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6年1月特朗普加大对格陵兰岛议题施压、并对欧洲八国威胁加征关税以来,有关欧洲抛售美债回击的消息不绝于耳。

然而在刚刚结束的达沃斯论坛上,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嘲笑了欧洲通过出售美国主权债券来报复格陵兰议题的观点,他表示“这一想法完全违背逻辑”,并称“丹麦抛售美债一事跟丹麦这个国家一样无关紧要”。

2026年1月数据显示,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接近4.3%,为2025年8月以来最高,30年期收益率接近5%,这一水平已经引发债券观察者的担忧。

从数据上看,欧洲投资者持有大量美国债务:英国8000亿美元,比利时3990亿美元,卢森堡3280亿美元,瑞士2430亿美元,挪威2180亿美元。

整个欧洲持有约3.6万亿美元的美债,占美国所有外国公共债务的近40%,这给华盛顿带来了理论上的压力,尤其是在长期国债收益率极度敏感和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背景下。

但大规模抛售美债对欧洲和美国来说均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跨大西洋关系远未走到这一步。

以中美关系作为参考,中国是美国在全球经济和技术领导地位上的主要竞争对手,也是美国主权债务第二大持有国(持有量超过6800亿美元),仅次于日本,即便在2025年中美关税冲突最激烈的时候,中国也没有发起任何报复性抛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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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债长期以来的“卖点”是美国政治的稳定性,然而在特朗普“不可预测”的政策下,许多机构正计划多元化投资以减少对美国的依赖。

Akademiker Pension首席投资官称:“美国宏观面上不再拥有良好的信用体系,长期来看,美国政府的财政状况不可持续。”

某种意义上讲,欧洲对于美债的认识更多是出于审慎的财务思考,而非简单地报复关税威胁。分析人士一致认为,尽管美国资产在市场上的吸引力已经有所下降,但欧洲快速抛售美国主权债务的可能性不大。

激进出售美国债券首先会给欧洲养老基金带来损失,这是一项政治上难以合理化的成本。

此外,许多美债其实是私人投资者在持有,而非欧盟或欧洲各国政府;如果想通过抛售美债对特朗普政府施压,欧盟决策者不仅要与成员国政府协调,还得各成员国政府再去联系私营部门出售资产。

一位分析人士表示:“克服这些障碍的前景有限,我们距离大规模撤资美国国债仍有很长的距离,政府几乎无法强制私营部门投资者出售。”

事实上,许多数据上持有大量美债的欧洲国家并非像中国、日本那样属于“单一持有体”。

以英国为例,其8000亿美元美债中的很大一部分是为其他国家代持,伦敦仅充当一个中介角色,实际持股规模要小;再以爱尔兰为例,许多美国科技巨头才是其2380亿美元美债的最终所有者。

更为关键的是,近年来美国资产在通胀因素下不断保值增值,对美国的净国际投资其实一直在增加。

有经济专家表示:“约一半的投资增长来自美国资产的估值效应,除非美国资产的预期回报发生显著变化,否则我们不太可能看到欧洲资本从美国大量流出。”

简而言之,向特朗普挥手告别对欧洲来说既不容易,也不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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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主导的战后秩序有两根支柱:其一是向广大盟友提供安全保障,其二是向加入全球化体系的国家提供贸易顺差。

作为全球最大市场,美国几乎充当了所有主要经济体的最大贸易伙伴,而且大家都是对美顺差;各国拿到美元后,反过来又将“外汇盈余”投向美国,大量持有美债等美国资产,以形成资金回流。

如此循环往复,构成了战后国际体系的根基。

当前欧美经贸关系因特朗普关税遭受了一定冲击,但对于欧美关系来说,除非安全保障发生明显松动,比如美国退出北约或欧洲国家退出北约,否则不太可能伤及跨大西洋联盟的根基。

值得一提的是,不同于美国跟盟友间的“双支柱”,中美关系只有一根支柱——中国向美国提供物美价廉商品、美国向中国提供贸易顺差,因此不如前者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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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券人人都可以发,但发债最困难的事情是得有人买。到国际市场上用自己的本币借债是发达国家才拥有的特权,而能够无限制借债则是霸权国家的特权。

具体到美债,它是迄今为止全球最大、流动性最强、最容易买入和卖出的债券市场,实际上成为一种优质金融资产。

尽管按照债券合同美国政府是10年/20年/30年后才归还本金、期间只付利息,但只要持有者愿意抛售,金融市场上就会有人接——售价由实时市场行情所决定。

美国历史上,公开将美债定义为“永不归还的债务”、主张增加开支和减税(而不是削减债务)的知名政治人物,是第十三任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

格林斯潘是个半人半神的角色,在美联储主席职位上干了近18年,任期跨越六届总统,所到之处经常受到国家元首般的接待。

美国一家媒体在1996年总统选举时说道:“谁当总统都无所谓,只要让格林斯潘当联准会主席就行。”

2000年美国大选共和党初选辩论时,候选人麦凯恩被问到如果格林斯潘出事他会怎么做,麦凯恩说:“如果他死了,就把他扶起来,给他戴上墨镜,假装还活着。”

格林斯潘认为,美债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问题,它是霸权问题,是信仰问题,只要不触发“帝国的杠杆极限”,美债就是“永不归还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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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美债跟各国对美国霸权的信仰息息相关,所以美国才需要不断发起一些“展示性军事行动”,比如2026年1月3日的绑架马杜罗事件。

美国对大国战争也越来越谨慎,避免与大国及地区强国开战则成为当前及未来一段时间内华盛顿的共识。

在2022至2023上半年俄罗斯战场形势最为严峻、叠加国内爆发瓦格纳兵变的时刻,美国都按兵不动;其中最反对开战的恰恰是美国军方,道理很简单:俄军可以输,但美军不能输。

一旦让外界发现作为霸权基石的美军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厉害,很容易造成“火烧连营”的局面,比如美元、美债崩溃,挑战者此起彼伏等。

与亲自下场相比,美国更喜欢乌克兰战争的模式,即在富裕盟友身边挑动、策划一场战争,自己渔翁得利,吸纳因战火逃离的盟友资金及优势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