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先别急着摇头,锅里的不是辣椒,是红菜汤。”云飞把一勺飘着酸奶油的汤递过去,屏幕那头的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谁能想到,一碗汤让直播间人数从两千飙到两万——俄罗斯丈母娘第一次尝到中国女婿做的俄餐,眼眶一热,说了句带着口音的“谢谢”。
故事其实没这么顺利。老太太落地广州那天,热尼亚偷偷给丈夫发微信:“她连水都只喝带气泡的,我怕撑不过三天。”确实,头两天丈母娘用筷子像握钢笔,夹起一块烧鹅又放下,最后啃自己行李箱里带的黑面包。云飞倒没急,开车跑遍番禺、天河,摸到一家藏在体育西巷子里的东欧小店,冷柜里躺着红鱼子酱、酸黄瓜、印着西里尔字母的香肠,老板一听是给丈母娘买菜,直接抹了零头。
可光靠进口超市救不了场。云飞半夜翻YouTube学做基辅炸鸡,油锅一炸,满屋黄油香,丈母娘闻味从客房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搓手,那一刻云飞知道,味觉比翻译软件管用。后来他们把餐桌变成小型联合国:周一俄式饺子,周二广式点心,周三干脆叫香港茶餐厅外卖,丈母娘用勺子舀虾饺蘸番茄酱,没人笑话她,她自己倒先乐了。
拍不拍视频成了第二道坎。云飞做自媒体三年,丈母娘出现的三十秒里,弹幕飘过“战斗民族”“高冷”之类的词,老太太听不懂,但能看懂镜头。她拽着女儿说:“我不想当动物园的熊。”热尼亚左右为难,云飞干脆把相机收了三天,带丈母娘去越秀公园跳广场舞。结果老太太被一群阿姨围着学秧歌,回家后主动问:“下次能拍吗?我想看看我跳得怎么样。”
签证快到期那几天,热尼亚刷小红书学会了“香港跑签”。周五下班,一家人坐高铁到福田,过关吃个云吞面再返程,老太太把出入境章当邮票收藏。律师朋友提醒这法子不能老用,云飞转头就联系俄侨协会,安排老太太每周去天河的俄语读书会,有人聊陀思妥耶夫斯基,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在中国也能喘气。
现在,丈母娘早上跟小区里的太极队挥胳膊,下午去俄侨协会喝茶,晚上跟外孙子抢遥控器看《西游记》。云飞把频道切到俄语配音版,她摆摆手:“听听原声也不错。”热尼亚的粤语课作业是“食咗饭未”,老太太听完笑得直拍桌子,转头对女婿说:“下次教我‘饮茶’,我请你妈喝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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