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江山交出去,换一城人不掉脑袋,这笔买卖值不值?”——刷到《太平年》的这段弹幕,屏幕直接炸锅。有人骂钱弘俶怂,有人喊他圣人,吵到最后,只剩一句话挂在那儿:换你,你跪不跪?
949年,29岁的钱弘俶第一次出远门,目的地是乱成一锅粥的汴梁。史书写他“性好鹰犬”,翻译过来就是杭州城里出了名的资深玩家,斗鸡走狗、醉月摘花,哪热闹往哪钻。结果刚踏进中原,一股子尸臭味先给下马威——路边新坟连旧坟,野狗啃得眼睛发红。他当场吐了个昏天黑地,吐完抬头,看见个二十出头的高个儿军官正递水,那人自我介绍:赵匡胤,眼下还只是个殿前都点检,连名片都没印。旁边站着的郭荣(就是后来大家更熟的柴荣)补了一句:“要是哪天不打仗了,咱们仨找家小馆,烫壶黄酒。”这句客套,谁也没料到成了后半辈子的紧箍咒。
回杭州不到两年,政变半夜敲门。胡进思带刀进寝殿,把哥哥钱弘倧拖下王位,顺手把王冠扣在他头上。那一刻他才知道,纨绔子弟的剧本写完了,接下来每一页都要自己撕着往前走。第二天早朝,他第一句话不是“众卿平身”,而是“把国库账册搬来”,整整三天三夜,算盘珠子噼啪响——吴越全部家当:十三州、一军、五十五万户口,折合精兵不足五万。对面后周随便就能拉出二十万,硬刚等于拿鸡蛋碰石头。他合上账册,拍板:不刚,先苟住,再让百姓喘口气。
苟法也讲究。他搞了个“三不政策”:不扩军、不筑长城、不挑衅中原,省下的钱全砸进水利。今天杭州人逛的西湖十景,起码有一半是那会儿疏浚的——把打仗的钱换成一池春水,怎么看都像冤大头。可十年后,宋军南下,别的割据政权被碾成渣,吴越却完好无损,老百姓家里还有隔夜粮,这才回过味:原来“怂”是另类的硬核。
978年,赵光义把最后一碗酒端到面前:要么自己跪着交印,要么我帮你跪着交命。朝堂上安静得能听见呼吸,他想起那年汴梁的坟场、野狗、还有没喝成的黄酒,起身整了整衣冠,说了一句话:“版籍悉上,愿陛下一视同仁。”说完双手把吴越地图举过头顶。那一刻,史书用六个字记:“民免锋镝之祸。”翻译成人话:两浙的爹爹婆婆、小娃儿、鸡狗牛羊,全都不用陪葬。
投降仪式办完,他被封淮海国王,搬去汴梁,名义上富得流油,实则软禁。宋廷怕他心里长草,三天两头赏点“小礼物”:今天十坛御酒,明天三十歌妓。他照单全收,转头把歌妓遣散,酒倒进后院池塘,池子里的荷花第二年开得疯红。有人嘲笑:“看,亡国之君只能拿花撒气。”他也懒得解释——总好过拿百姓的命撒气。
最讽刺的是文化成绩。在杭州最后几年,他砸钱刻了《宝箧印经》,木头版子堆满三间屋,印出的经卷黄得发脆,却活到今天,躺在中国国家图书馆恒温柜里,编号“最早雕版印刷品之一”。雷峰塔也是他借钱修的,1924年倒掉,砖里蹦出不少木刻卷,算起来欠他的工程款,利滚利已经翻成天文数字。历史就是这么鸡贼:你丢了江山,反倒被一页纸、一块砖记住,而那些金戈铁马的“英雄”,连名字都被风吹散。
所以回到开头那条弹幕——跪,还是不跪?钱弘俶用一辈子给了个流氓答案:跪的是膝盖,保住的是人头;江山是别人的,太平是自己的。五代十国里,不缺猛人,缺的是认怂后还能把日子过下去的人。他没能成为千古一帝,却让“杭州”这两个字在乱世里保住了烟火气,到今天西湖边跳广场舞的大妈,都得给他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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