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年的两张战报
腊月寒。两份战报,先后至。
一份来自图卢兹。墨迹未干,字字如铁:“甲辰年,交机七百九十三,斩单八百八十九。”空客的剑,依然稳。
另一份来自芝加哥。纸有裂痕,却杀气凛然:“交机六百,斩单一千零七十五。”波音的刀,终于出鞘。
江湖寂静。只有风穿过机库的声音,像叹息,又像磨刀。
七年来第一次。刀光,压过了剑影。
第一章:刀为何快?
第一节 三年磨一刀
波音握刀的手很稳。他曾以为自己的手永远不会抖。直到三年前,那场空难。
两起空难。一场疫情。一次舱门爆裂。还有罢工、债务、如山铁令。
他的刀锈了。江湖人都说:波音这把刀,废了。
波音不信。他蹲在机库的阴影里,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恨。恨自己的刀不够快,恨自己的手不够稳。
于是他开始磨刀。磨供应链,磨生产线,磨质量管理。一刀一刀,磨掉锈迹。一滴一滴,磨出血。
甲辰年十二月。他交出了六十三架。三年来,单月最多。
刀锋,终于见光。
第二节 庙堂高处的力量
但真正让刀快的,不是磨。是借力。
特朗普(懂王)站在白宫窗前。他手里没有刀,只有一声武林盟主号令。“让他们买。”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地上,却成了惊雷。
卡塔尔的王子来了。带着九百六十亿的银票。“我要二百一十架。”他说。
波音问:“为什么?”王子笑:“因为武林盟主说,这是友谊的代价。”
友谊。好贵的友谊。
懂王接过波音颁发的奖杯。“史上最伟大推销员”。他抚摸着奖杯,像抚摸情人的脸。“这个小奖,不错。”
庙堂的手,伸进了江湖。刀法,变了。
第二章:剑为何稳?
第一节 剑客的从容
空客掌门在品酒。红酒。波尔多的。
弟子冲进来:“掌门,波音订单反超了!”手一抖。酒没洒。
他慢慢放下酒杯。“知道了。”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弟子不解:“您不担心?”空客掌门笑了。
笑得像春天的风。“江湖不能只有一把剑。”他说。“剑太独,就会有人练新兵器。”“刀太弱,就会有人想当第三个人。”
他走到窗前。窗外是空客的机场。飞机起落,如白鸽。
“有刀在追,剑才不会慢。”“有剑在前,刀才不会狂。”“这样,很好。”
剑客的从容,来自对江湖的洞悉。他知道: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眼前的刀。而是那些还没亮出来的,新兵器。
第二节 暗处的枷锁
但剑也有烦心事。不是刀,是枷锁。
普惠的发动机,裂了。不是一具,是几百具。三千八百架飞机,停飞。像折翼的鸟。
GE和CFM在赶工。手都磨出了血泡。但订单像雪片,越积越厚。
一个老工匠蹲在车间角落。他手里拿着涡轮叶片。叶片有裂纹,细得像发丝。“治不好。”他喃喃自语。“这是绝症。”
五千架飞机在等发动机。五千只铁鸟,困在笼中。
供应链是个迷宫。你以为走到了出口,转身,又是一堵墙。
空客的生产线在扩张。天津、莫比尔、图卢兹。剑要造得更多,更快。但造剑的铁,不够了。
剑客发现:他的剑再利,也斩不断枷锁。
第三章:迷雾中的路
第一节 绿色的海市蜃楼
三年前,江湖都在谈“绿”。氢动力、电动、混合动力。像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空客的ZEROe,推迟了。推到四十年代。“技术不成熟。”他们说。
波音和NASA的X-66,放弃了。“成本太高。”他们说。
ATR的混合动力,推到2035年。ZeroAvia裁员一半。“钱烧完了。”创始人说,声音沙哑。
江湖人面面相觑。说好的绿色革命呢?说好的武功秘籍呢?
秘籍还在。只是练不成。
一个老工程师在实验室熬夜。他面前的氢燃料电池,冒着青烟。“太难了。”他对着空气说。“就像想让蝴蝶飞过沧海。”
蝴蝶飞不过沧海。就像绿色技术,飞不进现实的天空。
第二节 旧梦的微光
但另一场梦,却在发芽。
Boom公司的XB-1(超声速飞机),飞起来了。马赫1.12。声音,像撕裂绸缎。
NASA的X-59,也飞了。“静音超声速”。他们说。
协和飞机退役那年,很多人哭了。那是1976年。半个世纪前。
一个老飞行员抚摸着协和的模型。“我飞过她。”他说。“像骑在闪电上。”
现在,闪电要回来了。欧洲的武林盟主说:“2035年,或许会有一万三千架次超声速航班。”“Boom,走在最前面。”
但老飞行员摇头。“音爆、油耗、票价……”“这些问题,五十年前没解决。”“五十年后,就能解决吗?”
他不知道。江湖也不知道。
只知道:当绿色成为海市蜃楼时,怀旧,成了新的光。
第四章:真正的棋局
第一节 庙堂的手
懂王的盟主号令(关税)又来了。这次,对准墨西哥和加拿大。“保护美国制造。”他说。
空客在莫比尔的工厂,慌了。总装线刚扩建,正要大展拳脚。关税一来,成本飙升。
厂长看着账本。数字在跳,像心跳。“要么涨价。”他喃喃自语。“要么,先给别国交货。”
美国客户在等飞机。等来的,可能是账单上的关税。也可能是更长的等待。
江湖人忽然明白:这不是刀与剑的较量。这是庙堂在下棋。
棋子,是飞机。棋盘,是全球。
波音得了好处,也背了枷锁。空客吃了亏,却也看清了局。
一个分析师在深夜写报告:“当订单成为外交工具,供应链就成了战场。每一个零件,都可能成为人质。”
人质。好重的词。
第二节 第三个人在暗处
巴西航空工业公司,在笑。甲辰年,他们交了七十八架。订单额,三百一十六亿。历史新高。
他们说:“两年内,恢复到百架。”声音不大,但坚定。
江湖里,不止有刀和剑。还有暗器,还有长枪。
中国的商飞,在磨剑。俄罗斯的联合航空,在铸刀。他们都看着这场对决。
看着刀剑相争。看着庙堂插手。看着供应链崩溃。
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
空客掌门为什么欢迎波音复苏?因为他知道:当刀剑杀得两败俱伤时,暗处的第三个人,就会出手。
尾声:江湖没有赢家
甲辰年过去了。乙巳年来了。
波音的刀,亮了。空客的剑,稳了。但枷锁,还在脖子上。
发动机的短缺,要持续到三十年代。绿色的梦,推迟到四十年代。超声速的怀旧,或许在2035年。
庙堂的手,越伸越长。第三个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老江湖在茶馆喝茶。“你说,谁赢了?”年轻人问。
老江湖放下茶杯。茶已凉。
“江湖里,没有赢家。”他说。“只有还没输的人。”
“那什么时候有赢家?”“当蝴蝶飞过沧海的时候。”“蝴蝶能飞过沧海吗?”“不能。”老江湖望向窗外。窗外,飞机起落。
“所以,江湖永远没有赢家。”“只有刀光剑影,只有身不由己,只有……”他顿了顿。“只有明天的天气,和今天不一样。”
风起了。吹动茶馆的幌子。幌子上写着四个字:“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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