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的上海，洪君彦牵着妻子章含之的手，站在家族面前拍下一张全家福。
那时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完美的婚姻，最终会以两败俱伤收场。更没人料到，这个出身显赫的女人，日后会抛弃丈夫，转身嫁给大她22岁的外交部长。
这场从14岁开始的爱情长跑，究竟是怎么走到尽头的？
1949年圣诞夜，北京东单。
一家白俄罗斯人开的西餐厅里，舞会正酣。17岁的洪君彦跟同学们推门进来，准备放松一下。他家底厚实，父亲是浙江商业储蓄银行董事长，祖父更是清朝状元洪钧，妥妥的名门之后。这年他刚考上燕京大学经济系，前途一片光明。
两人当晚就聊上了。
周末时，洪君彦经常约章含之出来玩，去北海划船，到城里游玩。他进城找她，晚上就住在同学家，第二天继续约。章含之有时也去燕京大学，两个年轻人就这么越走越近。
可这段恋爱，一谈就是八年。
在那个讲究速战速决的年代，八年简直是奇迹。中间还真"吹过"一次——章含之觉得两人专业不搭边，担心以后没共同话题。但冷静下来又舍不得，最后还是复合了。1957年，章含之22岁从北京外国语学院毕业，洪君彦25岁已是北大教授，两人终于结婚。
婚礼由洪君彦的老师、著名经济学家陈岱孙主持，简朴却温馨。
1961年，女儿洪晃出生。
小家庭搬进了史家胡同51号——那是章含之养父章士钊的宅子，象征着身份和地位。家里每个月有福建师傅上门炒肉松，一次炒十斤二十斤，满院子都是油香。洪晃上北外附小前，根本不知道蹲坑怎么用，因为家里只有抽水马桶。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变了。
1972年，章含之提出离婚。
1973年5月的一天，洪君彦带着女儿坐公交车。
332路换11路，到了灯市东口。临别时他告诉女儿，爸妈离婚了。
他本想送女儿回家，又担心她一个人过不了马路，只好陪她过了马路才走。洪晃回到家，章含之怕她心情不好，带她去看杂技。结果洪晃看着杂技团的表演，忽然就哭了。
离婚那年，章含之38岁，已是外交部的处长。
她参与了1972年尼克松访华会谈、上海公报谈判，跟王海容、唐闻生、齐宗华、罗旭并称"外交界五朵金花"。工作中，她认识了乔冠华。
1973年3月的一个凌晨，章含之刚结束外事活动回到外交部。
已经是凌晨3点了。值班秘书看见她，立刻冲过来："章处长，可来了！乔部长都快急死了！"原来乔冠华从半夜12点就开始打电话找她，后来几次来电明显已经喝醉，话都说不清楚，最后一次，讲到一半听筒就掉了。
章含之立刻驱车赶到乔冠华家。
他还没睡，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书桌上放着一瓶空茅台。保姆说乔冠华回来后打电话找不到她，就开始喝酒，喝醉了才把他弄到床上。看到章含之出现，乔冠华立刻迎上去，抓住她的手："找不到你，我心里发慌。以后到哪里都跟我说一声。"
这份关切，让章含之动摇了。
外界开始传闲话。有一次周总理在人民大会堂用餐，旁边有人悄声说："你们知道吗？乔老爷要和章含之搞对象了。"周总理只是淡定地点点头，他早就知道了。连毛主席都听说了，在一次外事活动中途，突然转头对章含之说，不要在意外人的眼光。
章含之明白了主席的意思。
可她还在犹豫——乔冠华60岁，她才38岁，年龄差22岁；他是部长，她是处长。这样的"老少配"，世人会怎么看？
1973年6月中旬的一天，乔冠华没提前打电话，直接下班时跑来见章含之。
他急切地说，党组会传达了主席的指示，要培养女外交家，特意点名说章老师可以出任中国第一位女大使。这是个难得的机遇，可如果去国外工作，他们的事怎么办？
章含之后来回忆，她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我不可能去国外工作，既然我已经对你做出承诺，就会坚守。"她选择了乔冠华，放弃了当大使的机会。
1973年12月11日，章含之嫁给了乔冠华。
婚礼没有奢华排场，只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乔冠华搬进了史家胡同51号，开始了他们的婚姻生活。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波折——乔冠华的两个孩子强烈反对，认为父亲在母亲龚澎去世才三年就再婚，无法接受。最后乔冠华做了个艰难决定，让孩子们搬出去住。
婚后第一年，两人过得很平静。可好景不长。1976年，毛主席去世，四人帮倒台。乔冠华在特殊时期跟江青等人走得太近，曾批判过周恩来的外交路线。四人帮被抓后，他也被隔离审查。从外交部长一跌而下，成为无官无职的闲人，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更可怕的是，乔冠华被查出肺癌。
1983年9月21日，中秋之夜。司机买来月饼，乔冠华只用嘴唇碰了碰，表示自己吃过了。章含之看着他，月饼根本咽不下去。第二天，乔冠华去世，享年70岁。从结婚到去世，整整十年。
48岁的章含之沉浸在悲痛中。
2008年1月26日，章含之因肺部并发症去世，享年73岁。2月1日，她的葬礼在八宝山举行，最后与养父章士钊合葬。而洪君彦，离婚后也经历了两段婚姻。
1973年他娶了演员朱一锦——电影《五朵金花》里的"拖拉机金花"，但1980年左右就离了婚。女儿洪晃在书里提到，朱一锦说她"长得太不好"，要求当时只有15岁的洪晃"赶紧嫁人"，洪君彦只好把女儿送进寄宿学校，偷偷探望。后来洪君彦托关系再次把洪晃送出国，并与朱一锦离婚。
1995年11月，63岁的洪君彦在香港遇到北大老同学陈贤英。
两人31年未见，这次重逢后注册结婚。2012年9月6日，洪君彦在香港去世，享年80岁。
1959年那张全家福里的笑容，早已定格在历史深处，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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