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万物,皆有灵性,为何人心却常被表象所迷?《道德经》有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可若是善人蒙冤,天道又将如何显现?当夜半的啼哭声划破寂静,你以为是孤魂野鬼在倾诉怨念,殊不知,那也可能是一方神祇在绝望中发出的悲鸣。你家中供奉的香火,是否真的抵达了神明的耳畔?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又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与辛酸?当一位瘸腿的道人叩开你的门扉,他带来的,或许不是驱邪的符咒,而是一个足以颠覆你认知的惊天秘密。

永安城里,谁人不知“厚德粮行”的秦安老板。

他为人方正,童叟无欺,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善人。

秦安的粮行开在城南最热闹的街市,门脸不大,生意却红火得紧。

他家的米,粒粒饱满;他家的面,粉质细腻。更难得的是,秦安做生意讲究一个“仁”字。

灾年时,他会开仓放粮,设棚施粥;平日里,遇到那手头紧的街坊,赊账也从不催讨。

人们都说,秦家祖上定是积了大德,才换来秦安这一世的福报。

秦安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他家有贤妻刘氏,温婉贤淑;下有一双儿女,聪明伶俐。一家人和和美美,小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可就在半年前,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一切的开端,源于那阵诡异的哭声。

起初,哭声很轻,若有若无,像是一阵风穿过庭院的呜咽。

秦安并未在意,只当是秋风萧瑟,吹动了院里的老槐树。

可渐渐地,那哭声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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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子时,那哭声便会准时响起,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就从那宽敞的后院里悠悠传来。

那哭声,像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悲伤。

一声声,一字字,仿佛要将人的心都给哭碎了。

“呜……呜……好苦啊……好苦啊……”

府里的下人最先被吓破了胆。

几个胆大的家丁曾趁着夜色,提着灯笼去后院寻过。

可偌大的后院,除了假山、花草和一口老井,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那哭声却像是无处不在,时而在东墙角,时而在西厢房,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家丁们吓得面无人色,回来后便大病一场,嘴里胡言乱语,说什么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一时间,秦府闹鬼的传闻不胫而走。

秦安是个读书人,素来不信鬼神之说。

他认为是有人在暗中捣鬼,想败坏他家的名声。

于是,他花重金请来了城里最有名的几位护院武师。

这些武师个个身手不凡,夜里就埋伏在后院的各个角落,只等那装神弄鬼的家伙现身。

然而,子时一到,哭声照旧响起。

那声音凄厉婉转,仿佛就在耳边,可任凭武师们如何寻觅,就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更邪门的是,一个武师循着声音追到古井旁,刚一探头,井里突然冒出一股森然的白气,直冲他的面门。

那武师当场就昏了过去,醒来后浑身冰冷,牙关打颤,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这下,连秦安也开始心慌了。

他不得不信,这府里怕是真的招惹了什么邪祟。

妻子刘氏本就体弱,被这夜夜的哭声一扰,更是心惊胆战,夜不能寐,很快就病倒在床。

郎中请了一拨又一拨,珍贵的药材流水似的往府里送,可刘氏的病却不见丝毫好转,人一天比一天消瘦。

看着爱妻憔悴的面容,听着儿女惊恐的抽泣,秦安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为了安宅,秦安开始寻访高人。

他先是请来了城西金光寺的得道高僧。

高僧带着几个小沙弥,在秦府里里外外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念了三天三夜的经文。

梵音缭绕,香烟弥漫,本以为能镇住邪祟。

可法事刚一结束,当天夜里,那哭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凄厉,甚至还夹杂着几声冷笑。

高僧脸上挂不住,只说此乃“宿怨”,非佛法所能化解,便匆匆告辞了。

接着,秦安又托人从百里外的青云观请来了一位道长。

道长仙风道骨,手持桃木剑,在后院踏着罡步,口中念念有词,撒下无数符纸。

一番折腾下来,道长信誓旦旦地告诉秦安,妖邪已除,府上可保平安。

秦安千恩万谢,奉上厚礼。

可谁知,道长前脚刚走,后脚那哭声就变了调。

不再是孩童的悲泣,而变成了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反复念叨着:“不够……不够啊……”

那声音充满了贪婪和怨毒,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安彻底绝望了。

他散尽家财,请遍了方圆百里的能人异士,可没有一个人能解决这诡异的哭声。

府里的下人跑了一大半,连生意也一落千丈。

往日门庭若市的“厚德粮行”,如今变得门可罗雀。

永安城里的人们都说,秦安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招来这恶鬼缠身。

昔日的赞誉变成了猜忌和疏远。

秦安百口莫辩,只能日夜守着病妻,独自承受着这无边的恐惧和折磨。

他想过搬家,可家业在此,根基在此,又能搬到哪里去?

何况,他隐隐觉得,那东西似乎是冲着他来的,就算搬到天涯海角,恐怕也难以摆脱。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粮行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老伙计在打着瞌睡。

秦安坐在柜台后,看着账本上日渐减少的数字,心中一片凄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道人,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腿,似乎是受过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很是艰难。

他背着一个破旧的行囊,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落魄和沧桑。

道人站在门口,被雨水淋得湿透,却并未立刻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铺子里的秦安。

他的眼神很奇怪,既没有乞求的卑微,也没有得道高人的傲慢,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平静。

秦安心烦意乱,本不想理会。

可看着道人被雨水打湿的单薄衣衫,和那条不便的腿,他心中终究是升起一丝不忍。

“唉,都是可怜人。”秦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起身,对着门口的道人说:“道长,外面雨大,快请进来避避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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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腿道人这才缓缓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对着秦安微微稽首,道了声:“多谢居士。”

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秦安让伙计给道人端来一碗热姜茶,又拿了些干粮。

“道长这是要往何处去?”秦安随口问道。

道人喝了口姜茶,暖了暖身子,才缓缓开口:“贫道云游四方,四海为家,走到哪,便算哪。”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这个粮行。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米袋粮囤上,而是穿过店铺,望向了后方的宅院,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秦安见他神色有异,心中一动。

难道这位道长也看出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自己请了那么多“高人”,个个都束手无策,眼前这个落魄的瘸腿道人,又能有什么本事?

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

瘸腿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慢悠悠地吃着干粮。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眼看天色渐晚,秦安见道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腿脚又不便,便动了恻以及之心。

“道长若不嫌弃,今夜便在府上歇息一晚吧。我让下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伙计一听,连忙拉了拉秦安的衣袖,低声劝道:“老板,不可啊!咱们府上正闹着那事儿,万一冲撞了这位道长……”

秦安摆了摆手,说:“无妨。多一个人,多一分阳气,或许还能镇一镇。再说,道长腿脚不便,总不能让他冒雨离开。”

瘸腿道人听了,深深地看了秦安一眼,那深邃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赞许。

他点了点头,说:“那便叨扰居士了。”

当晚,秦安将道人安排在东厢的一间客房,离后院有些距离。

他特意嘱咐下人好生招待,晚饭也准备得颇为丰盛。

可道人却吃得很少,只是简单地用了一些素斋。

饭后,他也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在前院的屋檐下,拄着竹杖,静静地看着被雨幕笼罩的后院。

秦安几次想上前搭话,询问他是否看出了什么门道。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了,怕再次得到失望的答案,怕再次燃起希望又被无情地浇灭。

夜深了,雨停了。

秦安守在妻子的床边,听着她因为病痛而发出的微弱呻吟,心如刀割。

他知道,子时很快就要到了。

那催命的哭声,又要响起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恐惧、无助、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秦安一惊,以为是下人有什么急事。

打开门,却见瘸腿道人正拄着竹杖,静静地站在门外。

“道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秦安诧异地问。

道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淡淡地说:“时辰快到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秦安心头一紧,他知道道长说的是什么。

“道长……您……”

瘸腿道人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秦居士,贫道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曾做过伤天害理、损人利己的亏心事?”

秦安一愣,随即挺直了胸膛,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秦安自问经商多年,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事!”

瘸腿道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好,很好。”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道长,您要去哪?那里危险!”秦安急忙喊道。

瘸腿道人没有回头,只是传来一句悠悠的话语:“居士若信得过贫道,便随我来。若信不过,便守在此处,护好你的妻儿。”

秦安看着道人孤单而决绝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不过又是一个江湖骗子,连金光寺的高僧都束手无策,他一个瘸腿道人能有什么用?

可情感上,他却从这个道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和自信。

那是真正有道行的人,才具备的气度。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秦安咬了咬牙,安顿好妻子,快步跟了上去。

后院里,月光如水,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清冷的银辉。

那口老井,在月光下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的黑洞洞的嘴巴。

瘸腿道人就站在古井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秦安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一股阴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来了。”

道人突然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准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呜……呜……好苦啊……好苦啊……”

这一次,哭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凄惨。

仿佛那哭泣的孩童,就趴在你的背上,对着你的耳朵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秦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想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后院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枝叶开始无风自动,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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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处,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正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在空中盘旋、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若隐若现,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寒意。

秦安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作响。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幻觉,是真的有鬼!

可就在这时,身前的瘸腿道人却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装神弄鬼,班门弄斧!”

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快速念动咒语,随即屈指一弹。

那符纸竟像长了眼睛一般,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射向那团黑气。

“滋啦——”

一声像是热油泼在冰块上的刺耳声响起。

那团黑气被金光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溃散开来。

弥漫在院子里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秦安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有救了!这次真的遇到高人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哭声却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孩童,而是那个苍老而怨毒的声音。

“多管闲事的臭道士!给我滚出去!”

随着这声怒吼,整个后院的地面都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井口冒出的黑气比刚才浓郁了十倍不止,几乎遮蔽了月光。

黑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巨大而扭曲的脸,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瘸腿道人。

“道长小心!”秦安失声惊呼。

瘸腿道人却面不改色,他冷冷地看着那团黑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孽障,你以为凭这点微末道行,就能瞒天过海吗?”

他将手中的竹杖往地上一顿,沉声喝道:“还不给贫道现出原形!”

这一声断喝,如同平地起惊雷,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团黑气剧烈地翻涌起来,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哭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刺耳。

过了好半晌,那团黑气才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只是这一次,那影子不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反而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而那阵纠缠了秦家半年的哭声,也终于停了。

秦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向瘸腿道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大恩大德,秦安没齿难忘!”他躬身就要下拜。

瘸腿道人却侧身避开,没有受他这一拜。

他转过身,看着秦安,脸上的神情却异常严肃,没有半分喜色。

秦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道长,难道……那东西还没被除去?”

瘸腿道人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指向那团瑟瑟发抖的黑影,又指了指这片宅院的土地。

他的目光深沉如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安的心上。

秦老板,你不要怕,更不要谢我。

这宅子里的东西,我刚才已经替你暂时镇住了,它并非什么凶煞恶鬼。 你真正应该害怕的,不是它。

我且问你,你可曾想过,为何这哭声只在子时响起,为何充满了无尽的悲苦与哀求?

你以为它是在害你,可你错了,大错特错!

秦老板,你听好了,这后院里夜夜啼哭,向你诉苦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冤魂厉鬼……

那是你家这片土地的正神,是你每日叩拜的土地公公,他在向你求救啊!

当这石破天惊的话语从道人口中说出,秦安如遭雷击,瞬间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道人,又看了看那团颤抖的黑影,心中翻江倒海,一个比闹鬼更让他恐惧和不解的巨大谜团,轰然炸开。

土地公?求救?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家供奉的土地神,为何会发出如此凄厉的哭声?又为何会向自己这个凡人求救?

它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落到这般田地?

而那个一直被认为是恶鬼的东西,如果真的是土地公,那真正潜藏在自家宅院深处的邪恶,又到底是什么?

瘸腿道人看着他惊骇欲绝的表情,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故事,才刚刚开始。

秦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土地公,在民间信仰中,是守护一方平安的福德正神,是家宅的守护者。

人们建庙供奉,焚香叩拜,祈求的便是他的庇佑。

可如今,本该庇佑自己的神明,却在自己的后院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夜夜啼哭,甚至……向自己求救?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荒谬绝伦!

“道……道长……此话当真?”秦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

瘸腿道人玄真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秦居士,贫道再问你,你买下这处宅院之前,可曾打听过它的来历?”

秦安心中一凛,努力回忆着。

“这……这宅子是我从上一任主人手中买来的。听说他家道中落,急需用钱,所以才低价变卖。至于更早之前,我就不清楚了。”

玄真子点了点头,似乎早已料到。

他走到那口古井旁,用竹杖敲了敲井沿,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咚”声。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秦安:“此宅的风水格局本是极好,藏风聚气,是难得的福地。否则,你的生意也不会如此顺遂。”

“但是,再好的福地,也架不住有人在龙脉之上,钉下了一根‘镇魂钉’!”

“镇魂钉?”秦安茫然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错。”玄真子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所谓镇魂钉,是一种极其歹毒的厌胜之术。它以阴沉木为材,雕刻成饿鬼之相,再以七七四十九名枉死之人的发肤鲜血浸泡七日,最后钉入地脉灵气最盛之处。”

“此钉一旦入地,便会像一根毒刺,日夜不停地吸食地脉灵气,污染一方水土。久而久之,此地的正神便会因灵气枯竭而衰弱,最终神力尽失,形同囚徒。”

“而这口井,便是这处宅院的地脉之眼,那根镇魂钉,就埋在这井底深处!”

听到这里,秦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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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之前请来的武师探头看井时,会被阴气冲倒。

难怪那些僧人道士的法事符咒全无作用。

因为他们驱逐的,根本就是受害者!而真正的元凶,却一直深深地埋藏在地下,无人知晓!

“那……那土地公公……”

“你家的土地公,便是被这镇魂钉日夜折磨,神体受损,神力被吸食殆-尽。”玄真子叹了口气,“他之所以夜夜啼哭,一来是自身痛苦不堪,二来,则是在向你示警!”

“向我示警?”秦安更加不解。

“土地乃一方之主,地脉灵气与宅院主人的气运息息相关。地脉被污,灵气枯竭,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住在这里的人。”

玄真子看了一眼秦安的卧房方向,缓缓说道:“你妻子的病,寻常药石无效,便是因为她久居此地,被那镇魂钉散发出的阴邪之气侵蚀了元气。若再拖下去,不出三月,必将香消玉殒。”

“而你,秦居士,你虽为善人,身有功德金光护体,一时未受其害。但长此以往,你家的气运也会被这毒钉败光,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这……究竟是何人,用心如此歹毒!”秦安又惊又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想不通,自己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下如此深仇大恨,为何会遭此毒手?

玄真子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这镇魂钉埋下至少已有三十余年,想来并非是冲着你来的。或许,是与这宅院的前几任主人有关。”

三十余年……

秦安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买下这宅子时,听街坊们闲聊时提起过。

据说,在他爷爷那一辈,这宅子的主人,是城里另一家大粮行的老板,姓郑。

郑家和秦家是生意上的死对头,两家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后来,郑家不知为何,生意突然一落千丈,最后变卖家产,举家迁徙,不知所踪。

再后来,这宅子几经转手,才到了秦安手上。

难道……是那郑家做的手脚?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秦安脑中形成,让他不寒而栗。

人心之恶,竟能至此!为了商业上的竞争,竟不惜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去毁掉别人几代人的基业!

“道长,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可有破解之法?”秦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恳切地望着玄真子。

玄真子沉吟片刻,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破此局,必须将井底的镇魂钉取出,并设法净化被污染的地脉,恢复土地公的神力。”

“只是……此事凶险异常。”

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那镇魂钉吸收了三十余年的地脉灵气和阴煞之气,早已成了一件凶煞之物。取出之时,必然会引动煞气反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秦安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看了一眼妻子房间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为了妻子,为了儿女,为了这个家,无论多么凶险,他都必须一试!

“道长!请您务必出手相助!无论需要什么,哪怕倾家荡产,秦安也在所不惜!”秦安对着玄真子深深一揖。

玄真子扶住了他,点了点头:“秦居士,你可知贫道为何会来你这粮行?”

秦安摇了摇头。

“因为贫道在你这永安城外,便看到你这宅院上方,怨气冲天,黑气缭绕。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可走近一看,却发现黑气之中,竟还有一缕微弱却纯正的功德金光,苦苦支撑。贫道便知,此地主人,定是一位善人。”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平日里积德行善,救助贫苦,这份功德,便是你最后的生机。若非如此,你一家人,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玄-真子的话,让秦安感慨万千。

他从未想过,自己平日里那些不求回报的善举,竟在冥冥之中,为自己和家人留下了一线生机。

“请道长示下,需要我做什么?”秦安的语气无比郑重。

“今夜子时三刻,阴气最重,也正是那镇魂钉凶性最强之时。我要在此设坛作法,将它逼出。期间,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必须守住心神,待在法坛之外,切不可踏入半步!”玄真子叮嘱道。

“另外,我需要三样东西:一碗你的心头血,一只三年以上的纯阳大公鸡,还有……你粮行里储存最久的那袋陈米。”

秦安虽然不解为何要这些东西,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很快,秦安便按照玄真子的吩咐,准备好了一切。

玄真子以后院中央为阵眼,用那袋陈米撒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图。

他又将大公鸡的鸡冠血,混合着朱砂,在八张黄符上画下玄奥的符文,分别贴在八卦的八个方位。

最后,他让秦安取来一碗心头血,置于八卦图的中央。

一切准备就绪,离玄真子所说的子时三刻,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后院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团代表土地公的黑影,蜷缩在角落里,抖得更加厉害了。

玄真子盘腿坐在法坛前,手持一柄桃木剑,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秦安则按照他的吩咐,远远地退到了后院的门口,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子时三刻到了!

就在这一刹那,整座后院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那口古井里,猛地喷出一股浓如墨汁的黑气,直冲云霄!

黑气中,传来一阵阵令人心胆俱裂的咆哮,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嘶吼。

“何人敢动我法器!找死!”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无边的怨毒和愤怒。

玄真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他将桃木剑向前一指,厉声喝道:“起阵!”

话音刚落,地面上由陈米组成的八卦图瞬间金光大放!

八张符咒也同时燃烧起来,化作八道火龙,呼啸着冲向井口,将那股黑气团团围住。

“啊——”

黑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那股力量显然极为强悍,被火龙围困,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愈发狂暴。

浓郁的黑气不断冲击着八卦阵,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晃动,仿佛要天崩地裂一般。

秦安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死死地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玄真子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要对付这凶物,对他来说也绝非易事。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桃木剑顿时红光大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玄真子大喝一声,持剑冲向井口,人与剑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刺入了那团翻涌的黑气之中!

“轰——”

一声巨响,震得秦安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井口的黑气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金光与黑气激烈地交锋,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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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后院,一半被金光照得亮如白昼,一半被黑气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激烈的缠斗中,一件东西,被桃木剑从井底挑了出来,“嗖”的一声飞向半空!

秦安凝神望去,只见那是一根约莫一尺长的木钉,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形状宛如一个张着血盆大口、面目狰狞的饿鬼!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气息,从木钉上散发出来,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神不宁,想要作呕。

这,就是那根歹毒的镇魂钉!

镇魂钉被挑出井口,似乎失去了地脉灵气的支持,凶性大减。

但它仍在空中不断挣扎,发出阵阵不甘的嘶鸣。

玄真子面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大量的元气。

他强撑着身体,指着法坛中央那碗心头血,对秦安大喊:“秦居士!就是现在!用你的善念,引动功德之光,净化它!”

秦安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集中精神,心中不再去想那些恐惧和仇恨,而是开始回想自己这些年来做过的一件件善事。 施粥救济的灾民,被他免去债务的邻里,他资助过的贫苦学子……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股温暖而纯粹的力量,从他的心底升起。

与此同时,法坛中央那碗鲜红的心头血,竟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正中那根在空中挣扎的镇魂钉!

“不——”

镇魂钉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在功德金光的照射下,它表面的黑色迅速褪去,露出了阴沉木本来的颜色。

上面雕刻的饿鬼形象,也在这金光中一点点消融、净化。

最终,“咔嚓”一声脆响,整根镇-魂钉,在半空中碎裂成了齑粉,随风飘散。

随着镇魂钉的毁灭,笼罩在秦府上空的黑气和怨气,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恶毒诅咒,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化解了。

狂风停了,大地不再颤抖。

一缕久违的、温暖的月光,重新洒满了整个后院。

秦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

而玄真子,在做完这一切后,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道长!”秦安大惊失色,连忙跑上前去将他扶住。

玄真子摆了摆手,虚弱地笑了笑:“无妨……只是元气耗损过甚,休养几日便好。”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黑影,缓缓地飘了过来。

它身上的黑气已经完全散去,露出了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和蔼、身穿官袍的小老头的形象。

正是土地公!

只见土地公对着秦安和玄真子,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

“多谢道长,多谢秦善人,救了小老儿一命!此番大恩,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再也不是之前的悲泣,而是充满了感激和欣慰。

秦安连忙将他扶起,心中百感交集:“土地公公快快请起,是在下愚钝,这么久才知晓您的苦楚,险些酿成大祸。”

土地公摇了摇头,感叹道:“秦善人不必自责。那郑家老贼手段太过阴毒,以地脉为牢,断我神路,若非道长法眼如炬,又有善人你功德护身,引来这番天机,我等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说完,他对着秦家宅院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道肉眼难见的祥和之气,飘进了刘氏的卧房。

几乎是同时,卧房里传来了刘氏惊喜的声音:“夫君,我……我感觉身上好多了!”

秦安闻言,喜极而泣。

他知道,妻子好了,这个家,终于保住了。

第二日,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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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的妻子刘氏果然大病痊愈,精神焕发,仿佛之前的病痛只是一场噩梦。

府里的下人们也感觉整个宅子都变得不一样了,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阴森压抑的感觉。

“厚德粮行”重新开张,不知为何,生意比以前还要红火数倍。

秦安知道,这一切,都拜那位瘸腿道长所赐。

他取出万两白银,想要酬谢玄真子,却被他婉言谢绝了。

玄真子在秦府休养了三日,待元气稍复,便要告辞离去。

临行前,他将秦安叫到后院。

后院那口古井,如今再也没有了阴森之气,井水变得清澈甘甜。

玄真子指着井水,对秦安说:“秦居士,此番劫难,你可有所悟?”

秦安躬身道:“晚辈悟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更悟到,行善积德,方是安身立命之本。”

玄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的都对,但还不够。”

他看着秦安,语重心长地说道:“世人拜神,求的是神的庇佑。却不知,神明亦有神明的难处。真正的神,并非高居庙堂之上的泥塑木雕,而是你我心中的那份善念与道义。”

“你救土地公,看似是救神,实则是自救。你以善心待人,这份善意流转,最终会福泽到你自己身上。这便是‘天道好还,善恶有报’的至理。”

“你家土地公受困三十年,为何偏偏在你这里等来了转机?不是因为你供奉的香火比别人多,而是因为你的善行,为你积攒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功德。这份功德,才是世间最强大的法器,最灵验的符咒。”

玄真子的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秦安彻底顿悟。

他明白了,求神拜佛,不如求自己的一颗善心。

与其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明庇佑,不如脚踏实地,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因为当你心怀善念,广积善德之时,你本身,便有了神性,便有了抵御一切邪祟的力量。

秦安对着玄真子离去的背影,行了一个大礼,久久没有起身。

从此以后,秦安的“厚德粮行”越做越大,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家粮仓”。

但他施粥放粮、扶危济困的善举,却从未停止过。

人们都说,秦老板是有神仙保佑的大善人。

秦安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他知道,真正保佑自己的,不是什么神仙,而是自己多年来坚守的那份善意。

而那夜半的哭声,也成了他心中一个永远的警示,时刻提醒着他——

举头三尺有神明,但神明,也自在人心。

你脚下的土地,你身边的万物,都在默默地看着你。

你的每一份付出,每一次善举,都不会被辜负。

它们会化作你人生路上的点点星光,在你最黑暗的时刻,为你照亮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