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推开门,一股不同往日的风拂过面颊,凉意还在,却少了那股凛冽的刀锋感。江汉平原的冬日,湿冷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然而立春这天,风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言说的柔。
院子里那株老梅还在,虬枝铁干,黑黢黢地沉默着,像一幅用焦墨画在灰白天空上似的。但走近了细看,便发现不同——枝头那些米粒大小的深红花苞,外层的硬壳似乎微微松动,不像腊月里那样紧紧收束着,仿佛内里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动力,正悄悄将壳顶开一道细不可查的缝。
没有香气,也未见颜色,只是姿态变了。植物对时令的敏感,远胜最精密的仪器。
忽地想起《荆楚岁时记》里的记载:“始梅花,终楝花,凡二十四番花信风。” 古人将从小寒到谷雨的八个节气,划分为二十四候,每候有一种花应信而开,这便是“花信风”。立春有三候:一候迎春,二候樱桃,三候望春。
而梅花,正是这漫长信约的开篇。
在湖北,梅花是毋庸置疑的迎春先锋。立春刚过,宜昌三峡植物园的梅园里,红梅已傲雪独放,白雪映衬下的娇红,是冬日最惊艳的一笔。咸宁的梅林也悄然挂彩,或在公园步道旁,或在滨河路口,粉白红艳,暗香浮动,无声地宣告着季节的转换。
但梅花之外,另一抹更明快、更急切的金黄,已按捺不住。那就是东风第一枝了。
若要问谁真正“迎”春,那名字里就带着使命的“迎春花”,怕是要当仁不让了。
立春一候,便是“迎春”。这实在是一种性急的植物,枝条还是枯褐色,细细长长地披垂下来,上面连一片叶芽都寻不见,可那明晃晃的、六瓣的黄花,便一朵接一朵地炸开了。
那颜色是纯粹的、不掺假的黄,像刚孵出的小鸭绒毛,又像熔了一角阳光直接泼洒上去,亮得有些蛮横,不管不顾地,要把积了一冬的灰暗与沉闷都刺破。
在十堰房县的老城社区,顺城街上矗立着两株特别的古迎春花树。它们一雄一雌,相依相伴,不知历经了多少个春秋。最有趣的是它们的“花期约定”:雄树性子最急,每年赶在立春前,便抢先绽开朵朵金黄;而雌树则沉静得多,总要等到三月上旬,才肯含苞吐蕊。
这先开的雄株,成了当地一道独特的物候风景。远近的人们,仿佛收到了天地发出的、最直观的请柬,相拥而来,驻足在那一片抢先降临的春光前,也相拥着一个新的年岁与希望。
南宋词人王安中写道:“勾引东风到池馆,春前花发自迎春。” 不是东风催开了花,是这勇敢的小花,用尽全身力气绽放,才把犹犹豫豫的东风,给“勾引”到了人间,道出了迎春花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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