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有时候就像一出荒唐的闹剧。你想想看,一个国家的王位,最后居然是被一场荒唐的举鼎比赛给“砸”出来的机会,而抓住这个机会的,偏偏是整个后宫食物链里,一个几乎排不上号的女人。
公元前307年,秦国那台名为“国家”的庞大机器,差点因为一个中二青年的热血上头而崩了盘。23岁的秦武王嬴荡,放着好好的王位不坐,非要去周王室太庙cosplay大力士。结果呢?龙文赤鼎是举起来了,自己的胫骨也“咔嚓”一声断了。
当天夜里,这位执政才四年的秦王,就把自己给“浪”死了。消息传到咸阳,那真是炸了锅。更麻烦的是,他没儿子。他爹秦惠文王生了八个儿子,这下可好,王位成了个烫手的山芋,谁都想咬一口,又谁都怕烫着嘴。一场酝酿了三年的血腥内战,就此拉开了大幕。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兄弟争位的寻常戏码。但往深里瞅,这压根就是两个女人的终极对决,是秦国后宫“甲方”与“乙方”的生死竞标。
甲方代表:惠文后。 她是秦惠文王明媒正娶的王后,根正苗红,母仪天下。她的儿子嬴荡是嫡长子,稳稳坐过四年王位。武王死后,她手里还有一张牌——庶子公子壮。要名分有名分,要血统有血统,要支持(至少是部分宗室和老臣的支持)有支持。这配置,怎么看都是天胡开局,是绝对的“甲方爸爸”。
乙方代表:芈八子。 听听这称呼,“八子”是啥?那是秦国后宫职称表上排名第五的位份,上头还有王后、夫人、美人、良人压着。她就是个来自楚国的、不受宠的低级妾室。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给老秦王生了三个儿子,其中长子嬴稷,还在遥远的燕国当人质,相当于被“流放”在外。要啥没啥,纯纯的“乙方”,还经常面临“垫资干活”(儿子当质子)和“项目款拖欠”(秦王不宠)的风险。
这甲方对乙方的碾压局,按理说毫无悬念。可历史的诡吊就在于,它总爱上演逆袭的神话。公子壮在惠文后支持下自立为“季君”,听起来声势浩大。而芈八子呢?她手里似乎只有一张牌——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魏冉。
魏冉为啥姓魏不姓芈?这说明芈八子的母亲是改嫁过的。芈八子很可能出身楚国没落宗室,甚至更糟。这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经历,或许恰恰磨砺了她异于常人的坚韧和狠辣。魏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在秦惠文王时期就混迹官场,早早布下了自己的人脉暗桩。
武王一死,甲方惠文后还在按部就班地整合资源、拉拢宗室,试图用“正统”的光环压倒一切。而乙方芈八子这边,却打出了一套“闪电战”组合拳。魏冉果断出手,秘密联系燕国和赵国。
史书没写他们许下了什么泼天的富贵,但能让燕国乖乖把质子嬴稷礼送回国,这背后的价码,绝对能让惠文后那套“正统”说辞显得苍白无力。嬴稷一回咸阳,在魏冉的武力护航下,火速被立为秦王,是为秦昭襄王。速度之快,让“甲方”团队完全没反应过来。
但“乙方”的胜利只是表面。真正的腥风血雨,此刻才刚开始。以惠文后和公子壮(季君)为首的既得利益集团,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你一个“八子”的儿子,凭啥?于是,“季君之乱”爆发,这场内战一打就是两年。直到公元前305年,魏冉才亮出了最后的屠刀。史书用冰冷的笔调记载:“诛季君之乱…昭王诸兄弟不善者皆灭之,威振秦国。”
“诸兄弟不善者皆灭之”——这短短几个字背后,是多少颗王室贵胄的人头落地?公子壮死了,公子雍死了,其他有威胁的公子恐怕也难以幸免。最令人唏嘘的是,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甲方”惠文后,最终也“不得良死”。
连秦武王的王后,都被扫地出门,赶回了魏国。惠文后输在哪?她输就输在,她还在用“甲方思维”讲规矩、论资排辈,而她的对手芈八子,早已切换到了“乙方求生模式”——不按套路出牌,没有底线思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彻底消灭所有潜在威胁。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惠文后穿着“正统”的金缕鞋,踟蹰不前;芈八子光着脚,却敢在刀尖上趟出一条血路。
清场完毕,芈八子,现在该叫她宣太后了,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的中心。她不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临朝称制的太后,更以非凡的手腕,执掌秦国权柄长达四十一年!这四十一年,她可没闲着。
对外,她解决了秦国的心腹大患——义渠。怎么解决的?堪称旷古奇谋。义渠王来朝贺,态度嚣张。宣太后一看,硬打代价太大,她选择了一条令人瞠目的路:私通义渠王,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这一下就把“国际矛盾”转化成了“家庭内部矛盾”。
这一“合作”就是几十年,直到公元前272年,她觉得时机成熟了,在甘泉宫一场温馨的“家宴”上,突然翻脸,亲手了结了这位老情人兼战略合作伙伴。秦国大军随即出击,彻底吞并义渠,设立三郡。这套“美人计”加“斩首行动”的组合拳,玩得是炉火纯青,把政治与情感的界限彻底模糊,成就了冷酷至极的地缘胜利。
对内,她大力推行“家族企业”模式。弟弟魏冉成了权倾朝野的穰侯,另一个弟弟芈戎是华阳君,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公子悝和公子芾,分别是高陵君和泾阳君。这“四贵”集团,把持了秦国朝政,风光无限。
以至于后来魏国的说客范雎跑到秦国,对当了四十一年王的秦昭襄王说:“大王,您听说过‘秦牌’产品吗?现在全天下只认‘太后牌’、‘穰侯牌’,谁知道真正的生产厂家是您啊!”(“闻秦之有太后、穰侯、华阳、高陵、泾阳,不闻其有王也。”)这讽刺,真是扎心又现实。
宣太后的时代,就是一部“乙方”逆袭后,把公司做成家族垄断企业的历史。她从一个后宫排序第五的“项目执行”,愣是干成了集团的“终身荣誉董事长”。直到公元前266年,年过六旬、忍了大半辈子的秦昭襄王,才在范雎的帮助下,发动“管理层回购”,罢黜太后,驱逐四贵,真正亲政。
而这位传奇太后,在临终前还惦记着自己的“小奶狗”魏丑夫,想让他殉葬,被大臣一句“您要是见到先王,自顾不暇,哪还有空谈新恋爱?”给劝了回来,于公元前265年去世,享年约七十有九。
回顾这段历史,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它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宫斗?这分明是一场生存哲学与权力逻辑的终极演示。惠文后手握“甲方”的完美剧本,却输在了路径依赖和心不够狠;芈八子身处“乙方”的绝境,却赢在了敢赌敢拼、资源整合(有个好弟弟)和毫无底线的执行力。她的成功,固然有时代机遇(武王举鼎暴毙),但更多的是个人特质的极致发挥。她教会我们一个残酷的道理:在权力的牌桌上,筹码(出身、名分)固然重要,但玩牌的人的心性和手段,往往更能决定最终的输赢。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留给各位:如果当年举鼎时,秦武王稍微小心了一点,或者胫骨够硬挺了过来,秦国乃至整个战国的历史,会不会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模样?那个叫芈八子的女人,是不是就永远淹没在史书的尘埃里,而我们也就无缘得见这位第一个在男人天下中,打出自己一片江山的狠角色了?历史没有如果,但正是这些阴差阳错与个人奋斗的交织,才让它如此迷人,又如此令人深思。
参考资料:
司马迁:《史记·秦本纪》《史记·穰侯列传》,中华书局
《战国策·韩策二》《战国策·秦策》,上海古籍出版社
人民网:《历史上真实的芈月——秦宣太后》,2015年12月28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