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这档口,李茂堂把命丢在了牢里头。
走的挺凄惨,说起来也荒唐透顶。
对外宣称是帮他“强制戒毒”,实际上呢,是康生那边给他扣了个“历史旧账”的大帽子,硬生生把人给关没了。
噩耗一传开,哭得最伤心、心里最过不去的,竟然是王超北。
他不光是难受,还跑断了腿,四处托关系,就为了给死者讨个公道。
这举动在旁人眼里,简直是脑子进水了,根本没法理解。
咋回事呢?
李茂堂可不是那种普通的并肩作战的老铁,他以前可是王超北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
说得再直白点,王超北当年蹲大狱吃牢饭,全是拜这位仁兄所赐。
一个曾经把自个儿卖了、亲手把自己送进铁窗的叛徒挂了,受害的一方不光不放鞭炮庆祝,反倒跟死了亲爹似的难受。
这事儿背后的弯弯绕,可不是啥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不是简单的“相逢一笑泯恩仇”。
这是一本把人性、信任还有革命利益搅和在一起的烂账。
要想算明白,还得从1941年那一封信开始说。
时间回拨到1941年,地点西安。
王超北撕开封口一瞅,火气蹭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
信是李茂堂写的。
他在信里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我能把国民党中统局那边的情报偷出来给共产党,只要你王超北肯见我一面。
王超北头一个念头特别干脆:“不见!
滚蛋!”
这不光是撒气,更是为了保命做出的本能反应。
要知道,李茂堂这号人,在他心里早就被打上了“极度危险分子”的烙印。
这可不是戴有色眼镜看人,那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
咱们把日历翻回1925年,这两人那是老相识了,还在同一个党支部混过。
可偏偏1935年出了岔子。
那天李茂堂去郑州碰头,脚刚沾地,特务就把会场给端了。
除了他脚底抹油溜得快,其他人全折进去了。
这明摆着是出了内鬼。
李茂堂吓得魂不附体,躲回家里看风向,结果敌人给他挖了个深坑。
特务放话出来:只要你李茂堂乖乖自投罗网,其他人我们立马放人,既往不咎。
这是一个典型的要把人玩死的赌局。
摆在李茂堂跟前的路就两条:
A:藏起来保住小命,但同志们得掉脑袋。
B:信了敌人的鬼话,拿自己去换那帮兄弟。
那会儿李茂堂也是太傻太天真,或者是救人心切,他一咬牙选了B。
结局跟所有这类烂俗故事一样——敌人说话跟放屁似的。
他前脚刚进门被摁住,后脚特务们不光没放人,还顺着他这条藤摸到了大瓜。
这一摸,就把王超北给摸出来了。
李茂堂加入了中统特务那帮子人,王超北跟着就被扔进了大牢。
虽说后来王超北命大逃了出来,但这笔血海深仇,他是死死记在了李茂堂的账本上。
这下子,当1941年李茂堂又厚着脸皮要见面时,王超北心里的算盘是这么打的:这孙子背叛过一回,凭啥信他不会背叛第二回?
万一又是中统那帮人设的套呢?
这就是王超北的逻辑:一次做贼,一辈子是贼。
可上级伍云甫的账,算得比他更深沉,也更冷血。
伍云甫听完王超北的一通发泄,就回了一句硬邦邦的话:“一切给革命让路。”
这话听着像打官腔,可你把这层纸捅破了看,这分明是一笔冷冰冰的买卖算计:
赔本的风险:万一李茂堂是假投降,咱们也就折进去一个王超北(虽说也是伤筋动骨,但在战术上还能承受)。
赚头的诱惑:万一李茂堂是真心实意的,咱们就在国民党中统的心脏位置插了一把尖刀,那情报价值可是战略级的。
更要紧的是,组织上琢磨了一番觉得,李茂堂当年的变节带有“被忽悠”的成分,不是思想上真的反水了,这就留了个拉拢回来的口子。
“以前的事翻篇,重新跟李茂堂搭上线。”
伍云甫拍板定音了。
王超北心里虽然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他是个成熟的老革命,心里门清:在“个人私仇”和“情报大局”这两个砝码之间,天平该往哪头歪。
他点头了。
这一见面,不光把两个人的命数给改了,也让后来胡宗南的枕头边上,多了一双共产党的眼睛。
后来的事儿证明,伍云甫这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为了表忠心,李茂堂这回是真豁出命去了。
他不光想方设法调回中统窝里,还混进了胡宗南的核心圈子。
1945年,中央那边直接发来急电,让王超北和李茂堂一块回延安汇报。
康生亲自接见,宣布了一个让大伙下巴都惊掉的任命:李茂堂当西情处处长,王超北给他当副手。
更有意思的是,康生指名道姓让王超北给李茂堂当重新入党的介绍人。
让被害苦了的人,给害人精当入党介绍人。
这不光是走个过场,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强制和解”。
这就好比拿根绳子把俩人的命死死拴在一块:打今儿起,你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
可真正的鬼门关,不在延安,而在西安,在“西北王”胡宗南的眼皮子底下。
干潜伏这行可不是请客吃饭,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李茂堂动静闹得太大,没多久就让胡宗南起了疑心。
这就引出了谍战史上最让人心惊肉跳的一个瞬间。
有一回开碰头会,胡宗南毫无征兆地翻脸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动静震得茶杯乱跳,指着李茂堂的鼻子就骂:“姓李的,你胆儿挺肥啊,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活?”
这一下,可是要命的关口。
那会儿并没有实锤证据,胡宗南手里没牌,他这是在“诈”。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雷霆震怒,一般人也就两种反应:
头一种,吓傻了,眼神乱飘,张嘴想解释。
只要你一解释,就说明你心里有鬼,胡宗南那性格,宁可错杀三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第二种,比他嗓门还大。
李茂堂选了第二条路。
他没跪地上求饶,也没慌里慌张地辩解。
他梗着脖子,甚至比胡宗南火气还大,扯着嗓子吼回去:“我李茂堂对党国那是红心一片,问心无愧,想杀就杀,哪怕皱一下眉头我是你孙子!”
这就叫“反客为主”。
李茂堂赌的就是胡宗南的心思:真的特务被揭穿时肯定是心虚的,只有受了天大冤枉的“忠臣”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求死。
胡宗南盯着他瞅了半天,杀气慢慢散了。
见李茂堂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和颜悦色地说是误会一场。
这关算是闯过去了,可事儿还没完。
后来胡宗南又变着法地试探了好几回,李茂堂就像走钢丝一样,回回都靠着这种对人性的精准拿捏,始终没让人抓住小辫子,甚至一步步把胡宗南哄得团团转,对他信任有加。
如果说这一回是为了保自个儿的命,那1945年那一出,就是纯粹为了救王超北。
1945年的一个晚上,胡宗南主持开会。
李茂堂坐在边上,脸上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因为情报处有个特务正在汇报:“网都撒好了,今晚12点准时动手,要把那个代号‘胖子’的匪首一锅端。”
“胖子”,那就是王超北。
那时候离12点也没剩多少功夫了。
李茂堂碰上了他整个潜伏生涯里最难的一道选择题。
选项A:装聋作哑。
保全自己,眼瞅着搭档被抓。
毕竟在特务堆里传消息,暴露的风险那是百分之百。
选项B:想辙报信。
可咋报?
在这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会议室里,打手势?
递纸条?
那是找死。
李茂堂选了一个谁也没料到的“C选项”。
就在特务汇报完,大伙都屏住呼吸等胡宗南下令抓人的节骨眼上,李茂堂突然“嗷”的一嗓子,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板上。
紧接着就是浑身乱抖,白沫子顺着嘴角往外冒,看着跟死人没两样。
全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胡宗南也吓了一跳,以为他是烟瘾犯了(李茂堂确实好这一口,这也是后来康生整他的把柄)。
胡宗南不想让手下大将死在会议室里晦气,赶紧让人把他抬去医院。
这一招“苦肉计”,使得那是相当高明。
一来,利用了自己的生理毛病(烟瘾),让这突发状况显得合情合理。
二来,硬生生把会议给掐断了,把抓捕的节奏全给打乱了。
三来,也是最要命的,只有离开这个铁桶一般的会议室,到了医院,才有跟外面接触的缝隙。
一进医院,趁着看守没留神,李茂堂立马给媳妇挂了个电话。
话不用说太透,只要递过去一个“危险”的信号,那头的王超北就能琢磨明白。
等胡宗南的人马杀气腾腾地赶到王超北藏身的地界时,早就人去楼空了。
王超北捡回了一条命。
经过这些在鬼门关打转的考验,王超北对李茂堂的看法算是彻底掉了个个儿。
当年的恨,是因为李茂堂软骨头、耳根子软导致了背叛。
后来的敬,是因为李茂堂在龙潭虎穴里的那份机灵劲儿和担当。
那个曾经为了救战友把自己搭进去的李茂堂,和后来为了救战友口吐白沫的李茂堂,其实骨子里是同一个人。
他有怂的一面,沾上了大烟瘾,但他那份对战友的情义,没变味儿。
利用手里的职权,李茂堂在那个位置上捞出来不少被捕的同志。
那些情报,那些被救下来的人命,那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可偏偏,历史的底色不总是亮堂的。
新中国成立后,那个曾经亲手给他戴上处长乌纱帽的康生,翻脸不认人了。
康生指着李茂堂的鼻子说他有“历史污点”。
这是个没法自证清白的罪名。
以前潜伏的那段经历,成了洗不掉的黑锅;以前为了掩护身份染上的烟瘾,成了“帮你不抽烟”关押他的借口。
1953年,李茂堂在牢里咽了气。
这时候,好多人躲都来不及,只有王超北站了出来。
他不光是心里难受,他是真真切切地在为李茂堂喊冤。
因为在这个世道上,恐怕只有作为“副处长”和“被救的那个人”的他,最清楚李茂堂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他见过李茂堂认怂的时候,也见过李茂堂拼命的时候。
他心里明镜似的,把这么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人,简单粗暴地打成“坏种”或者“叛徒”,那是多大的不公平。
王超北这么折腾,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在为那个时代的复杂性辩护。
回过头再看,这段历史里全是做决定的博弈。
李茂堂当年信错了人,那是决策失误,代价惨重。
伍云甫重新启用他,那是风险投资,赚翻了。
李茂堂装病救人,那是战术应变,死里求生。
而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王超北选择原谅并且为他申冤,那是超越了利益算计的、关于人性的抉择。
即便是在最黑灯瞎火的地下战场,人跟人之间的信任一旦经过了生死的火炼,也会变得比金子还硬。
只可惜,懂这本账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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