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大明燕王朱棣的大婚之夜,京城欢腾的喜乐声中,竟藏着搅动天下的惊天危机!开国谋臣刘伯温夜观天象,一口心血溅在浑天仪上,望着天穹的妖异星象,只叹一句“老臣要先走一步”,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天机与阴谋?
洪武十三年秋,应天府被喜庆笼罩,燕王朱棣迎娶魏国公徐达长女徐妙云,满城灯火映着红绸,锣鼓声震彻街巷。可就在这万人同庆的时刻,钦天监的观星台上,诚意伯刘伯温却孤身伫立,枯瘦的手指攥着龟甲,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夜空。青铜浑天仪上,那抹刺目的血迹凝如寒梅,他望着那方星空,口中喃喃,声音被夜风揉碎:“荧惑守心,帝星黯淡,这天下,要变了啊。”
荧惑守心,这是古往今来最凶险的天象,向来是天下易主的征兆。可刘伯温看到的,远不止这些。血色星芒背后,一道深邃的紫气如龙吞之势,悄然翻涌,仿佛要改写朱家天下的底色。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而这则天机,必须送到朱棣手中,哪怕为此赌上性命。
燕王府内,红烛高烧,暖香绕梁。朱棣一身大红喜服端坐榻前,目光落在对面端凝的身影上,盖头之下,是徐达的女儿徐妙云,这场婚姻是父皇朱元璋的恩典,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他手握北平重兵,本就是诸王中最受猜忌的一个,如今与徐家军功集团联姻,朝堂之上的猜忌与提防,怕是要更甚几分。
案上的合卺酒泛着冷光,一如朱棣此刻的心境。他能感受到殿外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那是来自皇城的目光,来自他那位多情又无情的父皇。朱元璋的每一份恩赐,背后都藏着无人能解的价码,这杯喜酒,喝得满心都是沉重。
“王爷,夜深了。”盖头下传来清冷沉稳的声音,没有半分新嫁娘的羞怯,徐妙云的淡定,让朱棣心头一动。他递过酒杯,隔着红绸触到一双温润却有力的手,二人默默饮尽合卺酒,就在朱棣伸手要揭盖头的瞬间,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节奏奇异,是他安插在宫中的心腹暗号,非万分紧急,绝不敢在洞房之夜惊扰。
朱棣眼神骤然锐利,对徐妙云投去歉意的一瞥,转身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何事?”门缝里钻进来蚊蚋般的低语,带着颤抖:“殿下,诚意伯府出事了!伯爷吐血昏厥,昏迷前只留一句话,命奴婢务必子时前亲口传给您——荧惑守心非天灾,家国变色在旦夕,殿下,好自为之!”
荧惑守心!这四个字如重锤砸在朱棣心口,身为皇子,他怎会不知这天象的凶险?可刘伯温特意点出“非天灾”,这三个字瞬间让他脊背发凉。不是天灾,那便是人祸!家国变色,是朱家江山落入外人之手,还是朱家内部,有人要取而代之?
冷汗浸湿了中衣,朱棣脑中闪过太子朱标的身影,闪过几位兄弟,最后落在自己身上。他手握重兵,驻守北平,岂不是最易被嫁祸的那个人?刘伯温的话,是提点,是警告,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回到内室,朱棣脸色已恢复如常,可眼底的风暴却愈演愈烈。那句谶语如毒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徐妙云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王爷烦心的,是方才门外的话吧?”
朱棣心头一凛,那太监的声音压到了极致,隔着门和他的身影,她竟能听见?徐妙云淡淡解释,自幼随父在军中,五感比常人敏锐,而后话锋一转,点出关键:“刘伯温乃开国元勋,智慧深不可测,他从不说虚言,更不做无用功,偏偏在大婚之夜传这话给你,必有深意。”
朱棣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她的聪慧远超预料,忍不住问:“那你说,该当如何?”徐妙云的回答一针见血:“信,则自乱阵脚,正中他人下怀;不信,若谶语为真,便错失先机,追悔莫及。解铃还须系铃人,想知真相,唯有去见刘伯温。”
这话正中朱棣下怀,可他怎会不知其中凶险?大婚之夜夜访大臣,若是被父皇知晓,便是“结交朝臣,意图不轨”的死罪,可若是不去,这根毒刺便会永远扎在心里。就在他迟疑之际,徐妙云走到他身边,为他理好衣领,轻声道:“王府后门有密道通玄武湖,走水路半个时辰便能到诚意伯府,我替你守着屋子,天亮前,无人会知你离开。”
她竟连王府密道都知晓!徐妙云的目光坦然:“父亲将我嫁与你,便是将徐家未来押在你身上,你的安危,便是徐家的安危。”这一刻,朱棣心中涌起暖流与敬畏,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今夜,必须去见刘伯温。
夜色如墨,寒鸦噤声。朱棣换上黑色便服,蒙上面巾,在侍卫引领下穿过假山,走入枯井后的密道。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火折子的微光映着狭窄的甬道,脚步声与心跳声交织,朱棣脑中飞速盘算:刘伯温为何不用密信,偏要口传?定是他身边已布满眼线,任何文字都可能被截获,这说明,刘伯温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半个时辰后,二人从玄武湖畔的废弃码头钻出,冷风扑面,月隐星稀。诚意伯府在城南乌衣巷深处,门庭低调,可走近时,朱棣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整条乌衣巷死寂一片,没有犬吠,没有灯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这哪里是大臣府邸,分明是一座死巷。
侍卫一把拉住朱棣,指了指巷口的阁楼,阴影里隐约有身影伫立,那身形,那装束,朱棣一眼便认出——飞鱼服,绣春刀,是锦衣卫!刘伯温府,竟被锦衣卫层层包围了!自己这是,自投罗网?
侍卫急切劝他撤退,可朱棣却摇了摇头。锦衣卫行事外松内紧,此刻退走,反而更引人怀疑,况且,他直觉刘伯温绝非害他,这满街锦衣卫,怕是冲着刘伯温本人来的。父皇对这位功高盖主、能洞察天机的谋臣,从来都未曾真正放心。
“退无可退,便闯进去!”朱棣扯下面巾,整理衣冠,径直朝着诚意伯府大门走去,步伐沉稳,目光如炬,哪里还有半分潜行者的模样,分明是深夜造访的贵客。黑暗中,数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他,巷口阁楼里,锦衣卫百户眼中满是惊疑,却不敢贸然动手,只低声吩咐:“沉住气,通知指挥使,有鱼入网了。”
朱棣走到朱漆大门前,朗声道:“故人来访,诚意伯,可否开门一见?”声音不大,却传遍整条死寂的长街,可门内,毫无回应。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片刻后,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宋忠,在校尉簇拥下走出,阴鸷的目光盯着朱棣:“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朱棣转身对视,反客为主:“我来探望故人,倒是宋佥事,锦衣卫封锁此地,奉的何人旨意?”
宋忠打量着朱棣,便服掩不住那股皇家贵气,当看清那张脸时,他心头巨震——竟是燕王朱棣!大婚之夜,他怎会在此?可宋忠面上不动声色,躬身行礼后硬声道:“卑职奉皇上密旨,保护诚意伯,任何人不得擅入,殿下新婚燕尔,深夜至此,恐有不妥,还请回府。”
这是逐客令,可朱棣怎会罢休,上前一步逼近宋忠:“本王若是,非要进去呢?”空气瞬间凝固,校尉们齐齐拔出半截绣春刀,刀锋映着寒光。宋忠声色俱厉:“陛下有令,擅闯者格杀勿论,便是皇亲国戚,亦不例外!”
“好一个格杀勿论!”朱棣不怒反笑,掀开衣襟,露出内里明黄色绸衣,金线四爪盘龙赫然在目,“本王此来,亦奉父皇口谕!父皇听闻诚意伯病重,心中挂念,特命本王深夜探视,赐御酒驱寒,宋佥事,你要拦父皇的旨意?”
宋忠瞳孔骤缩,他不敢赌,皇上心思鬼神难测,深夜传密旨并非不可能。拦,是死罪;放,若朱棣矫诏,亦是死罪。僵持半柱香,宋忠终究不敢把事闹大,侧身让开道路,却撂下话:“殿下进去最多一炷香,时辰一到,必须出来。”
朱棣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院子里一片狼藉,锦衣卫正在翻箱倒柜,他视而不见,径直走向亮着灯的正房。推开门,刘伯温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奄奄,床边两名锦衣卫冷漠伫立。
听到动静,刘伯温费力睁开眼睛,看到朱棣时,眼中没有意外,只有一丝“你终于来了”的释然。朱棣挥手斥退锦衣卫,俯下身喊了声“伯爷”,刘伯温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指向床头那只不起眼的乌木匣子,随后,手便无力垂落。
一代奇人,大明诚意伯刘基,溘然长逝。
朱棣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而门外,宋忠的声音准时响起:“殿下,一炷香时间到了!”紧接着,便是拔刀上膛的金属声。他猛然回过神,刘伯温的最后指引,定在那乌木匣子里!
他一把抓过匣子,入手很轻,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朱砂金粉绘制的荧惑守心星盘图,帝星旁有蝇头小楷批语,还有一枚通体漆黑、非石非玉的棋子。就在他目光扫过批语,瞳孔骤缩的瞬间,房门被猛地撞开,宋忠带着锦衣卫一拥而入,厉声喝问:“燕王殿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人赃并获!朱棣心知,这星盘图和棋子若是落入锦衣卫手中,无论内容如何,都会被解读为他谋逆的铁证。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左手抓图,右手捏棋,猛地转身,朝着角落的炭火盆狠狠掷去!
“不要!”宋忠目眦欲裂,扑上前来却已迟了。星盘图遇火即燃,化作幽蓝火焰转瞬成灰,那枚黑棋落入炭火,滋滋作响冒起青烟,竟直接融化,与红炭混为一体,无迹可寻。
朱棣掸了掸手上的灰尘,脸上无悲无喜,面对宋忠的怒吼,淡淡道:“罪证?本王只是遵诚意伯遗愿,将他卜算凶吉的不祥之物付之一炬,为他禳解煞气,这也算罪?”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剑,“还是宋佥事觉得,开国元勋的遗物,定然是罪证?你这是污蔑功臣,还是构陷亲王?”
一顶大帽子扣下,宋忠语塞。物证已毁,死无对证,他抓不到朱棣任何把柄,反而被将了一军。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朱棣的目光无意间瞥到刘伯温垂落的手,食指以极不自然的姿势蜷曲,指尖指向门口的地面,一块普通的青石地砖,边缘竟有一丝细微的磨损。
刘伯温还留了东西!朱棣瞬间明白,乌木匣子只是障眼法,是让他在锦衣卫面前脱身的弃子,真正的秘密,藏在这块地砖之下!可宋忠就在眼前,无数锦衣卫虎视眈眈,他该如何动手?
宋忠的耐心已耗尽,上前一步:“殿下,戏演完了,跟我们走一趟,去皇上面前说清楚!”千钧一发,朱棣忽然直挺挺朝着刘伯温的灵床,双膝跪了下去,一声悲恸的嘶吼响彻房间:“先生!”额头重重磕在地面,恰好砸在那枚有磨损的地砖上!
“砰”的一声闷响,地砖应声开裂!
这一幕,让宋忠和所有锦衣卫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朱棣的反抗、狡辩,却从未想过,他会在此时行此大礼,那悲恸欲绝的模样,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为敬重的师长之死肝肠寸断,这一磕,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朱棣的侍卫假意上前搀扶,却被他厉声喝退:“先生于我有半师之谊,临终我未能侍奉汤药,此乃不孝!今日我便在此为先生守灵,谁敢拦我,便是与我朱棣为敌!”哭腔里的悔恨与悲愤,让在场锦衣卫都心生动容。
宋忠暗骂朱棣狡猾,却无可奈何。朱棣这一跪,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他若强行带走红衣守灵的亲王,传出去便是不通人情、构陷忠良的酷吏。最终,宋忠只能妥协,允许朱棣守灵,却搬了椅子坐在门口,变相监视,扬言天亮后一同入宫面圣。
这,正中朱棣下怀。他需要的,就是时间。
跪伏在地上,朱棣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鲜血顺着地砖裂纹渗入石缝,火辣辣的疼,可他毫不在意,所有心神都集中在那道裂缝上。他能清晰感觉到,地砖下面是空的。借着宽大袍袖的掩护,他的手指悄悄探入裂缝,触到一片冰凉,不是泥土,是一个油纸包!
他用指甲一点点将油纸包勾出,握在掌心,大气不敢出。此时,他抬头,满脸泪痕,声音嘶哑地对宋忠说:“宋佥事,可否赐一碗清水,让我为先生擦拭面容,送他最后一程?”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请求,宋忠点头应允,校尉转身打水的瞬间,视线短暂离开朱棣。就是这一瞬!朱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掌心的油纸包塞进嘴里,端起桌边凉透的茶水,猛地灌下,油纸包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当校尉端来清水,宋忠的目光转回时,朱棣正用袖子擦拭嘴角泪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接过清水,走到床前,轻柔地为刘伯温擦拭脸上的血迹与尘土,动作专注而恭敬,让宋忠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渐渐淡去。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鱼肚白。朱棣对着刘伯温遗体深深三鞠躬,转身对宋忠说:“天亮了,进宫吧。”他的脸上,已无半分悲伤,只剩一片沉静。
奉天殿上,朱元璋端坐龙椅,面沉如水。阶下,朱棣与宋忠跪地,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宋忠抢先禀报,添油加醋描述朱棣矫诏强闯、销毁罪证,直言其意图不轨。百官哗然,东宫一系文臣眼中,满是扳倒燕王的兴奋。
朱元璋听完,不置可否,只看向朱棣:“棣儿,宋忠所言,可是实情?”
朱棣抬起头,坦荡而悲伤:“回父皇,宋佥事所言大部分为实,但却曲解了儿臣的用心。诚意伯于大明有不世之功,于儿臣有指点之恩,大婚之夜听闻他病重,儿臣心急如焚,恰遇父皇赐御酒,便以为是父皇默许我探视,才借奉旨送酒之名前往,何来矫诏?若儿臣会错意,甘愿领罪。”
一番话,将弥天大罪化作“揣度父皇心意的孝心”,滴水不漏。朱元璋脸色稍缓,又问起销毁之物,朱棣慨然道:“那是先生毕生推演天机的星盘图与卜具,他说这些东西让他窥见太多不祥,折损阳寿,临终嘱托我付之一炬,让他干干净净离去,儿臣遵遗命,何错之有?宋佥事一口咬定是罪证,莫非早已认定先生有反心?”
宋忠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此时,魏国公徐达出列,声如洪钟:“陛下,小女嫁入燕王府,老臣乃燕王岳丈,燕王为人,老臣信得过。他勇猛果决,却绝非阴险狡诈之辈。诚意伯与老臣相交莫逆,若有秘密,只会托付老臣,断不会为难新婚晚辈。”
徐达的话,分量千钧。朝堂风向,悄然转变。朱元璋沉默良久,他不信朱棣只是单纯探病,可他没有任何证据,死无对证,终究只能作罢。最终,朱元璋下旨,以国公之礼厚葬刘伯温,罚宋忠闭门思过一月、罚俸一年,而朱棣,因夜出王府逾制,禁足王府三月,闭门思过。
一场滔天风波,就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回到燕王府,朱棣挥退左右,拉着徐妙云走入密室,低声道:“我拿到了。”他要了一盆温水,喝下后催吐,那枚被吞入腹中的油纸包,被小心取出。打开被胃液浸泡的油纸,里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简单的图——一个摇篮,里面躺着婴儿,摇篮旁有一座寺庙,牌匾上写着三个字:皇觉寺。
朱棣瞳孔骤缩,皇觉寺,那是父皇朱元璋出家避难的龙兴之地!徐妙云冰雪聪明,瞬间脸色惨白,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朱棣的声音冰冷而残酷:“你可知,父皇在皇觉寺时,濠州红巾军首领郭子兴有个刚出生的幼子,后来郭子兴全家被害,史书说幼子死于乱军,可刘伯温告诉我,那孩子,没死!”
“狸猫换太子!”徐妙云的声音带着颤抖,朱棣点头,字字如刀:“父皇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换掉了郭子兴的儿子,以义子身份接管红巾军,一步步登上皇位。那张被烧毁的星盘图,批的就是这份血脉考据,刘伯温说的家国变色,不是江山易主,是龙椅上的人,根本不姓朱!”
这一刻,朱棣终于懂了刘伯温的苦心。刘伯温算出他有九五之尊命格,也知晓皇室最大的秘密,他怕朱棣用“血统”为武器争夺皇位,一旦秘密泄露,大明王朝将因合法性危机分崩离析。所以他设下此局,用假证据让朱棣自证清白,也让朱棣表态,不会用这毁灭性的秘密发难,而真正的秘密,是让朱棣知晓自己的对手,远不止多疑的父皇。
朱棣拿起那幅图,走到烛火前点燃,灰烬飘落在地,秘密被永远埋在心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夺天下,无需任何血统借口,只因为他是朱棣,他比太子朱标,更适合坐那龙椅。
可风波并未就此平息。三日后,禁足中的朱棣接到消息,锦衣卫指挥佥事宋忠,吊死在自家房梁上,遗书称自己诬陷亲王,罪该万死。朱棣冷笑,宋忠这种刀口舔血的酷吏,怎会因一次办事不利自杀?这是灭口!
是谁在灭口?父皇?还是另有其人?朱棣忽然想起,朝堂之上,宋忠被斥责时,眼神曾隐晦瞟向太子朱标。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包围刘伯温府邸的,从来不止锦衣卫,真正想置刘伯温于死地、嫁祸自己的,是他那位以仁厚著称的皇兄,太子朱标!
朱标看似温文尔雅,深得民心,可他为了稳固储位,绝不会容下手握重兵的自己。刘伯温的谶语,成了他借刀杀人的契机,他透露消息给锦衣卫,引父皇入局,又胁迫宋忠做实朱棣谋逆的罪名,事败后,便杀宋忠灭口,摘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朱棣心中最后一丝兄弟情谊,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你死我活的斗争。他看着徐妙云,沉声道:“父皇罚我禁足三月,是惩罚,也是机会,我要韬光养晦,示敌以弱。”
接下来的三个月,燕王府大门紧闭。京城上下都听说,燕王经此一劫,性情大变,遣散歌姬幕僚,整日闭门与道士谈玄论道,研究黄老之术,桌案上摆满了《道德经》。朱元璋听闻,只是淡淡一笑,太子朱标则对幕僚说:“四弟少年心性,受不得挫折,如此,倒省了许多麻烦。”
所有人都以为,北方的那只猛虎,已被拔掉爪牙,却不知,燕王府那间飘着檀香的书房里,朱棣面前铺着的,根本不是道家典籍,而是一张巨大的地图。北平、山西、山东都司的卫所部署,指挥使以上将领的生平喜好、家族背景,密密麻麻标注在图上,红色代表忠于父皇,蓝色代表心向东宫,黑色代表可堪大用。
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研究地图,推演战局,眼神一日比一日锐利,气势一日比一日沉凝,如同一柄藏入鞘中的绝世宝刀,看似无锋,内里的杀气却在不断磨砺中,愈发可怕。
三月之期转瞬即逝,禁足解除的朱棣走出王府,清瘦淡然,宛若超凡的修道之人。可当他坐上返回北平的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眼中的淡然消失无踪,只剩狼顾鹰盼的雄主之姿。应天府的棋局,暂时落幕,而属于他的棋局,将在北平的朔风之中,正式拉开。
返回北平的官道上,杀机暗藏。太子朱标终究不肯善罢甘休,在半路设下埋伏,伪装成驿卒的东宫卫率,想让朱棣死于“山路塌方的意外”。可他们没想到,朱棣早有防备,更没想到,徐妙云早已动用徐家人脉,调来了燕山铁骑。
当东宫卫率的箭雨落下,朱棣一身劲装,手持长枪跃马而出,徐妙云执软剑护在他身侧,夫妻二人背靠背,在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就在他们力竭之际,远处传来滚雷般的马蹄声,黑底金字的“燕”字大旗迎风招展,数千燕山铁骑席卷而来,为首的正是燕山卫指挥使张玉。
局势瞬间逆转,东宫卫率溃不成军,设伏的头领被朱棣一箭射穿心脏,坠马而亡。官道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朱棣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手持滴血长枪,宛如地狱归来的战神。
他回头,与衣衫染血的徐妙云相视一笑,随后抬头望向应天府的方向,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无尽的冰冷与决绝。
“朱标,这只是开始。”
“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这天下,终将……变色!”
朔风卷着黄沙,吹向北平的方向,那方土地,将成为朱棣的根基,而大明的江山,也将因这场大婚夜的天机,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暴。属于朱棣的时代,正在悄然酝酿,而那道皇觉寺的谜题,也将成为撬动天下的关键,在未来的岁月里,掀起更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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