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书法的朋友一定对“魏晋笔法”这个词不陌生,多少人毕生追求的目标就是将它学到手,而想要学它,前提是要有魏这一时期的法帖作为范本。目前已知的魏晋时期最早的书法真迹的西晋陆机的《平复帖》,不过它用笔古拙质朴,还不够成熟,与“二王”相去甚远。
而有一件书法,不仅真实还原了王羲之时期书法的自然样貌,还是中国最早的书信手稿真迹,它便是《李柏文书》。1909年,日本大谷探险队一行来到新疆罗布泊楼兰古城遗址,队员橘瑞超意外发现在墙缝里似乎有东西,走近之后发现是一些残纸,经过整理共有2件信稿及39件残片。
从时间上推算,这些书信写于东晋咸和三年(328年),正是王羲之生活的时代,距今已近1700年历史了。当时的新疆地区属于前凉国土,虽远离中原,但笔法上丝毫没有断代。李柏时任西域长史,这几件文书是他写给焉耆王等几个国王的信函草稿。
《李柏文书》共有三件,长23厘米,宽27至39厘米不等,总计100余字,现藏于日本京都龙谷大学图书馆。王羲之并没有真迹存世,后世的摹本、拓本也都存在笔法不够细腻真实的问题,而陆机《平复帖》又太过稚拙,因此《李柏文书》就成了衔接两晋的绝佳范本。
“碑不如帖,帖不如稿”,此作在书写时没有刻意的处理,笔法细腻真实,墨色枯润自然,细节纤毫毕现,更能直观感受晋人写字时的真情实感,其书法介于隶楷之间,笔法、结字、墨法皆显“过渡时期”的鲜活特质,堪称研究魏晋书法演变的“活化石”。
《李柏文书》承隶书波磔余韵,初露楷书方折锋芒,横画起笔多藏锋带隶意,行笔渐提显筋骨,收笔轻挑,比成熟隶书的夸张波磔收敛。竖画“悬针”与“垂露”并存,转折处方折渐多、圆转渐少,内角略作圆转避生硬,这种“隶圆楷方”的混搭,直观展现笔法演变轨迹。
结字随体赋形、不拘一格,兼具隶之扁与楷之方,疏密对比天然生成。以欹侧求平衡,这种未被程式化的自由,恰是民间书写的真实写照。墨法自然率真、枯润相生,因用麻纸书写,吸墨较快,长横末端常显飞白,似“老树皴皮”苍劲,连笔处墨色衔接自然,无刻意调墨痕迹。
王国维指出“此类文书,实汉魏笔法之真迹,非碑刻摹拓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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