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喂?晚晚啊,年夜饭的事,我跟你说一下。”电话那头,表姐李娟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通知,“还是老规矩,我们一家八口,你看着安排。哦对了,我婆婆今年牙口不好,菜记得烧烂一点。就这样,挂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林晚,缓缓抬起头,看着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十年来,每年的大年三十,我家那不足七十平的小房子,都会被她们一家八口塞得满满当当。今年……确实该换个地方了。
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声音平静无波:“王经理, celestial palace 那边的预定,帮我把名字改一下。对,就改成……‘星光’。”
放下手机,我笑了。表姐,今年的年夜饭,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你,和你的家人,会喜欢。
01
记忆像是被劣质胶水粘合的相册,每一次翻开,都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十年前,我父母意外去世,留给我的只有一套市中心的老破小和一笔微薄的抚恤金。亲戚们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大姨一家,在葬礼后“语重心长”地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会“多照顾我”。
所谓的“照顾”,就是从那年开始,每年大年三十,表姐李娟都会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八个人,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
第一年,她带着新婚的丈夫,嫌弃我的房子小,“晚晚,你这地方也太挤了,我们俩坐下都转不开身。”
第三年,她生了儿子,又带上了她婆婆,理由是“婆婆要来帮忙看孙子”,饭桌上,她婆婆用筷子扒拉着我炖了一下午的鸡汤,撇着嘴说:“这鸡太柴了,城里的东西就是不行,油水都没有。”
第五年,她弟弟一家也加入了进来,美其名曰“人多热闹,帮你撑撑场面”。于是,我家那张小小的折叠饭桌,被强行塞下了十个人。大人们高谈阔论,孩子们尖叫打闹,把可乐洒在沙发上,用油腻的手指在墙上留下印记。
而我,从前一天的采购,到大年三十从清晨忙到深夜,最后得到的,永远是挑剔和施舍般的“指点”。
“晚晚,你这鱼蒸老了,下次记得少蒸两分钟。”
“我说表妹啊,你一个女孩子家,工资不高就别买这么贵的车厘子嘛,华而不实,钱要花在刀刃上。”
“你看看你,快三十了还没个对象,就是因为太不会过日子了!”
他们吃完饭,拍拍屁股,留下一片狼藉和几句轻飘飘的“明年再来看你”,扬长而去。而我,要在深夜里,一个人洗掉堆积如山的碗碟,擦掉满地的油污,然后在寂静中,迎接新年的第一秒。
我不是没有反抗过。有一年,我借口公司加班,想躲过去。结果李娟直接一个电话打到我大姨那里,大姨在电话里哭天抢地,骂我是个白眼狼,忘了父母刚走时她是怎么“收留”我的。
那所谓的“收留”,不过是让我去她家住了半个月,每天给她全家当免费保姆。
从那以后,我便沉默了。
我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他们用来在新年里彰显自己“仁义”、“不忘本”的工具。他们在我这里获得的,不只是一顿免费的晚餐,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廉价的道德优越感。
今年,当我再次接到李娟那通电话时,我知道,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晚晚,你今年怎么回事?突然说要去酒店吃?” 李娟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怀疑和审视,“你发财了?我可跟你说,别打肿脸充胖子,我们一家子消费可不低!”
我靠在办公椅上,语气平淡:“没事,表姐,今年公司发的年终奖多一点,想着也让大家轻松一下,不用挤在我那小房子里。”
“哟,那敢情好!”李娟的语气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哪家酒店啊?档次太低的可不行啊,我婆婆那个人最讲究排场了。”
“天阙,”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尖锐的惊呼:“天阙酒店?!就是那个号称人均消费五千起的‘Celestial Palace’?林晚,你疯了?!”
“没疯,”我淡淡道,“已经订好了,就在顶楼的包厢。”
“顶……顶楼?!”李娟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怀疑和贪婪的复杂情绪,“行,行啊你林晚!出息了!那说好了啊,大年三十晚上六点,天阙酒店门口见,我们自己过去!”
挂掉电话,我能想象出李娟此刻的表情。她一定在和她丈夫王强炫耀,她的那个穷酸表妹,今年为了讨好他们,不惜血本订下了全城最顶级的酒店。
她会觉得,这是她多年来“扶贫”的成果,是她“面子”的体现。
她永远不会知道,天阙酒店,只是我名下最不起眼的产业之一。
大年三十,下午五点半。
一辆略显陈旧的别克商务车停在了天阙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前。车门拉开,李娟一家八口鱼贯而出。
李娟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她最贵的仿貂皮大衣,手里挎着一个高仿的奢侈品包包,脸上化着浓妆,试图让自己融入这奢华的环境。她的丈夫王强挺着啤酒肚,故作深沉地打量着酒店的门头。身后,是她那永远板着脸的婆婆,还有她弟弟一家。
“啧啧,这地方,是真气派啊!”王强咋舌道,“老婆,你这表妹可以啊,看来这几年在外面没少捞啊。”
李娟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但嘴上却故作谦虚:“嗨,还不是打肿脸充胖Pang子,估计一年的工资都砸进去了。不过也好,让我们也来见识见识。走,进去!别让人家看扁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大衣,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昂首挺胸地朝旋转门走去。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门口身着笔挺制服的门童伸手拦住了。
“女士,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门童的微笑标准而疏离。
李娟眉头一皱,不悦道:“当然有!我表妹林晚订的!顶楼的包厢!赶紧让我们进去,别在这挡道!”
她以为报出“顶楼包厢”这几个字,对方会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
然而,门童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再次重复:“抱歉女士,请出示您的预约信息,或者告知我们预约的姓名和电话。”
李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02
“你什么意思?”李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了,我表妹林晚订的!顶楼!你一个看大门的,在这里跟我摆什么谱?”
她的声音在宏伟空旷的酒店大堂前显得格外刺耳,立刻吸引了不少进出客人的目光。那些客人无一不是衣着考究,气质斐然,投来的视线里带着一丝玩味和鄙夷。
李娟的脸颊瞬间涨红,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比直接骂她一句更让她难堪。
王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把老婆拉到身后,摆出一副男主人的架势,沉着脸对门童说:“小兄弟,我们是来消费的客人,不是来找麻烦的。我老婆她表妹,叫林晚,预定了你们这最贵的包厢吃年夜饭。你赶紧查一下,让我们进去,大过年的,别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的语气自以为很有分量,带着一种社会人特有的油滑和威胁。
门童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貌,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让:“这位先生,非常抱歉。我们酒店对所有客人一视同仁,都需要核对预约信息。这是规定。”
“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娟又忍不住冲了上来,“我们八个人,大老远跑过来,你让我们在门口喝西北风啊?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倒要问问,天阙酒店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她身后的婆婆也开始帮腔,用一种乡下骂街的语调嚷嚷起来:“就是!看我们穿得普通,就瞧不起人是吧?告诉你们,我儿媳妇的表妹可是你们这的贵客!耽误了我们吃饭,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家人咋咋呼呼,与天阙酒店静谧高雅的氛围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滴墨汁滴进了纯净水里,迅速晕染开一片污浊。
门童的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显然是大堂经理注意到了门口的骚动。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大堂副理陈斌”铭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陈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锐利,迅速扫了一眼李娟一家人,便大致猜到了情况。
“您好,几位贵客,我是酒店的大堂副理陈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李娟一见来了个“管事的”,气焰更盛了,她指着门童的鼻子,开始告状:“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们这的员工,什么态度!我们是林晚小姐的客人,她订了你们顶楼的包一厢,这个看门的非不让我们进,把我们晾在这里,成心给我们难堪是吧?”
陈斌的笑容不变,他转向门童,用眼神询问。门童微微欠身,低声快速地汇报了情况。
听完后,陈斌转向李娟,笑容里多了一丝公式化的歉意:“这位女士,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但是,我们的规定确实是需要核实预约信息。这样,请您稍等,我亲自去前台为您查询一下林晚小姐的预订。”
这个处理方式合情合理,让李娟暂时没法再发作。她冷哼一声,抱着胳膊,一副“我看你查出来之后怎么给我道歉”的表情。
陈斌走到前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着。前台小姐也凑过来一起查看。
整个大堂前厅,一时间只有键盘轻微的敲击声。李娟一家八口,站在金碧辉煌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局促和不协调。她那个上小学的儿子开始不耐烦地拽她的衣角:“妈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进去吃饭啊?”
“快了快了,别吵!”李娟不耐烦地呵斥道。
几分钟后,陈斌走了回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那职业化的笑容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怎么样?查到了吧?”李娟迫不及待地问,准备迎接对方的道歉和恭维。
陈斌看着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非常抱歉,女士。我们的系统里,今天所有的预订,包括顶楼的所有包厢,都没有查到任何一位姓‘林’或者名叫‘林晚’的客人的预订信息。”
“什么?!”
李娟的尖叫声再次划破大堂的宁静。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林晚亲口跟我说的!她订了你们这的顶楼!你们的系统是不是坏了?还是你根本就没认真查?!”
王强也懵了,他拉住几近失控的李娟,对着陈斌强笑道:“陈经理,会不会是搞错了?比如……是用公司名字订的?或者别的什么名字?”
陈斌的耐心显然在被快速消耗,但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先生,年夜饭是私人宴请,用公司名预定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我们已经用各种关键词检索过,确实没有。”
“那……那怎么办?”王强的额头开始冒汗。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坐立难安。他开始后悔听老婆的话,来趟这趟浑水了。
李娟的婆婆则把矛头指向了根本不在场的我:“我就说那个林晚不靠谱!肯定是吹牛的!害我们白跑一趟,脸都丢尽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李娟心中所有的羞耻和愤怒。她不相信自己被林晚骗了,这比当众被人打一耳光还难受。这意味着,她一直以来瞧不起的、可以随意拿捏的表妹,竟然敢耍她!
她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她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我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电话接通了。
“林晚!”李娟的咆哮声通过免提传遍了整个前厅,“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订了天阙的顶楼吗?我们人都在门口了,酒店说根本没有你的预订!你是不是耍我们玩?!”
手机里,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表姐,别着急啊。谁说,预订的名字是我的?”
03
“不是你的名字,那是谁的名字?!”李娟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对着手机吼道,“林晚,你别给我耍花样!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们没完!”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这出家庭闹剧,比任何贺岁片都有趣。
陈斌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作为大堂副理,最怕的就是这种当众打电话对质的场面,无论结果如何,对酒店的形象都是一种损害。他正想上前劝阻,却听到手机里那个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表姐,我订的包厢,叫‘星光’。”
“星光?”李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转向陈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听见没有?包厢名叫星光!你快去查!顶楼的‘星光’包厢!”
陈斌的瞳孔,在听到“星光”两个字时,发生了一场不易察觉的地震。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疑惑和一丝恐惧的复杂神情。天阙酒店确实有“星光”这个名字,但它不是一个包厢,而是……一个代号。
一个代表着酒店最高权限和至尊服务的代号。
“星光”不是一个可以预订的房间,它是酒店董事会为那位最神秘、最重要的股东预留的专属空间——位于顶层之巅,俯瞰全城的“星光阁”。那个地方,别说他一个大堂副理,就是酒店的总经理,没有接到最高层的指令,都无权踏入半步。
林晚……星光……
一个荒谬但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在陈斌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他看着眼前这个撒泼打滚、衣着廉价的女人,再联想到电话里那个从容不迫、清冷淡然的声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陈经理?你发什么呆啊?快去查啊!”王强看到陈斌脸色不对,心里也开始打鼓,他推了推陈斌的胳膊,催促道。
陈斌猛地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没有再去前台,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着李娟说:“这位女士,请您再说一遍,您表妹的名字是?”
“林晚!森林的林,夜晚的晚!”李娟不耐烦地吼道。
“林……晚……”陈斌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想起来了,半个月前,集团总部下发了一份绝密通知,更新了最高级别VIP的名单。那个排在第一位的、拥有集团酒店全球终身免费及最高优先权的名字,那个让整个亚太区高层都震动的名字,就叫……林晚!
通知上说,林小姐为人低调,不喜张扬,如果她以私人身份出现,任何人不得暴露其身份,必须以最高规格、最不着痕迹的方式提供服务。
陈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竟然让董事会级别的贵客的亲戚,在酒店门口被拦了将近半个小时,还像耍猴一样被围观。
这不是失职,这是足以葬送他整个职业生涯的弥天大祸!
“我……我马上去核实!”陈斌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冲向经理办公室。他需要动用自己的权限,去查询那个他平时根本不敢触碰的“星光阁”的后台系统。
李娟看着陈斌屁滚尿流般跑开的背影,反而更加得意了。她以为是“星光”这个名字镇住了对方。
她得意洋洋地对着手机说:“林晚,你听到了吧?你们这经理一听‘星光’的名字,吓得跑去查了。早说不就完了,非要搞得这么麻烦。”
手机那头的我,轻笑了一声:“是吗?那你们再等一会儿吧。”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李娟哼了一声,收起手机,重新挺直了腰板。她环视四周,用眼神回敬那些看热闹的人,仿佛在说:看到了吗?我们才是这里的贵客!
她的婆婆也一改刚才的颓丧,开始数落起酒店的不是:“什么破地方,狗眼看人低,等会儿看他们经理怎么过来跟我们赔礼道歉!”
王强也松了口气,重新点上一根烟,靠在门口的罗马柱上,吞云吐雾,恢复了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陈斌还没有回来。
李娟的得意表情开始僵硬。她身后的家人也开始焦躁不安。
“怎么回事啊?查个名字要这么久吗?”
“姐,不会又出什么问题了吧?”她弟弟小声问道。
“闭嘴!能出什么问题!”李娟呵斥道,但她自己的心里也越来越没底。
就在这时,酒店的旋转门内,走出了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他身着手工定制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六旬,但腰杆笔挺,眼神锐利如鹰。
他一出现,周围所有酒店员工,包括刚才还拦着李娟的门童,全都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恭敬地喊道:“赵董好!”
赵董?
李娟和王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和震撼。能被这么多人称为“董”的,绝对是天阙酒店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难道是来亲自迎接我们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李娟的心就狂跳起来。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准备上前搭话。
然而,那位被称为“赵董”的老者,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们。他径直走到大门前,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让所有部门打起精神,贵客马上就到。”
说完,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仿佛在等待着某位帝王的驾临。
整个酒店大堂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庄重而肃穆。
李娟伸出去的脚,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04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李娟的心脏。
眼前这阵仗,显然不是为她准备的。这位连酒店员工都要鞠躬行礼的“赵董”,他等的人,会是谁?
王强已经彻底蔫了,他悄悄掐灭了烟头,躲在老婆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他那点社会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位老者,是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李娟的婆婆也闭上了嘴,拉着孙子,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两步。刚才的嚣张气焰,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陈斌终于从里面跑了出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安。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看到门口的赵董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赵……赵董……”陈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董没有看他,依旧目视前方,只是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斌的心上。他知道,自己完了。他颤抖着手,指着还在发愣的李娟一家,对保安说:“把……把他们请出去!快!”
“什么?!”李娟如遭雷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们出去?你凭什么让我们出去?!我们是客人!林晚订了位置的!”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我的名字来当挡箭牌。
然而,这一次,连回答她的人都没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李娟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是对消费者施暴!我要报警!我要投诉你们!”李娟疯狂地挣扎着,她那件仿貂皮大衣在拉扯中歪向一边,露出了里面起球的毛衣,显得狼狈不堪。
王强想上前帮忙,却被另一个保安用眼神逼退。他看着凶神恶煞的保安,再看看面沉如水的赵董,最后那点勇气也消失殆尽。
“娟儿,娟儿,算了,咱们……咱们走吧。”他小声地劝着,脸上满是屈辱和恐惧。
“走?凭什么走!”李娟已经失去了理智,她被两个保安拖着往外走,双脚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林晚!林晚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她的咒骂声,尖利而绝望,回荡在天阙酒店的门前。
周围的宾客们,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滑稽戏,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一家子是来碰瓷的吧?天阙酒店也敢闹?”
“听说是被亲戚给耍了,订了个假位子,笑死我了。”
“活该,看他们刚才那嚣张样,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漏地传进李娟和她家人的耳朵里。他们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像是开了染坊。这辈子,他们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李娟被拖拽到酒店门外的台阶下,保安松开了手,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她那引以为傲的高仿包包也掉在地上,拉链摔开,里面的廉价化妆品和一串钥匙散落一地。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去捡东西时,一束刺眼的灯光射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头优雅而沉默的猛兽,无声无息地滑到了酒店的正门口。
车牌是五个“8”。
赵董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他亲自上前,弯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停滞了。
他们都想看看,能让天阙酒店的董事长亲自开车门,能拥有这样一块车牌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只脚,从车里迈了出来。
那是一只穿着限量版高定水晶鞋的脚,纤细,白皙,在灯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地从车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简约而剪裁精良的白色长裙的女人。她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珠宝,只是在耳垂上点缀着两颗小巧的钻石耳钉。她的妆容很淡,却丝毫无法掩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
当她抬起头,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娟跪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女人。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在万众瞩目中,被酒店董事长恭迎下车的女人,那个仿佛从云端降临的神祇……
不是别人。
正是她刚刚还在咒骂的,她那个穷酸、落魄、被她踩在脚下十年的表妹——
林晚。
05
死寂。
整个天阙酒店门前,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只剩下每个人狂乱的心跳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娟跪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一支摔断了的口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张她看了二十多年,早已熟悉到厌烦的脸,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陌生到让她感到恐惧。
怎么会是她?
这不可能!
林晚不是应该住在那间破旧的老房子里吗?她不是应该为了几千块的工资,在小公司里看人脸色吗?她不是应该为了讨好自己,才咬牙订下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包厢吗?
她怎么会从一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上下来?
她怎么配得上让天阙酒店的董事长为她亲自开车门?
她身上那件看似简单的裙子,那双闪闪发光的水晶鞋,为什么比自己这身仿貂皮大衣要耀眼一万倍?
无数个“为什么”像一把把尖刀,在李娟的脑子里疯狂搅动,几乎要将她的头颅撕裂。
王强的表情更是精彩,他张着嘴,下巴几乎要脱臼。他看着我,又看看那辆车牌为“88888”的幻影,再看看恭敬地站在一旁的赵董,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车里嘲笑林晚“没少捞”,现在看来,自己那点可笑的见识,在真正的财富和权势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娟的婆婆,那个刚才还骂骂咧咧的老妇人,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而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挡在路边的石子,不值得我为之停留分秒。
我径直走向赵董,微微颔首:“赵叔,辛苦你了,大过年的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赵董连忙躬身,笑容里满是诚惶诚恐:“小姐言重了!您能来天阙过年,是天阙的荣幸,更是老奴的荣幸!里面都准备好了,‘星光阁’今天只为您一人开放。”
“有心了。”我淡淡地说。
我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小姐?
老奴?
星光阁……只为她一人开放?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李娟一家的心里炸开,将他们最后那点可怜的认知和尊严,炸得粉身碎骨。
陈斌此刻已经抖如筛糠,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一尊什么样的神佛。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林……林小姐!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罪该万死!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知道是您……”他涕泗横流,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终于把目光,第一次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陈斌,以及他身后那一脸死灰的李娟一家。
我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赵叔,”我没有理会陈斌的哭嚎,只是平静地对身边的赵董说,“我不希望我的年夜饭,被任何不愉快的声音打扰。”
赵董心领神会,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身边的保安队长道:“把这个没眼色的东西拖下去,让他从这个行业消失。另外,”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李娟一家,“把这几个人,列入天阙集团全球所有产业的永久黑名单。从今往后,我们旗下的任何一家酒店、餐厅、商场,都不允许他们踏入半步。”
全球……永久黑名单……
这几个字,像最后的审判,彻底击溃了李娟的心理防线。
她“哇”的一声,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跋扈,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就在这时,我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看着她那张被泪水和化妆品糊成一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恐惧和乞求,然后,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支票,不是黑卡,而是一张已经泛黄、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旧照片。
我轻轻展开照片,把它递到李娟的眼前。
照片上,是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们穿着一样的碎花裙,亲密地搂在一起,笑得天真烂漫。其中一个,是十岁时的李娟,另一个,是八岁时的我。
“表姐,”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刺进她的心脏,“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爸妈给我买新裙子,我总是哭着闹着,也要让他们给你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因为那时候,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亲姐姐。”
李娟的哭声戛然而置,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收回照片,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十年了,”我说,“我给了你十年的时间,让你把我当妹妹。但你,却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垫脚石和炫耀的工具。”
“现在,游戏结束了。”
06
“游戏结束了。”
这五个字,我说得很轻,却像死神的宣判,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
李娟猛地抬起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她终于明白,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顿年夜饭,一个可以炫耀的资本,而是……所有。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悔恨的潮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她后悔,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一直被她看不起的表妹。
她后悔,为什么要把别人十年如一日的忍让和亲情,当成理所当然的懦弱。
她更后悔,自己那可笑的虚荣心和势利眼,竟然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对于一个已经溺水的人,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我转身,在赵董的引领下,走向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
身后,是陈斌被保安拖走时绝望的哀嚎,是李娟一家人死寂般的沉默,是围观人群压抑不住的惊叹和议论。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当我踏入天阙酒店大堂的那一刻,整个大堂所有的员工,从前台到服务生,近百人,齐刷刷地向我九十度鞠躬,用整齐划一、却又被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欢迎林小姐回家。”
这阵仗,让跟在我身后的赵董都吓了一跳。他立刻板起脸,准备训斥手下的人太过张扬。
我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不必了,赵叔。”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而恭敬的脸庞,“今天是大年三十,让他们也沾沾喜气吧。”
说完,我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红包。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赵叔,辛苦你,发给大家。新年快乐。”
“这……这怎么使得,小姐!”赵董连忙推辞。
“拿着吧。”我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规矩。”
赵董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终于不再推辞,他双手接过红包,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他知道,这位年轻的主人,看似清冷,实则内心比任何人都要温暖通透。她懂得用最直接的方式,收拢人心。
我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那部专属的观光电梯。
电梯如水晶宫般晶莹剔L剔透,平稳而迅速地向上攀升。随着高度的增加,脚下的城市,逐渐变成了一片由无数灯光汇成的璀璨星河。
“叮——”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地滑开。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人失神。
整个顶层,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被玻璃穹顶笼罩的空中花园。珍奇的热带植物在恒温的暖气中舒展着枝叶,一条由蓝色萤石铺成的小径蜿蜒向前,通向花园中央一座完全由白玉和水晶打造的亭子。
亭子中央,一张小小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桌上没有繁复的菜肴,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看上去最普通不过的……长寿面。
面的旁边,还放着一个荷包蛋。
我的脚步,顿住了。
赵董在我身后,轻声解释道:“小姐,我知道您不喜奢华。老董事长生前曾说过,真正的富足,不是山珍海味,而是在万家灯火时,有一碗热汤面。这是我们厨房的老师傅,用最传统的工艺,为您做的。希望您喜欢。”
我的眼眶,在那一刻,有些发热。
我有多久,没有在年夜饭时,吃到一碗只属于自己的长寿面了?
十年了。
这十年里的每一顿年夜饭,我都像个陀螺一样,在厨房和饭桌间旋转,为别人布菜,为别人添酒,却忘了自己也需要被温暖。
“谢谢你,赵叔。”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我很喜欢。”
我缓缓走到亭子中央,坐了下来。
窗外,万家灯火,烟花渐起。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缕面条,轻轻放入口中。
面的味道,很普通,却又带着一种久违的、家的温暖。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晚,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们吧。你姐夫的工作要是没了,我们一家老小就要喝西北风了。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你跟赵董说一声,收回那个黑名单,好不好?我给你跪下磕头了!”
发信人,是王强。
看着这条充满乞求和恐惧的短信,我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拿起手机,只回复了两个字。
“晚了。”
07
发送完那条短信,我便将手机调至静音,随手放在一边。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漆黑的夜幕中绚烂绽放,将整个城市映照得亮如白昼。我静静地吃着那碗长寿面,仿佛刚才那条信息,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嗡地一声飞过,便再无踪迹。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
慈悲,要留给懂得感恩的人。对于那些将你的善良当成廉价商品肆意挥霍的人,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贪婪,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顿年夜饭,我吃得很慢,很安静。
没有了嘈杂的喧哗,没有了挑剔的指责,没有了虚伪的客套。只有窗外的烟火,和内心久违的平静。
吃完面,赵董端上了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小姐,有件事,可能需要向您汇报一下。”赵董亲自为我斟茶,动作一丝不苟。
“说吧。”我端起茶杯,轻嗅着那沁人心脾的茶香。
“刚才您那位表姐夫,王强,他的直属上司,我们集团的合作方,宏远建设的李副总,今晚恰好也在我们酒店三楼宴请客户。”赵董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哦?这么巧?”
“是的。”赵董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李副总亲眼目睹了门口发生的一切。他刚刚亲自打电话给我,向我表达了最诚挚的歉意,并保证,明天一早,就会严肃处理他那位‘不懂事’的下属,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人,影响到我们两家集团未来百亿级别的合作项目。”
我笑了。
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法则。
当你在底层时,你的尊严,你的愤怒,一文不值。而当你站在顶端,你甚至不需要开口,就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替你扫清所有障碍。
王强以为他失去的只是一份工作,他错了。他失去的,是他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的根本。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天阙集团。而得罪了天阙集团,就等于被他所在的整个行业生态链,彻底除名。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任何一家有头有脸的公司,敢录用一个上了天阙集团全球黑名单的人。
他的职业生涯,已经死了。
“做得很好。”我放下茶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都是分内之事。”赵董躬身道。
这时,他的助理匆匆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赵董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挥手让助理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小姐,楼下……您大姨来了。”
我并不意外。
李娟搞出这么大的事,以她那种遇事只会回家哭诉的性格,一定会第一时间向她母亲求援。而我那位大姨,向来最擅长的,就是道德绑架。
“她想见我?”我问。
“是的,”赵董有些为难,“她说,她就在大堂等着,见不到您,她就不走。”
“让她等着吧。”我重新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夜景,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告诉她,我很忙,在和一个非常重要的客人谈事情。”
赵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恭敬地应道:“是,我明白了。”
楼下大堂。
大姨张桂芬正坐在沙发上,满脸焦急。她身边,是哭得双眼红肿的李娟,和一脸死灰的王强,以及另外几个垂头丧气的家人。
他们就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与周围喜庆的氛围格格不
入。
赵董缓步走了下来,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对张桂芬说:“这位女士,非常抱歉,我们林小姐现在正在会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暂时没有时间见您。”
“重要客人?”张桂芬愣住了,大年三十的晚上,能有什么比家人还重要的客人?她急切地问:“那她什么时候能谈完?”
赵董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
“林小姐说,这位客人,她要见一整个晚上。”
张桂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终于明白了林晚的意思。
今晚,林晚要见的“客人”,是她自己。是那个被他们一家人忽略、轻视、压榨了整整十年的,她自己。
她要用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和自己和解,把自己从过去十年的泥潭里,彻彻底底地捞出来。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亲人”,从这一刻起,已经被彻底地,关在了门外。
08
寒风,在天阙酒店门外呼啸。
张桂芬一家人,被“请”出了温暖如春的大堂,重新站在了那个让他们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离去,但它留下的无形压力,依旧笼罩着每一个人。
“妈,怎么办啊?现在怎么办啊?”李娟六神无主,只能死死抓住自己母亲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林晚她不见我们,她真的不要我们了!”
张桂芬的嘴唇哆嗦着,她看着自己这个被宠坏了的女儿,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悔恨和恐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晚的性格。那孩子,从小就犟,外柔内刚。她可以忍,可以退让,但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会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一切。
今晚,显然就是那个时刻。
“哭!哭有什么用!”张桂芬猛地甩开女儿的手,声音嘶哑地吼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人家当什么了?当成你家下人了是不是?每年拖家带口去人家那里吃白食,还挑三拣四,你以为人家心里没杆秤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训斥李娟。
李娟被骂得一愣,随即委屈地大哭起来:“我……我哪知道她会变成这样啊!她要是有钱,她早说啊!她要早说她是天阙酒店的老板,我……我就是给她提鞋我都不敢有半句怨言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娟的脸上。
出手的是王强。
这个男人,在权势面前卑躬屈膝,在自己的老婆面前,却终于爆发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你还有脸说!”王强指着李娟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蠢女人!虚荣!拜金!势利眼!要不是你非要来这种地方,要不是你在门口撒泼打滚,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吗?我的工作!我好不容易才爬上去的位子!全被你毁了!全毁了!”
他像疯了一样,揪住李娟的头发,拳头雨点般落下。
“你害死我了!你这个丧门星!我跟你拼了!”
一场全武行,就在这全城最顶级的酒店门前,滑稽而又悲哀地上演了。
李娟的婆婆和弟弟一家,手忙脚乱地去拉架。女人的哭喊,男人的咒骂,孩子的啼哭,混成一团,狼狈到了极点。
酒店的保安,只是冷冷地站在远处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干预。赵董已经下过死命令,这些人,与天阙无关,他们的任何事,都与天阙无关。
这场闹剧,最终以王强被家人死死拉开,李娟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而告终。
“离婚!”王强喘着粗气,指着李娟,一字一句地吼道,“明天就去!我王强瞎了眼,才会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李娟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丈夫,此刻却像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
她知道,王强不是在说气话。
她的天,真的塌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一顿她蹭了十年的,年夜饭。
星光阁内,我通过监控,静静地看完了楼下这出闹剧。
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赵董站在我身后,低声问:“小姐,需要派人……处理一下吗?影响不太好。”
“不用。”我关掉了监控画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让他们闹。这出戏,是他们自己选的剧本,就该由他们自己,演到剧终。”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律师函。就我大姨当年‘代管’我父母那笔抚恤金的事,让她给我一个明确的账目。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赵董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恭敬地低下头。
“是,小姐。”
他知道,真正的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不会要回那笔钱,那点钱对我来说,九牛一毛。
我要的,是拿回属于我的公道。
我要让那些曾经欺我、辱我、践踏我的人明白一个道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09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星光阁的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我在酒店的顶级套房里,睡了十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噩梦,没有被吵醒,没有一睁眼就要面对的满屋狼藉。
当我穿着浴袍,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苏醒的城市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包裹了我的全身。
赵董的效率很高。
早上九点,我的私人邮箱里,就收到了他发来的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关于王强的处理结果。宏远建设连夜召开了董事会,以“严重损害公司声誉及合作伙伴关系”为由,对王强予以开除,并将在行业内部进行通报。这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在建筑行业找到任何像样的工作。
第二份,是关于李娟的。她工作的商场,恰好是天阙集团旗下的物业。商场总经理在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就解除了与她的劳动合同。理由是“在公共场合行为不端,严重违反员工手册规定”。
第三份,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我那位大姨张桂芬,在两位神情严肃的律师面前,老泪纵横,哆哆嗦嗦地在一份财产归还协议上签字。她不仅要原封不动地归还当年那笔抚恤金,还要按照银行同期最高利率,支付长达十年的利息。那笔钱,足以掏空她所有的养老积蓄。
看着这些冰冷而高效的结果,我的心里没有太多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报复。
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尊严、界限,和公道。
中午时分,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的发小,也是我商业上的得力助手,苏晴。
“我的林大老板,新年快乐啊!”电话那头,苏晴的声音充满了揶揄,“听说你昨晚在自家地盘上,上演了一出‘微服私访记’?动静不小嘛,连我在欧洲这边都收到风声了。”
我笑了笑:“消息还挺灵通。”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苏晴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说真的,晚晚,你早就该这么做了。对付那种人,就不能心软。你越是忍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我知道。”我轻声说,“以前,是觉得那层血缘关系还在,不想做得太绝。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不配为人亲戚。”
“你能想通就好。”苏晴松了口气,然后话锋一转,“对了,跟你说个正事。欧洲这边,之前我们一直想收购的那个奢侈品品牌‘魅影’,他们的董事会,终于松口了。”
我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魅影”是欧洲一个拥有百年历史的老牌奢侈品家族企业,以其独特的设计和顶级的工艺闻名于世。但近年来,由于经营不善和家族内斗,已经濒临破产。我觊觎它很久了,一旦能将它收入囊中,我的商业版图,将正式从地产和酒店,延伸到时尚奢侈品领域。
“他们开出了什么条件?”我沉声问。
“条件很苛刻。”苏晴的语气凝重起来,“他们要求全现金收购,而且,要求买家必须亲自飞到瑞士,和他们家族的那个老族长,一个非常固执的老头,当面会谈。他们不相信任何线上沟通。”
“时间呢?”
“越快越好。我估计,最多给你三天准备时间。”
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兴奋和野心的光芒。
过去的十年,我为了隐藏自己,为了那些可笑的“亲情”,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小小的壳里。
现在,这个壳,已经被我亲手打碎。
是时候,让全世界都看到,真正的林晚,究竟是谁了。
“苏晴,”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道,“帮我订一张最快飞往瑞士的机票。另外,通知我们的并购团队,全体待命。”
“我们要去,拿下‘魅影’。”
10
三天后,瑞士,日内瓦湖畔。
一座古老的城堡内,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映照着墙壁上悬挂的历代家族成员的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陈年木料混合的厚重味道。
我坐在长桌的一端,对面,是“魅影”家族的族长,一个满头银发,眼神锐利如鹰的法国老头,阿诺德·德·博蒙特。
他的身边,坐着几位家族的核心成员,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审视和不加掩饰的傲慢。
“林小姐,”阿诺德用他那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英语,缓缓开口,“恕我直言,我对你,以及你背后的‘东方资本’,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接手我们家族传承百年的心血。”
他的话,充满了高卢雄鸡式的骄傲和对新兴资本的轻蔑。
我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微笑着,从我的助理苏晴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阿诺德先生,语言是苍白的。不如,我们先看一些东西。”
平板电脑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天阙酒店集团在全球各地的地标性建筑,从迪拜的帆船酒店,到上海外滩的摩天大楼。
接着,画面切换到我旗下的科技公司,展示着最前沿的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研发成果。
然后,是我投资的矿业集团,在非洲和澳洲拥有的大片矿山的航拍景象。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全球地图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我名下的一处产业。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阿诺德和他家族成员脸上的傲慢,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骇然。
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东方富豪,却没想到,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拥有着庞大商业帝国的隐形女王。
“这些,只是我个人资产的一部分。”我收回平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诺德先生,我之所以想收购‘魅影’,不是为了用它来赚钱,我的产业已经足够多了。我欣赏它的历史,它的艺术价值,以及它在设计领域所代表的,那种永不妥协的工匠精神。”
我看着阿诺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魅影’在你们手中,正在慢慢死去。而在我手中,它将获得新生。我将为它注入最雄厚的资金,聘请全世界最顶尖的设计师和管理者,让它重新站在时尚之巅。”
“我给它的,不是收购,是重生。”
阿诺德沉默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是,‘魅影’是我们家族的灵魂,我们不能就这么把它交给一个外人。”
“我明白。”我点点头,然后,我打了个响指。
苏晴会意,将另一份文件,递到了阿诺德的面前。
“这是我的第二个方案。”我微笑着说,“我将成立一个新的奢侈品集团,由我全资控股。我邀请博蒙特家族,以‘魅影’品牌入股,占据新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并且,我保证,‘魅影’品牌将永远保留‘博蒙特’家族的署名权。”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阿诺德身边的那些家族成员。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已经不是收购了,这是在送钱!是用一个崭新的、更庞大的商业帝国,来换取他们那个即将破产的家族品牌!
阿诺德拿起那份文件,枯瘦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着文件上那清晰的条款,看着我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浑浊的眼中,终于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知道,眼前这个东方女孩,给出的,是一个他无法拒绝,也根本不可能拒绝的未来。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对着我,这个比他孙女还要年轻的女孩,郑重地伸出了手。
“林小姐,”他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敬意的语气说道,“欢迎你,成为‘魅影’的新主人。”
我站起身,与他握手。
窗外,日内瓦湖波光粼粼,阿尔卑斯山脉在阳光下,圣洁而巍峨。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世界,将不再局限于那座城市,那座酒店。
一片更广阔,更精彩的天地,正在我的面前,缓缓展开。
而我,林晚,将是这片天地里,唯一的女王。
11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阿尔卑斯山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有力。我与阿诺德·德·博蒙特的手交握在一起,一个象征着古老欧洲贵族荣耀的百年品牌,与一个代表着东方新兴资本的庞大帝国,在这一刻,正式缔结盟约。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冰冷的对峙转为热烈的庆祝。博蒙特家族的成员们一扫之前的傲慢,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争先恐后地向我敬酒,言语间充满了对“林小姐”高瞻远瞩的赞美。
我应付着这些虚伪的客套,目光却越过他们,与站在角落里的苏晴对视了一眼。我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息:第一步,完成了。
宴会持续到傍晚。我以需要休息为由,提前离场。苏晴陪着我,沿着日内瓦湖畔的私人小径散步。晚风清冽,吹拂着湖面,荡起层层金色的涟漪。
“感觉怎么样?第一次亲手捏碎欧洲老钱的傲慢。”苏晴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红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他们所谓的傲慢,不过是建立在即将崩塌的废墟之上。轻轻一推,就倒了。”
“说得轻巧。”苏晴白了我一眼,“那个老狐狸阿诺德,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肯答应得这么爽快,恐怕不只是因为你的钱。”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晴说得对。阿诺德那种在名利场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绝不会轻易被金钱打动。他看中的,是我背后所代表的,进入东方市场的庞大渠道和人脉。而我之所以敢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也正是抓住了他这份隐藏在傲慢之下的野心。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不过,”苏晴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我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那个老头,不像这么好说话的人。”
“当然不会这么顺利。”我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雪山,语气平静,“百分之十的股份,只是入场券。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我的话音刚落,苏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瞬间变得凝重。
“晚晚,”她挂掉电话,快步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出事了。刚刚收到消息,‘魅影’品牌的核心资产,那份被誉为‘黄金手稿’的创始人原始设计图纸,不见了。”
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黄金手稿”是“魅影”的灵魂所在,记录着品牌创立以来所有经典款式的设计灵感和绝密工艺。可以说,它的价值,甚至超过了“魅影”这个品牌本身。没有它,我收购的,只是一个空壳。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在我们签约之后。阿诺德刚刚派人去家族的秘密金库清点,才发现存放手稿的保险箱,是空的。”苏晴的脸色很难看,“现在,整个博蒙特家族都炸锅了。他们封锁了城堡,正在盘问所有的人。”
我冷笑一声:“盘问?恐怕是贼喊捉贼吧。”
“你的意思是……”苏晴瞪大了眼睛。
“阿诺德这是在给我下马威。”我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也无法温暖我眼底的寒意,“他用手稿的失踪,来试探我的底线,也想借此机会,在未来的新集团里,为他们家族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这老东西,太阴险了!”苏晴气得咬牙切齿,“那我们怎么办?报警吗?”
“报警?”我摇了摇头,“在他们的地盘上,警察只会听他们的。我们现在报警,只会把事情闹大,正中他的下怀。”
我将手中的茶杯递还给苏晴,转身看向灯火通明的古堡,那座城堡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拿出我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哦?这不是我们消失已久的‘夜莺’小姐吗?怎么,终于想起我这个老朋友了?”
“黑鸦,”我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在瑞士,一座古堡里。”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的规矩,我从不白白帮忙。这次,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我看着湖面倒映的星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用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名字,来交换。”
12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黑鸦那慵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哦?说来听听。这个世界上,能让我黑鸦无法拒绝的东西,可不多了。”
“维克多·伊万诺夫。”
我轻轻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过了足足三秒,黑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玩世不恭的语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哑:“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我不但知道他的名字,”我看着远处古堡的轮廓,眼神幽深,“我还知道,他现在就在摩纳哥,正准备参加三天后的‘深海之星’慈善拍卖会。”
维克多·伊万诺夫,东欧地下世界的军火寡头,也是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上排名第一的“幽灵”。他行踪诡秘,手段残忍,最重要的是,他是黑鸦唯一的仇人。
三年前,黑鸦的整个团队,在一次任务中被维克多设计伏击,全军覆没。只有黑鸦一个人,拖着半条命逃了出来。从那以后,寻找维克多复仇,就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地址。”黑鸦的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先帮我办好我的事。”我淡淡地说,“拿到东西,我会把维克多的所有资料,包括他在摩纳哥的详细行程、安保布置,全部发给你。”
“成交!”黑鸦毫不犹豫地答应,“把古堡的资料发给我。三天之内,你要的东西,会出现在你的床头。”
挂掉电话,苏晴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晚晚,你……你竟然还和黑鸦有联系?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疯子,有的时候比朋友更好用。”我将手机收起,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去准备一下吧,我们明天飞摩纳哥。”
“去摩纳哥?去找维克多?”苏晴的脸色有些发白,“我们为什么要掺和进这种事情里?太危险了!”
“不,”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去参加‘深海之星’拍卖会。”
“参加拍卖会?”苏晴更糊涂了。
“阿诺德以为,偷走一份手稿,就能拿捏住我。他太小看我了。”我看着苏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让他知道,我不仅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还能拿走,他最想要的东西。”
苏晴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你的目标是……拍卖会上的那颗‘海洋之心’?”
“海洋之心”是一颗举世闻名的传奇蓝钻,也是“魅影”品牌创始人当年为妻子亲手设计制作的镇店之宝。后来因为家族衰落,被博蒙特家族忍痛拍卖,流落到了私人收藏家手中。多年来,阿诺德一直想将它重新购回,以重振家族声威。
这次“深海之星”拍卖会,这颗蓝钻将作为压轴拍品,重新现世。阿诺德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
“没错。”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想用一份手稿,换取更多的话语权。那我就用一颗钻石,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第二天清晨,当阿诺德还在为自己“失窃”的手稿而召集家族会议,准备向我施压时,我和苏晴已经登上了飞往摩纳哥的私人飞机。
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苏晴一边处理着邮件,一边还是有些担心地问:“晚晚,你真的相信黑鸦能在三天内搞定?那座古堡的安保系统,可是号称全欧洲最顶级的。”
“我信的不是他,是仇恨的力量。”我闭着眼睛,淡淡地说。
对于黑鸦来说,维克多就是他的全世界。为了这个复仇的机会,他会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能量。一座古堡的安保系统,拦不住一个被仇恨驱动的顶尖杀手。
而我,只需要坐在摩纳哥的阳光下,喝着咖啡,静静等待好戏开场。
摩纳哥,蒙特卡洛。
这座建立在悬崖之上的国度,到处都弥漫着金钱与奢华的气息。阳光、游艇、赌场,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富豪,构成了这里的一切。
我和苏晴下榻在巴黎大饭店最顶级的公主套房。从阳台望出去,就是蔚蓝的地中海和停满豪华游艇的港口。
“真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苏晴感叹道。
“是啊,”我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栏杆上,“一个最适合上演欲望和阴谋剧的舞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黑鸦。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一本用金色丝线装订的古朴手稿,静静地躺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桌子上。手稿的旁边,是一朵黑色的郁金香。
这是黑鸦的标志。
他成功了。而且,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我将图片转发给了苏晴。
苏晴看到图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天呐!他真的做到了!晚晚,我们赢了!”
“不,”我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阿诺德·德·博蒙特的电话。
电话那头,阿诺德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恰到好处的愤怒:“林小姐!我正要联系你!我们家族的‘黄金手稿’失窃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怀疑……”
“阿诺德先生,”我直接打断了他,语气轻松地仿佛在谈论天气,“先别急着怀疑。不如,你先打开你的邮箱,看看我给你发的东西。”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能想象得到,此刻阿诺德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还没来得及上演,就被我直接掀了桌子。
果然,不到一分钟,我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是阿诺德打来的。
我没有接,任由它响着,直到它自动挂断。
然后,一条短信发了过来,语气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手稿……怎么会在你那里?!”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的笑容越发冰冷。
我缓缓地回复道:“阿诺德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这份手稿,不是一直都在我这里吗?作为‘魅影’的新主人,我提前派人取回公司的核心资产,这有什么问题吗?”
发送完毕,我将手机扔在桌上,不再理会。
这一刻,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13
瑞士,博蒙特古堡。
阿诺德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段文字,苍老的脸上血色尽失。那双一向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震惊而剧烈颤抖。
存放“黄金手稿”的秘密金库,位于古堡地底五十米深处,由三道厚达半米的合金门保护,配备了德国最先进的红外线感应、压力感应和声波探测系统。除了他本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全部的密码和钥匙。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将手稿“失窃”的消息放出去,让这位年轻的东方金主陷入被动,再由他出面“斡旋”,从而在谈判桌上捞取最大的好处。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甚至没有质问,没有谈判,直接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鬼魅的手段,将他藏在最深处的底牌,悄无声息地抽走了!
“作为‘魅影’的新主人,我提前派人取回公司的核心资产,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阿诺德眼前一黑,猛地向后倒去。
“父亲!”
“族长!”
会议室里乱作一团,家族成员们惊慌失措地扶住他,掐人中的掐人中,叫医生的叫医生。
阿诺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强撑着坐直身体,但那张老脸上,所有的骄傲和算计都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挫败。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看不见底的铁板。
这个叫林晚的东方女孩,她拥有的,绝不仅仅是钱。
摩纳哥的阳光,依旧明媚。
我悠闲地躺在酒店的露天泳池边,享受着日光浴,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苏晴坐在我旁边,一边飞快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忍不住问道:“晚晚,阿诺德那边,没动静了?”
“他现在,应该正忙着吃速效救心丸吧。”我喝了一口冰镇柠檬水,淡淡地说。
“活该!”苏晴解气地哼了一声,“不过,就这么算了?不乘胜追击,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不急。”我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的精光,“鱼饵已经放出去了,现在要做的,是等鱼儿自己上钩。”
我说的鱼,自然是阿诺德。
我了解他这种老派贵族的性格。他们视荣誉和脸面重于生命。这次被我如此羞辱,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唯一能翻盘的机会,就是三天后的“深海之星”拍卖会。
只要他能当着全世界富豪的面,拍下那颗“海洋之心”,就能挽回一丝颜面。
而我,就要在他最志在必得的时候,给予他最沉重的一击。
接下来的两天,我彻底开启了度假模式。逛街,购物,享受美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摩纳哥旅游的普通游客。
苏晴看着我刷卡买下一家高定服装店所有的新款时,嘴角抽了抽:“林大老板,你这花钱的速度,我都怀疑我们集团的现金流能不能撑得住。”
“放心,”我将一张黑金卡递给店员,随口道,“这家店,也是天阙集团旗下的。”
苏晴:“……”
她忘了,她这位老板的商业帝国,到底有多么庞大和深不可测。
拍卖会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黑鸦的电话。
“东西收到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心情不错。
“收到了,很准时。”我答道,“你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
“很好。”黑鸦顿了顿,突然问道,“你本人,就在摩纳哥?”
“是。”
“有意思。”黑鸦低笑了一声,“维克多那老狗,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珠光宝气的场合。明天晚上,他一定会去。而且,他看上了那颗叫‘海洋之心’的蓝钻,想拍下来送给他的新情妇。”
我的眉梢微微一挑。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看来,明晚的拍卖会,会比我想象的,更加热闹。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问。
“不急。”黑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残忍的快意,“让他先得到他最想要的东西,再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他从天堂,拉进地狱。这种感觉,一定很美妙。”
我笑了。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祝你好运,黑鸦。”
“你也是,夜莺。”
挂掉电话,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妆容精致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眼神清冷,气场强大,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小女孩。
“表姐,今年的年夜饭,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那句话,言犹在耳。
而现在,阿诺德先生,维克多先生,我同样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希望你们,会喜欢。
14
“深海之星”慈善拍卖会的举办地,在蒙特卡洛最负盛名的“公爵宫”。
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宫殿,平日里是摩纳哥亲王的官邸,今晚,却成了全球顶级富豪和名流的聚集地。宫殿外,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排成了长龙,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道的尽头。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当我和苏晴从一辆加长版的宾利上下来时,立刻吸引了所有媒体的目光。
我今天穿的,是那件我亲手设计的黑色丝绒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暗纹的星辰,走动间,仿佛将整片夜空披在了身上。我的脖子上,空无一物,只在耳垂上点缀着两颗小巧的钻石。简约,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贵气。
“天呐,那是谁?好有气场!”
“不认识,是哪家的名媛?亚洲面孔,以前从没见过。”
“不管她是谁,今晚的最佳着装,一定是她了!”
记者们的议论声中,苏晴挽着我的胳膊,低声笑道:“晚晚,你一出场,就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我没有理会这些,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很快,就捕捉到了我的目标。
在不远处,阿诺德·德·博蒙特,正被一群欧洲老牌贵族簇拥着。他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燕尾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贵族式的矜持和傲慢。仿佛前两天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当他看到我时,眼神明显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假装没有看见。
我知道,他在等。等在拍卖会上,用绝对的财力,将我彻底碾压。
而在另一个角落,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正端着一杯威士忌,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位美女。他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欲望,让人很不舒服。
他就是维克多·伊万诺夫。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火辣、金发碧眼的年轻女郎,正像藤蔓一样缠着他。看样子,就是黑鸦口中,他那位即将收到“海洋之心”的新情妇。
维克多的目光在扫过我时,明显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他举起酒杯,遥遥地向我示意。
我直接无视,挽着苏晴,走向了我们的座位。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面的拍品,大多是些名家画作、古董珠宝。现场的气氛很热烈,叫价声此起彼伏。
我始终没有举牌。
阿诺德也没有。
维克多倒是兴致勃勃,随手拍下了几件价值不菲的珠宝,送给身边的女伴,引得那女人娇笑连连,也让在场的人见识到了他雄厚的财力。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真正的主角,是最后那件压轴拍品。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主持人用一种激动人心的语调宣布:“接下来,将要呈现在各位面前的,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海洋之心’!”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一位身着白裙的模特,捧着一个天鹅绒的盒子,缓缓走出。当盒子打开的那一刻,整个拍卖大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钻,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央。它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纯净的蓝色,仿佛将整片海洋都浓缩在了其中。在灯光的照射下,它折射出璀璨而神秘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海洋之心’,重达一百一十八克拉,产自南非,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艳彩蓝钻。它的起拍价,为一亿欧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百万欧元!现在,竞拍开始!”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阿诺德就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一亿五千万!”
他直接加价五千万,用一种势在必得的姿态,向所有人宣告,这颗钻石,他要定了。
现场一片哗然。
很多人都听说过博蒙特家族和这颗钻石的渊源,纷纷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然而,阿诺德的得意没有持续三秒,另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两亿。”
举牌的,是维克多。他甚至没有看阿诺德一眼,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仿佛两亿欧元在他眼里,和两块钱没什么区别。
阿诺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维克多,再次举牌。
“两亿一千万!”
“两亿五千万。”维克多继续跟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拍,而是两位顶级富豪之间的财力角逐。
阿诺德的额头开始冒汗。他这次为了拍下“海洋之心”,几乎动用了家族所有的流动资金,准备的上限,就是三亿欧元。他没想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程咬金。
他咬了咬牙,再次举牌:“两亿六千万!”
“三亿。”维克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阿诺德的身体,猛地一晃。
三亿!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他看着台上那颗蓝色的钻石,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挣扎。那是他们家族的荣耀,是他向那个东方女孩证明自己实力的唯一机会!
“阿诺德先生,”我那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需要我……借给你一点吗?”
15
我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震惊,疑惑,玩味,幸灾乐祸……各种各样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将我笼罩。
阿诺德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这句话,比直接出价三亿零五百万,对他的羞辱要大一万倍!
这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告他的财力已经枯竭,宣告他这位老牌贵族的族长,竟然需要一个他看不起的东方女孩的“施舍”,才能继续这场游戏。
“噗——”
阿诺德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洒在了他身前洁白的的桌布上,宛如一朵凄厉的梅花。
“父亲!”
“阿诺德先生!”
他身边的人再次乱作一团。
而我,只是端起面前的香槟,隔空向他举了举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阿诺德,游戏结束了。
你输了。
维克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闹剧,他发出一阵粗野的大笑,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赞赏和更浓的占有欲:“有意思的东方娃娃!我喜欢你的性格!这颗钻石,我拍下来,送给你,怎么样?”
他的话,充满了赤裸裸的调戏和炫耀。
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维克多先生,”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哦?”维克多挑了挑眉,“为什么?难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我维克多·伊万诺夫买不起的东西?”
“不,”我摇了摇头,“因为这颗钻石,是赃物。”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台上的主持人和在场的所有人。
维克多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东方娃娃,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污蔑‘深海之星’拍卖会的信誉,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我当然承担得起。”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颗璀璨的蓝钻上。
“因为,这颗所谓的‘海洋之心’,是假的。”
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假的?
怎么可能?!
“深海之星”拍卖会是全球最顶级的拍卖行之一,信誉卓著。他们怎么可能拿一颗假的钻石来当压轴拍品?
“胡说八道!”主持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道,“林小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这颗‘海洋之心’,经过了GIA(美国宝石学院)最权威的专家鉴定,并出具了证书,绝不可能是假的!”
“是吗?”我冷笑一声,“GIA的证书,的确可以证明它是一颗天然蓝钻。但是,它能证明,它就是一百年前,那颗属于博蒙特家族的‘海洋之心’吗?”
我转向已经面如死灰的阿诺德,缓缓开口。
“阿诺德先生,博蒙特家族的秘史记载,真正的‘海洋之心’,在钻石的内部,有一个极小的、天然形成的、形似‘十字星’的包裹体。这个秘密,除了历代族长,外人无从知晓。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阿诺德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像看鬼一样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个家族最核心的秘密?!
这个秘密,就记载在……那本“黄金手稿”里!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而台上这颗,虽然也是一颗顶级的蓝钻,但它的内部,干净得像一块玻璃。所以,它根本不是真正的‘海洋之心’。”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维克多。
“至于真正的‘海洋之心’,在哪里呢?”
我微微一笑,从我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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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比台上那颗蓝钻,更加深邃、更加璀璨、更加摄人心魄的蓝色光芒,从盒子中爆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我的脸,也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真正的‘海洋之心’,”我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地响起,“一直,都在我这里。”
16
死寂。
整个公爵宫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我手中那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上,钉在那颗散发着魔幻般蓝色光芒的钻石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蓝?
如果说台上那颗是蔚蓝的海洋,那么我手中这颗,就是午夜的星空。深邃,神秘,仿佛蕴藏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秘密。在它的光芒映衬下,台上那颗价值三亿欧元的“赝品”,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像一块廉价的蓝色玻璃。
“不……不可能……”
台上的主持人看着我手中的钻石,脸色惨白,喃喃自语。他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蓝钻,也从未经历过如此荒诞的场面。
阿诺德已经彻底瘫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博蒙特家族最后的颜面,连同他个人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我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而维克多·伊万诺夫,这位东欧的地下君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转为阴沉,最后,变成了一种被戏耍后的暴怒。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要喷出火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合上盒子,将那颗真正的“海洋之心”收起,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拍卖会的组织方代表,一位坐在第一排,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者——摩纳哥亲王阿尔贝二世。
“亲王殿下,”我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我想,作为‘深海之星’的主办方,您应该给在场的所有宾客,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一件记载于博蒙特家族‘黄金手稿’中的赝品,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被当成真品进行拍卖?”
我的话,看似在质问,实则是在将维克多和拍卖行,一起架在火上烤。
阿尔贝二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严厉地扫向身旁的主持人和鉴定专家。他知道,今晚过后,“深海之星”拍卖会的百年声誉,将毁于一旦。而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神秘的东方女孩所赐。
“来人!”亲王沉声下令,“封锁现场!彻查此事!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两排身着华丽制服的皇家卫兵,迅速从两侧涌入,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奢华的晚宴,变成了紧张的审讯。
维克多看着眼前这阵仗,不怒反笑。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散发着令人窒ึง的气息。
“查?好啊!”他环视四周,目光中充满了不屑,“我倒要看看,在摩纳哥,谁敢查我维克多·伊万诺夫!”
他根本没把摩纳哥的亲王和卫兵放在眼里。在这个小国,他的影响力,甚至比皇室还要大。
说完,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大门走去,完全无视了那些试图阻拦他的卫兵。
“站住!”
一声冰冷的呵斥,从大厅的阴影处传来。
紧接着,数十个身着黑色战术服、手持突击步枪的蒙面人,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涌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了维克多和他那几个同样凶悍的保镖。
这些人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只有经历过真正战火才会有的血腥和杀气。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只是场面紧张的拍卖会,瞬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在场的所有富豪名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缩在椅子下,瑟瑟发抖。
维克多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装备精良、眼神冷酷的蒙面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能感觉到,这些人,是真正的职业军人,是敢于随时开枪的亡命之徒。
一个穿着同款战术服,但没有蒙面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材颀长,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残忍。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用一种慵懒而恭敬的语气说道:“夜莺小姐,您要的‘礼物’,已经打包好了。随时可以签收。”
来人,正是黑鸦。
而他带来的,是他麾下最精锐的佣兵小队,“渡鸦之爪”。
维克多看着黑鸦,瞳孔猛地一缩:“是你?!”
“好久不见啊,维克多。”黑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三年前,你送我的那份大礼,我一直记着。今天,我是来还礼的。”
维克多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自己栽了。他没想到,这个东方女孩,竟然和黑鸦是一伙的!
“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留下我?”维克多色厉内荏地喝道。
“当然不止。”黑鸦打了个响指。
大厅的巨型屏幕上,画面突然一转,出现了一艘停泊在公海上的豪华游艇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中,数十名“渡鸦之爪”的成员,已经控制了整艘游艇。维克多留守在船上的手下,全被缴械,跪在甲板上。
同时,屏幕上还显示出了一份详细的清单。
“维克多先生,”黑鸦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我们在这艘船上,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五百公斤的高纯度可卡因,一批最新型号的‘毒刺’防空导弹,还有……一份详细的、准备在下个月袭击某国大使馆的计划书。”
“我想,这些东西,足够让你在国际军事法庭的被告席上,坐到老死了。”
维克多看着屏幕上的清单,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他猛地转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野兽般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为什么……?”他嘶吼道。
我缓缓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平静无波。
“因为,”我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高兴。”
17
“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高兴。”
这句话,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最终审判,彻底击溃了维克多·伊万诺夫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怔怔地看着我,那双曾经凶悍如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荒谬。
就因为……一个眼神?
就因为一个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充满了贪婪和欲望的眼神,这个女人,就动用了如此庞大的力量,布下了这样一个天罗地网,将他这位在东欧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君王,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地碾碎?
这……这怎么可能?!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没有对错。为了利益,他可以杀人,可以放火,可以背叛一切。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一个如此微不足道的“理由”,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带走。”
我不想再看他那张绝望的脸,转身,对黑鸦下达了命令。
黑鸦一挥手,两名“渡鸦之爪”的成员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束缚带,将维克多和他那几个早已吓傻的保镖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从始至终,摩纳哥亲王的皇家卫兵,都像木桩一样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群黑衣人,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随着维克多被带走,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祇般的、充满了敬畏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有钱有势的神秘富豪,那么现在,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暗女王。
我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惊魂未定的阿尔贝二世亲王面前。
“亲王殿下,”我将那颗假的“海洋之心”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语气淡然,“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关于贵方拍卖行信誉受损的赔偿问题了?”
阿尔贝二世看着桌上那颗曾经价值连城的蓝钻,此刻却觉得无比烫手。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面对我的“质问”,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刚刚才轻松解决掉一个连他都头疼不已的军火寡头。他如果敢说一个“不”字,下一个被“打包带走”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林……林小姐,您说的是。”阿尔贝二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件事,是我们拍卖行的失误,我们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您……您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很简单。”
我从苏晴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天阙集团旗下,最新成立的‘魅影’国际奢侈品集团的股权认购协议。我希望,摩纳哥皇室,能成为我们的第一个战略合作伙伴。”
阿尔贝二世愣住了。
他看着那份协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我会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笔天文数字的赔偿金。却没想到,我想要的,竟然是这个。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我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商业女王独有的精明和野心,“我要让‘魅影’,成为摩纳哥皇室的官方指定合作品牌。从今以后,无论是皇室的珠宝定制,还是每年的‘玫瑰舞会’,‘魅影’都将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同时,作为回报,我将允许皇室以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入股新集团,并承诺,未来十年,每年至少为皇室带来不低于百分之二十的投资回报。”
阿尔贝二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我这是在用一个皇室的名头,为我新成立的奢侈品集团,做一个全世界最顶级的背书!
而他,不仅可以借此摆脱今晚的困境,还能搭上我这条商业巨轮,为日渐式微的皇室财政,注入一剂强心针。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我……我同意!”阿尔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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