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西方文明的溯源,网络上有着“自古传承、原生辉煌”的主流叙事,将古希腊奉为欧洲文明的源头,将古埃及、两河文明视作其早期滋养,构建出一条看似完整的文明传承链。当然,网络上也有“西方伪史论”的偏门叙事。但当我们拨开叙事的迷雾,回归历史事实本身,便会发现这场溯源之旅,本质是一场建立在文明断代与源头遮蔽之上的贴牌游戏——西方文明自身体系内的所有核心底色,并非来自欧洲本土的原生创造,而是脱胎于西亚文明圈的原创输出,其在文明发展的长河中,始终只承担着搬运、包装与拼装的角色。
从文明根脉来看,地处欧洲边缘的古希腊,从来都不是独立的原生文明主体,而是西亚上古文明圈的边缘次生文明,更是不折不扣的文明“二道贩子”。在公元前800年之前,爱琴海周边还处于青铜时代崩溃后的“黑暗时代”,无成熟文字、无规模化城市、无复杂国家体系,散落的部落族群在当时的地中海文明圈中,就是典型的边缘蛮荒地带,而彼时的西亚文明圈,早已发展出成熟的城市范式、文字系统、数理历法与商贸体系,两者存在着代差级的文明差距。
正是依托地中海的航路与海上贸易,古希腊得以全方位向西亚文明高地学习,直接照搬核心文明的成熟成果完成跨越式启蒙:西方书写体系的底层根基,来自西亚腓尼基人创造的字母文字,这是希腊字母乃至后世拉丁字母的唯一源头,若无这一原创符号,西方的文字传承便成无源之水;古希腊的哲学与科学体系,也并非凭空诞生,两河文明的数理观测、天文历法、成文法逻辑,是其最核心的原始素材,彼时的希腊学者多远赴西亚、埃及游学,将历经数千年发展的知识成果搬运回本土,再以希腊语言完成逻辑重构与形式美化,让“外来素材”披上本土的外衣;赫梯人率先掌握的冶铁技术,让希腊告别了青铜时代的技术桎梏,腓尼基人成熟的航海商贸范式,为希腊的城邦殖民与海上贸易给出了方向,迦南地区孕育的一神教雏形,也经由地中海通道传入希腊,成为西方后续宗教信仰的早期源头。
可以说,古希腊从未经历过文明发展的初级摸索阶段,而是直接拿西亚文明的全套成熟成果当底版,跳过了数千年的演化过程,从黑暗部落一步跨入城邦文明时代。希腊文明只是将自己的外观附着在欧洲的地理版图之上,其底层的文明代码,却产自那个常年处于战乱、文明反复更迭的西亚,而这种“抄作业式”的文明启蒙,也成为西方文明起步的核心底色。
这一文明传承关系中,最荒诞的事实莫过于原创者“老师”与搬运者“学生”的命运彻底倒置。作为支撑西方文明上游的总原创源头,西亚诞生了西方谱系内最早的城市范式、文字系统、成文法典与关键技术,是名副其实的西方文明“原厂配件库”。但因地处欧亚非三大洲的十字路口,这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却也成了地缘死穴,让西亚文明始终难逃战乱侵袭:赫梯因掌握冶铁技术垄断权招致灭顶之灾,文明消亡后文字失传、族群消失;腓尼基文明消散在历史长河中,仅留下字母这一核心遗产;两河文明的楔形文字沦为无人可识的死文字,迦南的信仰源头也伴随本土文明的反复被碾轧而支离破碎。
这些西方文明的真正原创者,最终全部走向断代绝传,成为无直系后人的考古遗存,没有任何族群、任何延续的文明体系能站出来,印证这些原创成果的归属。而仅做了技术与知识搬运、二次包装的古希腊,却凭借欧洲边缘相对安全的地理环境得以存续,成为欧洲大地上最早的成熟文明,被后世西方奉为文明始祖与智慧顶点。更令人唏嘘的是,为了塑造自身的文明正统性,真正的原创源头西亚,反而被刻意剔除出西方的文明主流叙事,成了无人认领的“无名者”——没有活的“老师”对质,没有可追溯的文明传承者举证,抄来的成果自然有了被贴牌成“原创”的机会。
而西方文明的溯源叙事,还藏着一层更吊诡的逻辑,那就是在古希腊之后,西欧自身又经历了一次长达近千年的文明断线,这让其篡改文明源头的操作更无顾忌。在西罗马帝国灭亡后,西欧便与希腊、罗马乃至西亚的文明传承彻底断裂,进入了漫长的黑暗期:彼时的西欧割据林立,文盲遍地,技术全面倒退,既无人通晓希腊文,也无人知晓西方文字、数理、信仰的西亚源头,文明发展的主线全线掉线,与上游的文明成果彻底割裂,相当于抄作业的人彻底失忆,连作业本的来路都忘得一干二净。
直至文艺复兴时期,西欧才从阿拉伯译本与拜占庭遗存中,偶然捡回了希腊、罗马的文明碎片,连带被裹挟在其中的西亚原始成果一同回收。本是断线后的“捡漏拼装”,却被西欧打造成了一场“文明复兴”:他们对这些残缺的文明碎片进行近代化的重构包装,刻意抹除了“西亚原创—希腊转手—罗马承接”的真实链条,将自身断线千年、拼凑重组的文明,包装成从古埃及、两河到希腊、罗马一脉相承的连续体。
此后,西方便拿着这份西亚原创、希腊加工、自己捡漏拼装的文明成果,标榜为西方独有的原生文明优势,不断渲染自身“自古领先”的叙事假象,将一场文明的“贴牌游戏”,演变成了自身文明优越感的来源。而这场操作的核心,不过是依托着西亚文明的断代绝传,以及自身千年断线的“失忆buff”,把一场彻头彻尾的文明抄作业,洗白成了原生文明的发展奇迹。
回望整个西方古典文明的发展脉络,其所谓的辉煌从来都不是原生的奇迹。西亚在战乱中耗尽心力,产出了西方文明所需的全部核心底层配件,最终因断代无传成为无人认领的原厂库存;希腊就近搬运这些配件,改换外壳后成为名义上的文明品牌方;西欧中途断线千年,捡取三手碎片重新组装,却最终以文明正统继承人自居,抹去上游所有原创者的痕迹,拿着他人的文明家底塑造自身的优越叙事。
这场建立在遮蔽与包装之上的文明溯源,终究经不起历史事实的推敲。当我们抛开被建构的叙事,看清文明发展的真实脉络,便会明白:没有西亚文明的原创输出,没有地中海航路上的文明抄作业,便没有西方古典文明的雏形,所谓西方文明的“原生辉煌”,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叙事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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