时候赶她了?我只是提出AA制,她自己受不了才走的。"
"AA制?"陈宇冷笑,"爸,你一个月一万多,我妈一千多,你还好意思说AA制?"
"那也是她自己挣得少,不怪我。"
"你..."陈宇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晓雨走出来,拉了拉陈宇的手。
"别说了,今天过年呢。"她轻声说。
陈宇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那顿年夜饭吃得很不愉快。
林晓雨一直在努力活跃气氛,但效果甚微。
吃完饭,陈宇和林晓雨回房间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心里空落落的。
突然,我听见房间里传来林晓雨的声音。
"陈宇,你爸妈...是不是关系不太好啊?"
"何止不好,简直糟透了。"陈宇说。
"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爸退休后,非要跟我妈AA制,我妈的退休金根本不够用。"
"然后呢?"
"然后我妈就出去做护工了,这一走就是两年。"
"天哪..."林晓雨惊呼,"这也太...太不像话了吧?"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但我爸就是这么个人,自私得很。"
"那阿姨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每天照顾一个瘫痪老人,很辛苦。我每个月都偷偷给她转钱,但她都不肯要。"
"阿姨真可怜..."林晓雨叹了口气。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但我还是觉得,我没做错。
05
第四年,陈宇结婚了。
婚礼在省城办,方秀兰专门请了假回来。
那天,我在酒店见到了她。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旗袍,收拾得很体面。
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秀兰,好久不见。"我主动打招呼。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的。"
对话就这么尬着。
我想找话题,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方秀兰也没有要多聊的意思,很快就被林晓雨拉走了。
"妈,您辛苦了,快去休息一下。"林晓雨亲热地挽着她的手。
"不辛苦不辛苦。"方秀兰笑了,笑得很温暖。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陈宇在台上致辞:"我最感谢的人是我妈。"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年,她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她一个人在外面打工,照顾别人,却没人照顾她。"
"妈,对不起,让您受苦了。"
说着说着,他眼眶红了。
台下的方秀兰也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晓雨赶紧递上纸巾。
在场的亲戚朋友都在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他们家老两口闹矛盾了。"
"什么矛盾?"
"男的退休金高,非要跟老婆AA制,结果老婆没钱,只能出去打工。"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吧?"
"可不是嘛,真是没良心。"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火辣辣的。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坐在那里。
婚礼结束后,大家在酒店聚餐。
方秀兰坐在我旁边,我们全程没说一句话。
倒是林晓雨,一直在照顾方秀兰。
"妈,您多吃点,这是您爱吃的清蒸鱼。"
"妈,您喝点汤,暖暖身子。"
"妈,您尝尝这个虾,特别新鲜。"
方秀兰眼里泛着泪光,一个劲儿地说:"好孩子,好孩子,你太懂事了。"
"妈,以后您就是我亲妈,我会好好孝敬您的。"林晓雨说。
"哎,好好好。"方秀兰握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胸口发闷。
旁边的亲戚小声说:"这儿媳妇真不错,比那个当爹的强多了。"
"可不是嘛,人家才认识多久,就这么孝顺。"
我假装没听见,低头吃菜。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方秀兰在收拾行李。
"明天就走?"我问。
"嗯,雇主家里等着我呢。"
"你就不能多待几天?儿子刚结婚。"
"不能,我得工作。"
"你就这么缺那几天的工资?"
方秀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我。
"陈建国,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怎么了?"
"你一个月一万多,当然不在乎那几天的工资。"
"可我不一样,我要靠这份工作养活自己。"
"不是还有退休金吗?"
"退休金?一千三百多,你知道够干什么吗?"方秀兰冷笑,"交个物业费水电费,就剩几百块了。"
"那你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我不拼命怎么办?等着饿死吗?"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方秀兰继续收拾行李。
"秀兰..."我犹豫了一下,"你...你恨我吗?"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恨有什么用?日子还不是得过。"
"你就没想过回来?"
"回来干什么?"她转过身看着我,"回来继续跟你AA制?回来继续看你的脸色?"
"陈建国,你有你的活法,我有我的活法。"方秀兰继续说,"这几年我想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我现在每个月能挣4200,加上退休金,一个月5000多,够我花了。"
"我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也不用跟任何人算计。"
"我活得挺好的。"
说完,她背过身继续收拾行李。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方秀兰离开了。
陈宇和林晓雨送她到车站。
我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心里空落落的。
06
又过了两年。
这两年里,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高血压控制不住了,血糖也高了,腰椎间盘突出更严重了。
有时候疼起来,整晚都睡不着觉。
一个人在家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虽然我不缺钱,一个月还能剩下五六千,但总觉得生活没了滋味。
天天在外面吃饭,吃得我都腻了。
家里乱得像垃圾场,我也懒得收拾。
衣服还是定期送干洗店,但那种家的温暖,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试着给方秀兰打过几次电话,想让她回来照顾我。
她每次都说:"陈建国,你不是说AA制吗?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我气得挂了电话,可转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一次,我腰疼得厉害,躺在床上动不了。
我给陈宇打电话。
"爸,怎么了?"
"我腰疼,动不了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爸,我在出差,回不去。你让我妈回去照顾你吧。"
"她不回来。"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
"爸,你知道我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每天要照顾一个瘫痪在床的老爷子。"
"给他翻身、擦澡、喂饭、换尿布。"
"她自己腰也不好,常常疼得睡不着觉。"
"但为了挣那4200块钱,她咬着牙坚持。"
"你呢?你一个月一万多,过得逍遥自在。"
"现在你病了,你想起她了?"
"你凭什么?"
陈宇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气急败坏。
"爸?"陈宇冷笑,"你还知道你是我爸?那你怎么不想想,她是你老婆?"
"你们结婚三十多年,她为你付出了多少?"
"现在你们都老了,你就这么对她?"
"爸,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我哑口无言。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陈宇说,"我联系个保姆给你,你自己付钱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后来,陈宇真的给我联系了个保姆。
是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一个月3500块。
她每天来做两顿饭,打扫一下卫生,下午就走了。
虽然家里干净了不少,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
就在前两天晚上八点多,陈宇突然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爸!晓雨生了!是个男孩!"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
"真的?男孩?"
"对!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太好了!太好了!"我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爸,您先别激动,明天再来医院吧,晓雨刚生完,需要休息。"
"好好好,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孙子出生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我恨不得马上飞到医院去看看。
激动了好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还得告诉方秀兰!
她肯定也想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
毕竟是她的第一个亲孙子。
我赶紧翻出方秀兰之前发给我的信息,找到了她现在工作的地址。
城南别墅区,锦绣园17号。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现在过去应该还不晚。
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带上钥匙,开车出发了。
车子开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
我的心情无比激动。
孙子,我的孙子出生了!
七斤二两,肯定是个壮实的小子!
他长什么样呢?
像陈宇吗?还是像林晓雨?
我越想越开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方秀兰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会特别高兴吧。
她一直盼着抱孙子呢。
车子很快驶进城南的别墅区。
路两边栽着法国梧桐,路灯洒下温暖的光。
我看着导航,一路找到那栋独栋三层小楼。
楼前有个小院,种着玫瑰和栀子花。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面灯火通明。
客厅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我心想,方秀兰运气还真不赖。
找了这么体面的雇主家,环境这么好。
这栋别墅怎么也得上千万吧。
看来雇主家挺有钱的。
我站在门外,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
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夜色中响起。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朝门口快步走来。
我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缓缓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人让我瞬间呆住。
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我瞪大眼睛,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动不了...
07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
是我儿子陈宇。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杯茶。
看到我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爸?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愕。
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陈宇看着我,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方秀兰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棉麻长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看到我站在门口,她也愣住了。
"建国?你怎么......"
我看看她,又看看陈宇,脑子彻底乱了。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一片寂静。
林晓雨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
她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陈叔叔,您...您进来坐吧。"她小声说。
我机械地走进客厅。
这套别墅装修得很精致,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看到院子里的花园。
沙发是进口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
这哪里是什么雇主家?
这分明就是我儿子的家!
我转过身,看着陈宇和方秀兰。
"你们...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陈宇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
"爸,您先坐下,我慢慢跟您说。"
"我不坐!"我提高了声音,"你们把我当傻子吗?"
"这六年,你妈根本就没在做什么护工,对不对?"
方秀兰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宇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爸,您说对了。"他说,"我妈这六年,一直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我瞪大眼睛,"这是谁的房子?"
"是我的。"陈宇说,"是我买的。"
我像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买的?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房子?"
"我这些年攒的,加上公司给的股权分红,还有晓雨家里资助的一部分。"陈宇说。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这六年她根本没出去打工?"
"没有。"陈宇看着我,"她一直住在这里,我和晓雨照顾她。"
"那她给我发的那些信息,说什么做护工、照顾老人......"
"都是编的。"陈宇说,"我们让她这么说的。"
我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们不想让您知道。"陈宇的声音很平静,"您不是说AA制吗?各过各的,您过您的,我妈过她的。"
"可她是我老婆!"
"老婆?"陈宇冷笑一声,"爸,您还记得您是怎么对她的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方秀兰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建国,你不用生气。"她说,"当年是我自己提出要离开的,也是我同意配合陈宇演这场戏的。"
"为什么?"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因为我想看看,你一个人到底能不能过好。"方秀兰说,"也想看看,你会不会后悔。"
"这六年,我每天都在这里,过得很舒服。"
"陈宇和晓雨对我很好,晓雨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我们一起散步、看电影、聊天。"
"我这六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轻松、最开心的六年。"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你们为什么要编那些护工的事?"
"因为如果直接告诉您我妈住在这里,您肯定会来找她。"陈宇说,"我们编了护工的事,让您以为她过得很辛苦。"
"这样您就不会来打扰她,她也能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爸,您真的不明白吗?"陈宇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您当初提出AA制的时候,想过我妈的感受吗?"
"您一个月一万多,她一千多,您让她自己想办法,想过她会有多难吗?"
"您知道她当时哭了多少次吗?"
"您知道她晚上一个人在阳台上坐到半夜,第二天眼睛都肿了吗?"
陈宇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上。
08
我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软了。
林晓雨给我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陈叔叔,您喝点水吧。"她轻声说。
我端起水杯,手在发抖。
喝了几口水,我才缓过劲来。
"秀兰......"我看着方秀兰,"你...你恨我吗?"
方秀兰摇摇头。
"我不恨你。"她说,"恨没有用,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那你为什么要配合陈宇演这场戏?"
"因为我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方秀兰说,"建国,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
"反思什么?"
"反思我们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坐到我对面,眼神很平静。
"我们结婚三十五年,我一直觉得这个家是我们共同的。"
"我工资少,但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个家上。"
"我以为这些付出,你都看在眼里。"
"可直到你提出AA制那天,我才明白,在你心里,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方秀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扎在我心上。
"你只看到我工资少,却没看到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你只算你出了多少钱,却从来不算我出了多少力。"
"建国,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坐了一夜。"
"我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陈宇给我打电话。"方秀兰继续说,"他在电话里哭了。"
"他说他看不下去了,让我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
"我当时拒绝了,我说我要出去打工,自食其力。"
"可陈宇不同意,他说他不能让我真的去受那个罪。"
"他跟我商量了一个办法,就是演这场戏。"
"对外说我去做护工,其实我住在这里,让我好好享受生活。"
"同时也让你体会一下,一个人生活是什么感觉。"
听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所以,这六年......"
"这六年,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方秀兰说,"陈宇和晓雨对我特别好。"
"晓雨把我当亲妈一样孝敬,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陈宇每天下班回来,都会陪我聊天,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周末他们会带我出去玩,去公园、去博物馆、去看展览。"
"我这六年,真的很幸福。"
方秀兰说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种笑容,是我很多年都没见过的。
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的、幸福的笑容。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那你...你就没想过我吗?"我小声问。
方秀兰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她说,"特别是刚搬过来那段时间,我经常会想你。"
"但每次拿起电话,我又放下了。"
"因为我想起你说的那些话。"
"后来慢慢地,我也就不想了。"
"我发现没有你,我的生活反而更轻松了。"
"没有人会嫌我做的饭不好吃,没有人会跟我算计每一分钱。"
"我可以自由地做我想做的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建国,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我的心脏。
09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宇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复杂。
"爸,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他说,"但这就是事实。"
"这六年,我妈过得很好,比跟您在一起的时候好多了。"
"你......"我看着他,"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您。"陈宇说,"我只是看不惯您对我妈的态度。"
"爸,我从小就看着我妈每天忙里忙外,照顾这个家。"
"她工资少,但她从来没抱怨过。"
"她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您和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这些年,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可您呢?您只看到她工资少,却从来没看到她的付出。"
"您退休了,拿着一万多的工资,第一件事就是要跟她算清楚账。"
"爸,您有没有想过,她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凉?"
我低着头,不敢看陈宇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哭了。"陈宇继续说,"她说她这辈子活得太失败了。"
"所以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我妈接过来,让她好好过日子。"
"这六年,您家里乱得像垃圾场,衣服堆得到处都是。"
"您天天在外面吃饭,血压血糖都高了。"
"您腰疼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动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已经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了。"
陈宇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爸,您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您是个聪明人。"
"可是在对待我妈这件事上,您真的很糊涂。"
"您以为AA制就是公平,其实那是最大的不公平。"
"婚姻不是生意,不是你出多少钱我出多少力就能算清楚的。"
"婚姻是两个人相互扶持、相互陪伴,一起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
"可您把婚姻当成了交易,把我妈当成了雇工。"
"您从来没想过,我妈的付出其实比您更多。"
"金钱可以衡量,但感情和付出怎么衡量?"
陈宇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得我无处躲藏。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垮了。
10
林晓雨端了一盘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
"陈叔叔,您吃点水果吧。"她轻声说。
我摇摇头,没有伸手。
方秀兰看着我,叹了口气。
"建国,其实我今天也想跟你好好谈谈。"她说。
"你说。"我的声音很沙哑。
"这六年,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方秀兰说,"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紧。
"我想跟你离婚。"方秀兰很平静地说。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我头上。
"离婚?"我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离婚。"方秀兰重复了一遍。
"秀兰,你...你别开玩笑了。"我慌了,"咱们都这把年纪了,离什么婚啊?"
"正因为都这把年纪了,我才更要离。"方秀兰说,"我不想浪费剩下的时间了。"
"可是...可是咱们结婚三十多年了啊!"
"是啊,三十多年。"方秀兰说,"这三十多年,我一直在为你、为这个家付出。"
"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建国,这六年我才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轻松。"
"不用每天想着你爱吃什么,不用看你的脸色行事。"
"我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做我喜欢的事。"
"陈宇和晓雨尊重我,把我当长辈,也当朋友。"
"这种被尊重、被关爱的感觉,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
"建国,我不想再回去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秀兰......"我的声音在颤抖,"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一定好好对你。"
方秀兰摇摇头。
"建国,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她说,"是我不想再继续了。"
"在你心里,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妻子,我只是你的保姆、你的佣人。"
"建国,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想再这样活着了。"
方秀兰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很快就擦掉了。
"所以,我们还是离婚吧。"她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行......"我摇着头,"我不离,我绝对不离。"
"为什么?"方秀兰看着我。
"我......"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六年,我一个人过得那么难受,难道不就是因为没有她吗?
家里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没人打扫卫生。
我生病的时候没人照顾。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
可是,我从来没有珍惜过。
我把这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真是个混蛋。
11
"爸,您还是回去吧。"陈宇说,"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您好好想想,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我看着陈宇,又看看方秀兰,"我想要她回来。"
"为什么?"陈宇问,"因为您需要她给您做饭洗衣服吗?"
"不是......"我摇头。
"那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我想让她回来?
"爸,您回去好好想想吧。"陈宇说,"等您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我站起身,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林晓雨扶了我一把。
"陈叔叔,您小心点。"她说。
我看着方秀兰,她坐在沙发上,表情很平静。
"秀兰......"我叫了她一声。
"你回去吧。"她说,"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我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外人。
走出别墅,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迟迟没有挂档。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我以为方秀兰这六年过得很辛苦。
可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有受苦。
而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回到家,我打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
我打开灯,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
客厅里乱糟糟的,茶几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子。
这就是我这六年的生活。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特别累。
我拿出手机,翻到方秀兰的电话。
我想给她打电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12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是陈宇打来的。
"爸,您今天有空吗?来医院一趟吧,晓雨想见您。"
"好,我马上过去。"
到了病房,林晓雨正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孩子。
"爸,您来了。"陈宇站起来迎接我。
"嗯。"我走到床边,看着林晓雨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特别可爱。
"爸,您抱抱孙子吧。"陈宇说。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真好......"我喃喃自语。
"爸,我妈昨天晚上来过了。"陈宇说,"她给孩子准备了好多东西,在这里陪了晓雨一晚上。"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爸,我跟您说句实话。"陈宇坐到我旁边,"我妈是真的想跟您离婚。"
"我知道。"我说。
"爸,您真的不想挽回吗?"
我抱着孩子,沉默了很久。
"我想。"我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您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我点点头。
"我不该提什么AA制,不该那么算计她,不该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爸,您说得都对。"陈宇说,"但您最大的问题,是您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妈。"
"在您心里,她的地位远远不如您。"
"您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平等的伴侣,而是当成了附属品。"
"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陈宇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愣住了。
确实,很多时候我都是自己做决定,从来不问方秀兰的意见。
她如果有不同意见,我就会说:"我出的钱,当然我说了算。"
我真的从来没有尊重过她。
我把她当成了保姆,当成了佣人。
"爸,您明白了吗?"陈宇看着我。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我明白了。"我说,"我真的明白了。"
"那您打算怎么做?"
"我想好好跟她道歉,请求她原谅我。"
"道歉?"陈宇摇摇头,"爸,光道歉是没用的。"
"如果您真的想挽回我妈,就用行动证明。"
"什么行动?"
"首先,您得改变您的态度,把她当成平等的伴侣。"
"其次,您得学会尊重她,理解她,关心她。"
"最后,您得让她看到,您是真的改变了,不是装的。"
我抱着孙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我会的。"我说,"我一定会做到。"
13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个人在家里反思。
我把这些年的点点滴滴都想了一遍。
我发现,我真的是个混蛋。
方秀兰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可我从来没有好好感谢过她。
我总是挑她的毛病,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已经做得够好了。
我把这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可我错了。
这不是应该的,这是她对我的爱。
而我,却辜负了这份爱。
我拿起手机,给方秀兰发了条信息。
"秀兰,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可以吗?"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
"说吧。"
我打了一长串字,又删掉了。
反复几次,我最终只发了三个字。
"对不起。"
方秀兰没有回复。
但我不会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改变。
我学着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但我一直在努力。
我学着洗衣服、打扫卫生、整理房间。
我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还去花店买了一些花,摆在客厅里。
一个星期后,陈宇给我打电话。
"爸,您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我在学做饭。"
"是吗?您会做饭了?"
"会一点了,虽然不太好吃,但至少能吃。"
"那挺好的。"陈宇说,"爸,我妈说想见您一面。"
我心里一喜。
"真的?她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下午,还是那个地方。"
"好,我一定到。"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门开了,方秀兰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进来吧。"她说。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
陈宇和林晓雨不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坐吧。"方秀兰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来,手心都是汗。
"秀兰,我......"
"先听我说。"方秀兰打断我,"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已经联系好了律师,准备下个月去办离婚手续。"
我心里一沉。
"秀兰,你......"
"你不用说了。"方秀兰说,"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我不同意!"我突然站起来,"秀兰,我不同意离婚!"
方秀兰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因为我离不开你。"我说,"秀兰,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我发现,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我这才发现,原来你对我有多重要。"
"秀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方秀兰听完,摇了摇头。
"建国,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正好证明了我为什么要离婚。"
"什么意思?"我愣住了。
"你说你离不开我,是因为我能给你做饭、洗衣服、照顾你。"方秀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需要什么?"
"你从头到尾,想的都是你自己。"
"建国,你还是不明白。"
"婚姻是两个人共同经营,共同成长,共同面对生活的一切。"
"可你呢?你只想着让我照顾你,从来没想过要跟我一起成长。"
方秀兰说完,站起身。
"所以,我们还是离婚吧。"
14
"秀兰,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转过身,看着我。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我真的改变了,你会给我机会吗?"
方秀兰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改变,是什么样的改变?"
"不是表面上的改变。"我说,"是真正的改变。"
"我会学着尊重你,理解你,把你当成平等的伴侣。"
"我会学着关心你的感受,而不是只想着自己。"
"我会学着跟你一起成长,一起面对生活。"
"我不是为了让你回来照顾我,而是因为我真的想跟你一起过日子。"
"哪怕需要一年、两年、甚至更长时间,我都愿意等。"
"只要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完,看着方秀兰。
她的眼神有些动摇了。
"建国,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过。"她说,"每次吵完架,你都会说类似的话。"
"可过不了多久,你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这次,我不会只说不做。"
"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如果我做不到,你随时可以跟我离婚。"
"但如果我做到了,你能不能考虑给我一次机会?"
方秀兰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愿意改变?"
"我愿意。"我说,"我发誓,这次是真的。"
方秀兰沉默了很久。
"那好吧。"她终于开口,"我给你一年时间。"
"一年之后,如果你真的改变了,我们再谈。"
"如果你还是老样子,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
"好!"我激动地站起来,"一年,我一定会做到的!"
"但这一年里,我还是住在这里,不会回去。"方秀兰说。
"我要看你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也要看你是不是真的在改变。"
我点点头。
"没问题,我答应你。"
方秀兰看着我,眼神里有了一丝温度。
"建国,我不是不想给你机会,只是我被你伤得太深了。"
"我理解。"我说,"秀兰,谢谢你愿意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15
接下来的一年,我认真地改变自己。
我每天早起,学着做早饭,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学着洗衣服、打扫卫生、整理房间。
我报了烹饪班,认真学习做菜。
每个周末,我都会做几个菜,拍照发给方秀兰。
方秀兰偶尔会回复几个字。
"不错。"
"看起来挺好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我已经很开心了。
一个月后,陈宇请我去他家吃饭。
我提前准备了一些菜,带了过去。
方秀兰看到我带的菜,有些惊讶。
"你做的?"
"嗯,我最近在学做菜。"我说,"你尝尝看。"
方秀兰夹了一口红烧肉,尝了尝。
"还可以,虽然有点咸,但做得不错。"
"真的?"我高兴得像个孩子,"那我下次少放点盐。"
陈宇和林晓雨对视一眼,都笑了。
"爸,您真的变了。"陈宇说。
"是啊。"我说,"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知道错了。"
半年后,方秀兰主动约我见面。
我们在一家咖啡厅见的面。
她坐下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惊讶。
"建国,你瘦了。"
"是吗?"我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每天运动,饮食也清淡了。"
"你看起来精神多了。"
"谢谢。"我说,"秀兰,这半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我发现,以前的我真的很混蛋。"
"我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可我从来没想过,你付出的其实比我更多。"
"秀兰,我真的很抱歉。"
方秀兰听着,眼眶有些湿润。
"建国,我看到你的改变了。"她说。
"陈宇经常给我看你发的照片。"
"我知道,你是真的在努力。"
"但是,我还需要时间,还有半年,到时候我们再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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