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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碧眼的他们,说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越南口音的华人,在广西开起了米粉店。

这群"外来者",如今都成了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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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百年前,他们刚踏上这片土地时,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1917年11月7日,一声炮响,沙皇俄国轰然倒塌。

布尔什维克攻进冬宫,临时政府垮台,红色政权建立。那些昔日的贵族、军官、地主,一夜之间成了阶级敌人。逃,成了唯一的选择。

从1917到1922年,200万俄国人逃离故土,四散天涯。有人去了欧洲,有人漂洋过海奔向美洲。但有一批人,选择了向东——逃往中国。

1922年,季捷里赫斯将军下了最后的命令: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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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滨海地区临时政府的末代首脑,带着残部和20万流民,浩浩荡荡向中朝边境压来。队伍里有士兵,有贵族小姐,有商人,也有农夫。他们拖家带口,身上裹着貂皮大衣,手里攥着卢布,眼里全是惶恐。

第一批7000人,从珲春越境。后续部队陆续抵达哈尔滨、上海、新疆。这些"白俄"——因对抗红军而得名——就这样涌进了乱世中的中国。

但更惨的是走海路的那批人。

1922年12月5日,斯塔尔克中将率领14艘军舰,载着3000多难民抵达吴淞口。军舰高悬着沙俄国旗,士兵荷枪实弹,昼夜巡逻。一个已经灭亡的帝国的武装船队,突然出现在上海港口。

北洋政府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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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接纳还是驱逐?船上的人已经断粮,燃煤见底。有人尝试偷渡上岸,被抓住送回船上。中国红十字会出面协调,美国领事馆施压。最终,1200人获准登陆上海,其余人被送往马尼拉。

到1947年,上海的白俄人数达到16658人。

金发碧眼的俄国人,在上海滩当起了门卫。

这些昔日的贵族军官,失去了国籍,失去了财产,失去了一切。他们手里拿着国际联盟发的"南森护照"——一张只有51个国家承认的难民证件,中国不在其中。

没有特权,没有地位,他们成了真正的底层人。上海人给他们起了个绰号:"罗宋瘪三"。"罗宋"是俄罗斯的音译,"瘪三"是上海话里的穷鬼。这个称呼,既是嘲讽,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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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代的上海,2万白俄中只有70%找到了活计。有人在大学教俄语,有人在舞厅拉手风琴,有人在夜总会当舞女。更多的人,只能去当保安、门、小贩。

沙俄将军,在瑞金二路沿门讨饭。这不是传说,是真实发生的事。他端着碗,弯着腰,收集人家的残羹冷炙。路人看见了,有人叹气,有人转头就走。

最尴尬的是1925年的五卅运动。

上海工人罢工,全城陷入瘫痪。租界当局从哈尔滨雇来2000名白俄,顶替罢工的中国工人。这些俄国人为了活命,成了工人运动的对立面。中国工人丢了饭碗,俄国人背上了骂名。

但他们也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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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40年代,战争的风暴再次袭来。1947年,苏联开始撤侨,大批白俄申请加入苏籍,苏联领事馆前每天排队500到600人。有人回国,有人去了菲律宾,还有人辗转去了澳大利亚、美国。

1949年,上海解放。留下的白俄不到7000人。他们在新中国的土地上,等待着命运的最后审判。

1953年,新中国第一次人口普查,白俄终于有了名字。

此前,新疆的俄国移民被叫做"归化族"——一个充满歧视意味的称呼,仿佛他们是外族人被迫归化。白俄自己从不接受这个名字。

民族识别工作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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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们调查走访,查阅档案,最终做出决定:取消"归化族",正式命名为"俄罗斯族"。这个族称,不再带有侮辱性,而是承认了他们作为中华民族一员的地位。

俄罗斯族,成为中国56个民族之一。

1953年的普查显示,中国有22600名俄罗斯族。但到了1964年第二次普查,这个数字骤降到1326人——大批俄侨在50年代撤离了中国。

留下的人,是真的扎根了。

他们在内蒙古额尔古纳市建起了俄罗斯族村,在新疆伊犁、塔城开荒种地。他们说俄语也说汉语,吃列巴也吃拉条子,拉手风琴也扭秧歌。金发碧眼的孩子,在中国学校里学认字,用汉语叫老师"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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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80年代,改革开放,一部分俄罗斯族申请恢复民族成分。

这些华俄混血的后代,此前被登记为汉族。他们身上流着俄罗斯人的血,却说着一口东北话。政府批准了申请,他们的身份证上,民族一栏从"汉"改成了"俄罗斯"。

2001年,内蒙古额尔古纳市成立了全国唯一的俄罗斯族民族乡。金发碧眼的村民,骄傲地对游客说:"我们是中国人!"

1975年,越南统一,一场更大的难民潮正在酝酿。

北越政府将南方的私营企业收归国有,华人华侨首当其冲。商铺被没收,财产被充公,甚至有人遭到秘密逮捕。越南开始"净化边境",驱赶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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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第一批4万华侨被赶回中国。

1978年,驱逐行动升级。仅4月到8月,16万华侨被强行驱赶。他们贱卖家产,带着儿女,涉水穿过北仑河,逃进广西东兴、云南河口。到1979年6月,26.5万越南难民涌入中国边境。

边境口岸乱成一团。

1978年5月8日,国务院召开接待安置会议。1979年8月,成立"国务院接待安置印支难民领导小组"。6省80多个华侨农场,迅速扩建接收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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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华侨农场,接收了4300多名越南归侨。

他们住进6平方米的砖瓦房,拿到了户口本和身份证。联合国难民署拨款80万美金,修建水库、学校、住房。广东省累计获得2100多万美元援助。

这些人,从此成了中国公民。

他们不是"外籍难民",而是归国华侨。政府给土地,给工具,给生活补助。华侨农场成了他们的新家。有人种地,有人捕鱼,有人养蜂。越南口音的普通话,在农场里此起彼伏。

到了90年代,华侨农场开始改革。撤场设镇,危房改造,农场职工融入当地社区。深圳光明区的石介头村,8000多名越南归侨和侨眷在这里生活。工厂崛起,外来人口涌入,归侨的子女进了城,开起了餐馆、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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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岁的古秀萍,6岁时从越南逃到中国。如今她在深圳安了家,孩子上了大学。有人问她:"你是越南人还是中国人?"她毫不犹豫:"我是中国人。"

100年过去了,两批难民,一个结局。

白俄成了俄罗斯族,越南华侨成了归国难侨。他们在中国扎根,在中国生儿育女,在中国找到了真正的家。

这不是"赖着不走",这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