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把时间条拖回1960年,你在全球随便逮个经济学家,抛给他一个问题:“以后哪两块地皮最有搞头?”
他八成会在地图上圈出两个不起眼的嘎那:一个是亚洲的韩国,另一个是非洲的科特迪瓦。
这听着简直像天方夜谭。
要知道那会儿,科特迪瓦刚没法继续跟着法国混,独立了出来,兜里比脸还干净,人均GDP才150美元。
谁承想,往后这二十年,这个西非小国给全世界变了一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大魔术”。
它的经济像坐上了火箭,每年以7%的速度往上窜。
首都阿比让,原本是个大村子,眨眼间高楼林立,外号都叫起了“西非小巴黎”。
那阵子,当地人走路都带风,他们种的可可和咖啡在国际市场上横着走,甚至有人觉得,他们完全能跟“亚洲四小龙”掰一掰手腕。
可偏偏,这出好戏演到80年代,剧本突然变了。
时至今日,当年那些被看作“穷亲戚”的亚洲国家,早就混成了发达圈的大佬。
反观科特迪瓦,直接从“非洲样板间”摔到了泥地里,成了乱摊子和穷日子的代名词。
不少人觉得这是点儿背:石油不值钱了、可可卖不上价了、老总统博瓦尼也没了。
话是这么说,这些确实是坎儿。
可要是刨根问底,你会发现,这一切早在几十年前那个最风光的档口,就已经埋下了雷。
说白了,这是一盘关于“怎么选”的棋局。
在这盘棋里,执子的那个关键人物叫费利克斯·乌弗埃-博瓦尼。
他是科特迪瓦的头号大佬,玩弄权术的高手。
刚建国那会儿,摆在他面前的是一道要命的选择题:
家底儿是一穷二白,路都没修几条,这开局怎么打?
那时候非洲大陆流行一种“硬碰硬”的玩法:跟殖民者彻底撕破脸,搞激进那一套,把外国人统统轰走,东西全收归国有。
隔壁邻居加纳就是这么干的。
但这博瓦尼,心里算盘打得不一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科特迪瓦要技术没技术,要钱没钱,连个会管事的人都找不出来。
这会儿要是搞“硬着陆”,把法国人赶跑,国家立马得瘫痪。
于是,他拍板了第一个关键路子:抱紧前宗主国的大腿,拿主权换饭碗。
这招在当时可是另类得很,甚至被不少非洲同行戳脊梁骨,骂他是“软骨头”。
博瓦尼压根不理这茬,他只看疗效。
他把大门敞开,欢迎西方资本进来,自己在国内死命维持局势平稳——这在政变跟吃家常便饭一样的非洲,简直是个奇迹。
这种“太平日子”本身就是金字招牌,让外资觉得这地界儿安全,敢把真金白银砸进来。
这一把,博瓦尼好像是赌对了。
钱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进来。
博瓦尼拿着这些钱,疯了一样押注搞农业。
这又是一个极其实在的算计:这地方地好、天热,种可可、种咖啡、种油棕,这是来钱最快的道儿。
等到70年代,科特迪瓦一跃成了全世界卖可可最多的主儿。
紧接着,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地底下又冒出了石油。
炼油厂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一年能炼400万吨,把周围那些讲法语的兄弟国家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那会儿的科特迪瓦,妥妥的非洲“尖子生”。
外面的人都夸这是“经济神话”,博瓦尼也被捧得跟神仙一样。
可就在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里,一颗要命的地雷已经埋好了。
这就到了第二个十字路口:当口袋鼓了,下一步该往哪走?
照理说,这会儿得拿着卖资源换来的钱,去砸教育、搞产业升级,学学韩国和台湾,从卖土特产转型到卖轻工产品,再到卖电子元件。
博瓦尼不是没动过这脑筋。
1972年,他喊出了个响亮的口号叫“科特迪瓦化”。
意思很明确:少让外国人指手画脚,咱们自己人得把经济命脉攥在手里。
但这事儿,嘴皮子一碰容易,真干起来难于上青天。
难在哪?
难在“舒坦惯了”。
卖可可太挣钱了,太省心了。
只要老天爷赏脸,只要国际上价钱好,那钱就跟躺着赚似的流进国库。
相比之下,搞工业化那是既受累还得担惊受怕。
更要命的是,之前那一套“抱外资大腿”的打法,虽说日子过得红火,但也像鸦片一样让人上瘾。
到了80年代,桌面上摆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数据:在科特迪瓦那些要害部门里,居然有超过八成的资本是捏在外国人手里的。
这说明啥?
说明科特迪瓦看着是富得流油,其实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它压根没建立起自己的一套工业摊子,也没培养出够用的本土技术大拿。
那些纺织厂、建筑队,看着挺热闹,但身板太小,根本撑不起这个国家的脊梁骨。
这背后的逻辑很残酷:博瓦尼选了这一代人的安逸,透支了下一代人的腰杆子。
他把国家的命,全拴在了“卖原材料”这辆战车上。
这车跑得是快,可方向盘不在自己手里——而在伦敦和纽约的期货大厅里,在老天爷的阴晴圆缺里。
要是你把科特迪瓦和当年的“亚洲四小龙”放一块比,那场面才叫惨烈。
同样是开局困难模式,同样是靠出口混饭吃。
韩国人那是勒紧裤腰带,也要砸钢铁、砸造船、砸电子。
他们是在“难啃的骨头”上死磕。
而科特迪瓦,是在“好走的平路”上狂奔。
到了80年代末,报应来了。
头一个就是外部环境的一记闷棍。
国际油价先是暴涨然后乱跳,全球经济都不行了。
另一边,可可和咖啡的价格在国际市场上大跳水。
这对科特迪瓦来说,不光是少赚点钱的事儿,而是整个发动机熄火了。
紧接着老天爷也不作美。
干旱、洪水轮着番地折腾。
对于一个工业国,少收点粮食可能就是阵痛。
可对于一个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地里的国家,这就是灭顶之灾。
这时候,原本被有钱日子盖住的内部脓包,开始破了。
这就得说说博瓦尼留下的政治烂摊子。
他在台上这几十年,国家之所以不乱,是因为他手里有足够的钱去“摆平”各路神仙。
他一边用铁腕压着部族矛盾,一边用钞票安抚各方势力。
但这有个前提:这块蛋糕得一直做大才行。
当经济停摆,蛋糕没法做大,甚至越变越小的时候,抢蛋糕的人就要动刀子了。
科特迪瓦是个多民族的大杂烩,部族之间的梁子结得很深。
博瓦尼活着的时候,虽然没人敢炸刺儿,但他并没有真正把大伙儿捏成一个团,建立起统一的“国家认同”。
大家伙儿是看在钱和威严的面子上才凑合过日子的。
到了90年代,博瓦尼撒手人寰。
没了强人镇场子,又没了钱来润滑关系,局势瞬间失控。
后面接班的那些人为了争那点有限的资源和权力,开始把最原始的武器掏出来了——部族仇恨和暴力。
腐败像瘟疫一样传开了,为了保住位子,政治斗争那是毫无底线。
最后的崩盘,来得一点都不意外。
1999年,一声枪响。
当兵的造反了,把当时的总统轰下了台。
这一枪,彻底把“非洲样板间”的玻璃砸了个稀碎。
后来的剧情,就是标准的“非洲式悲剧”:自家人打自家人,社会乱成一锅粥,路桥被炸得稀巴烂。
最讽刺的是,当内战一打响,那些曾经撑起科特迪瓦经济的外资,跑得比兔子还快。
国际市场也立马翻脸不认人,抛弃了这个曾经的宠儿。
满大街都是失业的人,城市成了战场,国库里连个钢镚都摸不出来。
直到战后好几年,科特迪瓦想重新把经济搞起来,可那是真难啊。
GDP虽然看着涨了点,那是因为底子跌得太惨了。
穷人还是那么多,修桥铺路的事儿也没啥动静。
更吓人的是,那场内战撕开的口子,到现在都没长好。
政局还是脆得很,就像个大病初愈的病人,稍微吹点风就能再倒下。
回头看科特迪瓦这段过山车一样的历史,咱能咂摸出点啥味儿来?
面儿上看,它是点儿背,赶上了大宗商品价格暴跌。
但骨子里,它是死在了“半途而废的产业升级”上。
在国家发展的关键路口,决策层贪图卖资源赚快钱的爽劲儿,没能忍住转型的疼去建立自己独立的工业体系。
这就像个富二代,靠着变卖祖上的古董过了三十年神仙日子,却从来没学过一门手艺。
等到古董卖光了,或者古董不值钱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经济的繁荣,如果不是建立在健康的产业结构和稳当的政治体制上,那就是沙滩上盖楼房。
一个浪头打过来,啥都剩不下。
1960年,科特迪瓦和韩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六十年后,一个在造芯片,一个还在卖可可。
这中间差的,不光是时间和运气,更是两笔截然不同的账。
信息来源:
澎湃新闻 2021-03-16《科特迪瓦成为西非最富有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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