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收拾一下，今晚就搬回老家去吧。"
我避开母亲那双震惊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块。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母亲手里的保温盒"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小米粥溅了一地。
"文轩，你说什么？"母亲的声音颤抖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硬着心肠转过身，看着这个为我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岳父岳母明天要过来住，家里地方不够。"
"可是...可是我每个月都给你们8200块钱还房贷啊，这个家我也有份..."母亲的话越说越小声，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你自愿给的，又不是我逼你的。"我冷冷地说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疼痛，但我选择忽略。
妻子晓慧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妈，您别为难文轩了，我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您身体这么好，回老家正好能享享清福。"
母亲看看我，又看看晓慧，最后竟然笑了。那笑容让我心里发毛，说不出的诡异。
"好，我明白了。"母亲弯腰收拾着地上的保温盒碎片，"我明天就走。"
01
说起来，母亲搬来和我们一起住，还是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刚买了这套120平的房子，月供8200让我和晓慧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月薪一万二，晓慧在银行工作，月薪八千，看起来收入不错，但是房贷、生活费、人情往来，每个月都是月光族。
母亲知道我们的难处后，二话不说就把老家的房子租了出去，自己搬到城里来和我们一起住。
"儿子，我每个月的退休金有8500，正好可以帮你们还房贷。"母亲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光，"我就想着能帮你们减轻点负担，这样你们小两口也能轻松一些。"
我当时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抱着母亲说："妈，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等我们手头宽裕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母亲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价格还便宜。她总是精打细算，买菜从来不超过三十块钱，却能变着花样做出一桌丰盛的饭菜。
"年轻人工作累，要吃好一点才有力气。"母亲总是这样说，自己却经常只喝粥吃咸菜。
我们的生活质量确实提高了不少，不仅房贷不用愁，每个月还能存下一些钱。晓慧也对母亲很好，经常买一些营养品给她，母亲总是舍不得吃，说要留着等我们有客人的时候再拿出来。
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虽然房贷压力大，但至少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母亲还经常帮我们做家务，洗衣服、拖地、收拾房间，从来不让我们动手。她说年轻人工作已经够累了，回到家就应该好好休息。
晓慧有时候过意不去，想要帮忙，母亲总是笑着拒绝："闺女，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要忙，这些粗活就交给我这个老太婆吧。"
02
但是好景不长，问题慢慢开始出现。
首先是生活习惯的差异。母亲来自农村，节俭惯了，看不得一点浪费。我和晓慧用餐巾纸擦嘴，她就说这是浪费钱，用毛巾不是一样的吗？我们喜欢开空调，她觉得太费电，总是趁我们不注意就把空调关了。
"这么点热算什么，我们那时候连电风扇都没有，不是一样过来了？"母亲总是这样唠叨。
更让人头疼的是，母亲对晓慧的要求越来越多。她觉得晓慧作为儿媳妇，应该早起做饭，晚上回来要帮忙做家务，周末更不应该睡懒觉。
"我们那个年代的媳妇，哪有这么娇气的？"母亲开始在我耳边说这样的话，"你看你媳妇，每天回来就知道躺沙发上玩手机，家务活一点都不帮着做。"
我开始左右为难，一边是养育我长大的母亲，一边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妻子。我试图调和她们之间的矛盾，但往往适得其反。
晓慧的脾气也越来越差，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和我吵架。
"你妈把我们的生活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我还算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吗？"晓慧有一次哭着对我说，"我连买个什么牌子的洗衣液都要听她的意见，我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一遍遍地说："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她行不行？再说她每个月还帮我们还房贷呢。"
"房贷，房贷，你就知道房贷！"晓慧更生气了，"难道我们就要因为这8200块钱，一辈子都要看她脸色过日子吗？"
我心里其实也憋屈，但是想到每个月的房贷压力，还是选择了忍耐。毕竟，没有母亲的帮助，我们的生活会更加艰难。
矛盾在一天天累积，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母亲开始经常叹气，晓慧也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掉眼泪，而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03
真正的爆发是在半年前，晓慧怀孕了。
本来这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但是在我们家，却成了新的矛盾导火索。
母亲一听到晓慧怀孕，高兴坏了，开始张罗着各种营养品，每天变着花样给晓慧做孕妇餐。但同时，她对晓慧的要求也更加严格了。
"怀孕了就要有怀孕的样子，不能总是躺着，要适当运动。"母亲每天都要唠叨好几遍，"还有，那些化妆品都不能用了，对孩子不好。"
晓慧的妊娠反应很严重，经常吐得一塌糊涂，什么都吃不下。母亲做的那些所谓的营养餐，闻一下就让她想吐。
"妈，我真的吃不下这些东西。"晓慧捂着嘴巴，脸色苍白地说。
"怎么能吃不下？这都是对孩子好的东西。"母亲不高兴了，"我怀你们文轩的时候，条件那么艰苦都坚持下来了，你这点反应算什么？"
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深，我夹在中间更加难受。
最让我意外的是，这个时候晓慧的父母开始频繁地来看望她。他们对母亲的态度很客气，但我能感觉出他们并不喜欢母亲。
晓慧的父亲老陈是一家国企的中层管理，母亲张阿姨是小学老师，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有一万多。他们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地段很好，生活过得很精致。
"慧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张阿姨心疼地抚摸着晓慧的脸颊，"在家里受委屈了吧？"
"妈，没有的事。"晓慧嘴上这么说，但是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老陈在一旁看着，脸色很不好看："文轩，慧慧怀孕这么辛苦，你们怎么照顾的？"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却在一旁说话了："亲家，我们已经很用心在照顾了，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可是慧慧都不爱吃。"
"什么营养餐？就是一些土鸡蛋、红糖水？"张阿姨的语气有些不屑，"现在的孕妇需要的是科学的营养搭配，不是这些土方法。"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她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04
事情的转折点是晓慧流产了。
那天晚上，晓慧突然肚子疼得厉害，下体还有出血。我们急忙送她去医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孩子没有保住。
医生说是因为早期胚胎发育不良，加上孕妇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
晓慧在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我也难过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虽然也很伤心，但她更多的是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照顾不周。"母亲一边哭一边说，"早知道就不该让慧慧吃那些东西，不该总是唠叨她。"
但是晓慧的父母却不这么认为。
"我早就说了，这样的环境不适合慧慧养胎。"张阿姨抱着晓慧哭得更厉害，"我可怜的女儿，都是妈妈不好，没有早点把你接走。"
老陈的话更加直接："文轩，你们家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慧慧在你们家确实受了很多委屈。这孩子的事，你们要负很大责任。"
我想为母亲辩解几句，但是看到晓慧痛苦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从医院回来后，家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晓慧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说话。母亲更加自责，每天都在菩萨面前念经祈福。
而我，则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迷茫中。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也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晓慧的父母提出了一个建议。
"文轩，我们想让慧慧回我们那边住一段时间，好好调养身体。"老陈对我说，"等她身体恢复了，心情也好了，再回来。"
我同意了，因为我觉得这样对晓慧最好。
但是当晓慧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对我说了一句话："文轩，我想让我爸妈过来照顾我，这样我也不用离开家。"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母亲，再看看晓慧，心里五味杂陈。
"家里地方不够啊，怎么住得下四个人？"我为难地说。
晓慧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那就让婆婆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吧，等我身体好了，再接她回来。"
05
那天晚上，我和晓慧在房间里进行了一次深谈。
"文轩，我不是一定要赶走婆婆，但是我现在真的承受不了和她住在一起的压力了。"晓慧躺在床上，脸色还很苍白，"我知道她每个月帮我们还房贷，我心里也很感激，但是我不能为了钱就委屈自己一辈子。"
我坐在床边，内心挣扎着。
"而且，我爸妈也想为我们做点什么。"晓慧继续说道，"他们说了，如果让他们过来照顾我，他们每个月也可以给我们一万块钱生活费，比婆婆给的还多。"
一万块钱！这个数字让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不仅不用担心房贷，每个月还能剩下不少钱。
"我爸妈的生活习惯和我们更接近，他们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方式，也不会对我有那么多要求。"晓慧看着我的眼睛，"文轩，你选择吧，是要我，还是要婆婆？"
这个问题把我逼到了绝境。理智告诉我，晓慧说得有道理，她刚刚失去了孩子，正是需要悉心照料的时候。而且，岳父岳母给的钱确实更多，对我们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感情上，我又觉得这样做对不起母亲。她为了我们放弃了自己在老家的生活，每个月把所有的退休金都给了我们，现在却要被赶走？
纠结了整整一夜，我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第二天早上，我对母亲说出了开篇的那番话。
母亲当时的表情我永远都忘不了，震惊、伤心、失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是最后，她竟然笑了，那个笑容让我至今想起来都感到不安。
"好，我明白了。"母亲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我明天就走。"
当天晚上，母亲就开始收拾行李。她的动作很慢，每拿起一样东西都要看很久，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在客厅里看电视，但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里乱糟糟的。
"文轩，过来一下。"母亲从房间里叫我。
我走进去，看到母亲正在整理一个小盒子。
"这里面是我这三年来攒的一些钱，大概有两万多块。"母亲把盒子递给我，"你们刚失去孩子，花销肯定大，这些钱你们拿着用。"
我的喉咙哽咽了，伸出的手都在发抖："妈......"
"别说了，收下吧。"母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个儿子，虽然现在要分开住，但你永远是妈的儿子。"
第二天一早，母亲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临走前，她拥抱了晓慧，说："慧慧，好好养身体，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晓慧也哭了，说："妈，对不起，等我身体好了，一定去老家看您。"
我送母亲到楼下打车，看着出租车渐渐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当天下午，岳父岳母就搬了过来。他们带来了很多东西，营养品、补品、还有各种精致的小家电。
"慧慧，爸妈来照顾你了。"张阿姨抱着晓慧说，"从今以后，你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管。"
老陈也对我说："文轩，你专心工作就行了，家里的事情交给我们。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说着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厚厚的一叠钞票。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岳父岳母确实比母亲更懂得照顾人，他们给晓慧买的都是进口的营养品，做的菜也更符合我们的口味。而且，他们从来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想看电视就看电视，想开空调就开空调。
三天来，我几乎忘记了母亲的存在。直到第三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王文轩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您的母亲在我们医院......"
我的手机突然滑落在地，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晓慧和岳父岳母都紧张地看着我，但我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颤抖着捡起手机，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我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有些东西，可能永远都无法挽回了......
06
"您母亲因为急性心梗被送到我们医院，现在情况很危险，需要家属立刻过来签字。"医生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严肃。
我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晓慧赶紧扶住我："文轩，怎么了？"
"妈......妈出事了。"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在医院。"
老陈立刻说："快走，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膛。三天前母亲离开时的笑容不断在我脑海中闪现，那个笑容现在看来是那么的凄凉和无助。
到了医院，医生告诉我们母亲的情况："病人是在出租房里被房东发现的，发现时已经昏迷了好几个小时。幸亏送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出租房？"我愣住了，"她不是回老家了吗？"
医生拿出母亲的一些随身物品："这是病人的东西，你们看看吧。"
我打开母亲的包，里面有一张租房合同。原来母亲并没有回老家，而是在我们小区附近租了一个很小很破的地下室，月租只要800块钱。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的字迹：
"文轩，妈知道你为难，妈不怪你。妈就在附近住着，这样既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又能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帮忙。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幸福，只要你好，妈就满足了。"
看到这里，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医生继续说："病人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好，加上居住环境恶劣，营养跟不上，所以诱发了心脏病。现在需要做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这个数字让我头皮发麻。我们的存款加起来也就五万多，根本不够。
"医生，能不能先做手术，费用的事我们想办法？"我急切地问。
"这个......按照医院规定，需要先交费用才能手术。"医生为难地说。
我急得团团转，这时候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文轩，别着急，钱的事情我们来想办法。"
张阿姨也说："对，救人要紧，钱我们先垫上。"
我感激地看着他们，但心里却更加愧疚。为什么岳父岳母能毫不犹豫地为母亲出钱，而我却为了钱把母亲赶出了家门？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我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踱步，心里千头万绪。
07
手术成功了，母亲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需要观察几天。"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那一刻，我心如刀绞。
护士拿来母亲的一些私人物品，其中有一个破旧的小本子。我打开一看，竟然是母亲这三年来的记账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开销：
"给文轩房贷：8200元"
"菜钱：28元"
"米面油：65元"
"给文轩买衬衫：180元"
"给慧慧买营养品：150元"
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而关于她自己的开销却少得可怜。我翻了很久才看到一条："给自己买药：15元"。
在本子的最后一页，我看到了这样的记录：
"搬家费：50元"
"房租：800元"
"水电费：80元"
"买菜：12元（只买了白菜和馒头）"
原来母亲这三天过得如此艰难，她为了省钱，每天只吃白菜和馒头。
更让我震惊的是，在账本的最后，母亲还写了一段话：
"今天是搬出来的第三天，文轩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我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有岳父岳母照顾，不需要我这个老太婆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念他，想念那个家。
胸口又开始疼了，但是不能让文轩知道，他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我就在附近住着，这样如果他需要我，我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文轩这个儿子，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不后悔。只希望他能幸福，这就够了。"
看到这里，我彻底崩溃了。
我冲到厕所里大哭了一场，这三天来我都在干什么？我居然为了钱，为了所谓的"更好的生活"，把最爱我的人赶出了家门。
而母亲呢？她被赶走了还要为我着想，担心我的压力，担心我的幸福。她宁可自己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吃白菜馒头，也要在我附近守着，就是怕我有什么需要。
这就是母爱，无私的、不求回报的母爱。而我，却用最冷漠的方式回报了她。
回到病房外，晓慧走过来抱住我："文轩，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提出让爸妈过来，婆婆也不会......"
"不，不是你的错。"我摇摇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为了钱，为了所谓的舒适生活，伤害了最爱我的人。"
老陈在一旁叹了一口气："文轩，我们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孩子幸福。你母亲也是一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张阿姨也红了眼圈："是啊，我们虽然和你母亲有一些摩擦，但是我们都能看出来，她是真的爱你，爱这个家。"
这时候，护士过来说："病人醒了，想见家属。"
我赶紧跑进病房，母亲虽然还很虚弱，但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竟然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
"文轩，你来了。"母亲的声音很微弱，"妈没事，你别担心。"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为我着想！
我跪在病床边，握住母亲的手："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您赶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母亲用另一只手轻抚我的头："傻孩子，妈不怪你，你有你的难处，妈都理解。"
"不，妈，您听我说。"我哭着说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您离开家了。您就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人，没有您，就没有这个家。"
08
母亲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这半个月里，我每天都陪在她身边，喂她吃饭，帮她擦身，就像小时候她照顾我一样。
在这个过程中，我对母爱有了更深的理解。母亲从来不会因为我的冷漠而停止爱我，她的爱是无条件的，永恒的。
出院那天，我亲自去接母亲回家。
"妈，您以后就住主卧室，那里采光好，通风也好。"我推着轮椅说。
"不用不用，我住小房间就行了。"母亲连忙摆手。
"这是我的决定。"我坚决地说，"从今以后，您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所有人都要听您的。"
回到家，我把岳父岳母叫到客厅，郑重其事地说："爸妈，谢谢您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妈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我们所有人都应该以她为中心。"
老陈点点头："应该的，文轩，你能想明白这些，我们很高兴。"
张阿姨也说："你妈是个好人，我们以后会好好相处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岳父岳母主动搬回了自己家，但是他们经常过来看望母亲，还会带一些营养品和小礼物。母亲也不再排斥他们，反而经常夸奖他们教育出了一个好女儿。
晓慧和母亲的关系也慢慢缓和了。经过这次变故，晓慧也深深地被母亲的无私感动了。她开始主动帮母亲做家务，和母亲一起买菜做饭，两个人经常聊天到很晚。
"婆婆，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晓慧有一次抱着母亲哭着说，"您把我当女儿一样疼爱，我却那样对您，我真的很后悔。"
母亲拍着晓慧的背："傻孩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都要向前看。你现在不是很好吗？"
最让我感动的是，母亲不但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我们，反而更加用心地照顾这个家。她说："经历了这次生死，我更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现在，我们家真正成了一个和谐的大家庭。岳父岳母每个月还是会给我们一些生活费，但是我把这些钱都交给母亲管理，让她决定怎么花。
母亲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医生说只要注意休息，按时吃药，就不会有大问题。
半年后，晓慧又怀孕了。这一次，全家人都格外小心。母亲专门学习了孕期营养搭配，岳父岳母也经常来帮忙。晓慧的心情也比上次好很多，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文轩，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很幸福？"晓慧摸着肚子问我。
"当然会。"我握住她的手，"因为他会有一个爱他的奶奶，还有两个疼他的外公外婆。"
现在想起来，那次把母亲赶走是我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我差点失去了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也差点失去了自己的良心。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幸好，母亲的爱足够宽容，让我有了改正错误的机会。
如今，每当我看到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到她和晓慧有说有笑的样子，看到她小心翼翼地摸着晓慧肚子时的幸福表情，我都会想起那句话：
"世界上最伟大的爱，就是母爱。它不计较得失，不求回报，只希望你幸福。"
而作为儿女，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这份爱，回报这份爱，让它在我们的生命中永远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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