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擦拭爷爷留下的东西。
三婶嘲讽:“这些破烂值不少钱吧!”
“这可是宋朝汝瓷,最少值一千万。”
我厌恶她对死去爷爷的不敬,随口怼道。
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说我爷爷偷挖他们家祖坟里的宝贝。
大伯证实,他们家祖坟的确是在我们家地里。
三叔劝我:“赶快把瓶子还给人家,再认个错,你爷爷的清白最重要。”
我指着瓶子问:“确定这是你们家祖坟里的东西?”
对方信誓旦旦,有族谱为证。
可他们死咬不放的“祖传宝贝”,是我上个月花二百从拼夕夕买的。
01
自称来寻祖的王守诚,头发花白,颤巍巍拿出族谱,指着某一页:
“看,光绪三十四年,先祖下葬于村西南,因世道将乱,特把祖传宋代汝瓷一并下葬。”
“这瓶子上的土沁和我家祖传记载一模一样。”
王守诚面对瓶子突然跪下,声泪俱下:
“世道艰难,不孝子孙远搬避战乱。”
“没想到先人的坟却被人扒了,尸骨无存啊!子孙们不孝啊!”
我望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双肩剧烈抽动的老人,无奈好言劝道:
“老人家,你们认错了吧!这瓶子绝对不可能是你们家的祖传宝贝。”
我这话一出,大伯却过来焦急地说
“小毅,这是怕是真的。”
“你可记得,你家有块地,里面有五座清代砖坟。”
“你上大学时,你爷爷为了给你凑学费,把所有地都卖土给砖窑,那几个坟就给……平了。”
三叔也低声劝我:“听叔的,把瓶子还给人家,诚心赔个罪。”
“你爷爷他已经走了,咱不能让外人指着坟头骂!”
三婶在来看热闹的邻居中,抹着眼泪:
“当年,我就劝老爷子不要动那块地!”
“挖人祖坟,太损……,唉!”
听到大家的表态,王守诚麻利地站起来。
他红着眼眶,满脸诚恳:
“虽然你爷爷做的事……,太不地道。”
“我们这些不孝子孙也有错,何况你爷爷已经去世了。”
“你把瓶子还给我们,这事就了了!”
他身后的年轻男人跳出来:“爸!他还得赔偿我们重新建祖坟和先人安魂法事的钱!”
大伯他们连连点头:“赔,应该的!”
02
我面对着他们轻笑。
“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吧!”
“为了骗钱,不惜装孝子贤孙,你们还是挺下本的。”
王守诚眼神里的慌乱一闪而逝,嘴上极硬。
“年轻人,你说得这是人话吗?”
“这能有多少钱!”
“谁会为了这点钱,乱认祖宗!”
他呼吸急促,脸反而憋的通红,似乎马上就会背过气去。
大伯急忙上前安慰。
“您老别和他一般计较,现在年轻人理解不了咱们老一辈守的规矩。”
转头对我训斥:
“你怎么不听劝,非要把事闹大?你要心疼,钱我来出!”
事情一开始,大伯他们—在老家我最亲近的家人,就偏袒着外人。
我心里不由火起,掏出手机怒喊:
“闹大怎么了?理不辩不明,现在我就报警,看谁占理!”
三叔慌忙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劝:
“你是不是傻?为了这点破事,你要把全家族的脸都丢尽?以后我们还能在村里抬起头吗?”
三婶也过来埋怨我不懂事,“你爷爷真是白疼你了,他们说的不管是真的,假的,最后十里八乡只会说,是你爷爷扒了人家的祖坟,死了还让人戳脊梁骨!”
旁边村民也纷纷劝。
“林毅,懂点事,赔钱就算了!”
“非要闹到公家,对谁也没好处!”
望着都在关心我的家人,我心里莫名的恐慌。
胸口不由得憋闷,手心全是汗。
我好像掉进去一张,由家人和外人一起编织的网。
我深呼吸,慢慢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认了,声音渐渐小了。
我看向王守诚,问他:
“既然您的族谱记得这么清楚,请问您家祖坟里除了这个瓶子,还有什么陪葬品?”
“墓里的铜钱是哪朝的?棺材是什么木头?”
这是个有陷阱的问题,很多细节外人是不知道的。
王守诚不慌不忙:“家族下葬时,家道已经中落,棺材用料还好,是以前备下的黄花梨。”
“但压背钱用的是不流通的宋币。”
我感觉一阵眩晕,细节全对上了。
“对,您老说的都对,清理坟的时候我在。”
“瓶子我们还你,钱你算算需要多少,我来给!”
大伯一锤定音!
“怎么让大哥一人出,林毅不是我侄子吗?咱们两家一家出一半。”三叔当仁不让。
周围的人纷纷称赞。
好一幕长辈倾力帮晚辈的戏码!
我缓缓扫过大伯,三叔,三婶得意的脸。
恐怕他们都有份!
在一片“家族和睦”,“长辈担当”的虚伪称赞声中,我再次掏出手机。
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稳稳的滑开屏幕,点开拼夕夕的购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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