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够了！"
公公王振山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和小叔子王大明刚才还在为那三千块钱吵得面红耳赤，现在都愣愣地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老人。
"爸，您别激动。"我赶紧上前扶他。
小叔子却依然理直气壮："爸，我又没说错什么，您的退休金本来就应该给我们兄弟俩，凭什么只给大哥他们？"
"我都结婚了，买房买车哪样不要钱？嫂子你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点钱？"
看着小叔子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我气得手都在抖。
01
其实小叔子王大明从小就是这样。
公公年轻时在工厂上班，婆婆在家带孩子，家里条件不算好但也过得去。
大明比我老公小七岁，从小就被宠坏了。
要什么给什么，哭一场闹一场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上学时要买最贵的文具，同学有什么他也必须有。公公婆婆省吃俭用，就为了满足小儿子的虚荣心。
我老公王大强就不一样了，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不容易。
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把赚的钱都交给家里，供弟弟读书。
大明读完大学后，又说要考研究生，家里继续砸钱。
考了两年没考上，最后找了个普通工作，工资还没我老公一半多。
但他花钱的习惯却一直没改，动不动就向家里要钱。
婆婆三年前去世了，临终前还在担心小儿子。
"大强啊，你弟弟还没结婚，你要多照顾照顾他。"
我老公点头答应，我当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血浓于水，帮帮弟弟也是应该的。
可谁知道这一帮就没完没了了。
02
婆婆去世后，大明更是肆无忌惮了。
每个月准时来要钱，少了还不行。
公公的退休金一共四千多，他张口就要三千。
"爸，您跟大哥他们住，吃住都不花钱，留一千多够了。"
"我还要租房子，还要生活，三千都不够呢。"
我当时就忍不住了："大明，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自立一点？"
"你工资虽然不高，但也够一个人生活了，为什么总要爸的钱？"
他倒理直气壮："这是我爸，给我钱怎么了？"
"再说了，将来爸老了，还不是要我们兄弟俩养？现在拿点钱算什么？"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公在一旁劝我："算了晓芳，就当是提前给他的养老钱吧。"
公公也叹气："就给他吧，免得他老来闹。"
我知道公公是心疼小儿子，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果然，大明拿钱拿习惯了，胃口也越来越大。
有一次居然要五千，说是要买车。
我实在忍不住了："你买车干什么？上班地铁那么方便！"
"而且你那点工资，买得起车养得起吗？"
大明脸一拉："嫂子，这就不关你事了吧？这是我们王家内部的事。"
"爸的钱给谁不给谁，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外人？
我嫁进王家十八年，伺候婆婆，照顾公公，到头来成了外人？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夜，老公一直在旁边安慰我。
"晓芳，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嘴巴不会说话。"
"等他结婚了有了老婆孩子，自然就懂事了。"
我当时真的相信了老公的话，以为大明结婚后会改变。
03
三年前，大明真的结婚了。
我们还特地包了一个大红包，祝他们新婚快乐。
我以为从此可以消停了，谁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结婚第二个月，大明就带着新媳妇李娟上门了。
"爸，我们来看您了。"李娟嘴巴甜得很，一口一个爸叫着。
吃完饭，大明就开口了："爸，我们刚结婚，开销大，您看能不能......"
我当时就瞪大了眼睛，这人结婚了还要钱？
公公有些犹豫："大明，你都成家了，应该自己负担生活了。"
李娟立马接话："爸，我们也不想麻烦您，但实在是没办法。"
"房租、水电、生活费，样样都要钱，大明一个人工资根本不够。"
"我现在怀孕了，还不能上班，您就当是帮帮我们度过难关吧。"
怀孕？
我仔细一看，李娟确实肚子微微隆起了。
公公心软了："那......给你们两千吧，我也要留点生活费。"
"两千怎么够？"大明立马不满意了，"至少要三千，不然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忍不住了："大明，你们夫妻俩怎么能这样？"
"爸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要这么多？"
李娟眼圈一红："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但我们真的很困难。"
"我们又不是要你们的钱，这是我们自己爸爸的钱。"
自己爸爸？
这个李娟，叫得比我这个当了十八年儿媳妇的还亲？
最后公公还是给了三千，我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本以为这是暂时的，等孩子生下来，李娟上班了，他们就不会再要钱了。
可我想错了。
孩子生下来后，李娟说要在家带孩子，不能上班。
大明的理由更充分了："爸，现在我们有三口人了，开销更大。"
"而且娟娟要坐月子，需要营养，孩子要买奶粉尿布，哪样不要钱？"
"您就当是疼孙子吧。"
三千不够，他们要四千。
公公的退休金一共就四千多，全给了他们，自己拿什么生活？
我坚决反对，大明就和我吵。
"嫂子，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你们夫妻俩工资加起来一万多，还在乎爸这几千块钱？"
"我们生活这么困难，你们一点都不帮忙，还要阻止爸帮我们？"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们自私？"
"这些年我们照顾爸，伺候妈，哪样不是尽心尽力？"
"你除了要钱，还做过什么？"
大明理直气壮："我没钱怎么做？等我有钱了，自然会孝敬爸。"
"现在不是没钱吗？爸帮帮儿子怎么了？"
每次都是这样，最后还是公公心软给钱。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04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大明的孩子都会走会跑了。
我本以为李娟该上班了吧，谁知道她又怀孕了。
这下更有理由了。
"爸，我们要准备二胎了，开销更大。"
"娟娟身体不好，需要好好养着，不能上班。"
大明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不脸红。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大明，你们这样过分了！"
"孩子都三岁了，李娟为什么不能上班？就算怀孕，前几个月也能工作！"
"你们这样无休止地要钱，让爸怎么生活？"
大明冷笑："嫂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爸跟你们住，吃住都是你们的，他要什么生活费？"
"再说了，我们是在帮爸养孙子，将来这些孩子还不是要叫他爷爷？"
"你们没孩子，不懂这些道理。"
没孩子？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插在我心上。
我和老公结婚十八年，一直没有孩子，这是我们心里最大的痛。
大明居然用这个来攻击我？
我当场就哭了，老公气得要和弟弟打架。
最后还是公公拦下了，但我心里的怨恨却更深了。
上个月，我实在忍不住了。
看着公公每个月只留下一千多块钱，连买药的钱都要省着用，我心里难受得要命。
"大明，你们已经结婚三年了，该独立了。"
"爸的退休金不能再这样给你们了。"
大明脸色一变："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爸的钱，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是在为爸着想。"
"他年纪大了，需要留点钱看病买药，你们不能把他榨干。"
"而且你们夫妻俩都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己赚钱养家？"
李娟在一旁抹眼泪："嫂子，我们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们。"
"但这是爸自愿给的，我们又没有逼他。"
"再说了，将来爸老了，难道不是要我们兄弟俩养吗？"
"现在拿点钱怎么了？"
我被她的无耻惊呆了。
拿钱的时候说是应该的，将来养老的时候又推给兄弟俩？
那天我们吵得很凶，最后不欢而散。
但我下定决心，不能再让他们这样下去了。
05
今天大明又来了，还是为了钱。
"爸，这个月的钱该给了。"
他说得轻松，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再也忍不住了："大明，我有个提议。"
"既然你们这么需要爸的钱，不如让爸搬到你们那里住吧。"
"这样你们既能拿到钱，又能就近照顾爸，一举两得。"
大明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让爸搬过去？"
"那不行，我们房子小，住不下。"
"而且娟娟怀孕了，需要安静，不能受打扰。"
我冷笑："房子小？你们不是租的两室一厅吗？"
"爸一个老人，要求不高，给个小房间就行。"
"至于打扰，爸平时很安静的，不会影响李娟。"
李娟也急了："嫂子，这怎么行？"
"我现在身体不好，照顾不了爸。"
"而且我们经济条件不好，养不起老人。"
养不起？
我气得笑了："养不起还每个月要三千块钱？"
"你们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说养不起？"
大明恼羞成怒："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赶爸走？还是想断我们的生活来源？"
"我告诉你，这钱爸必须给，搬家的事免谈！"
我也不退让："为什么免谈？"
"你们既然这么需要爸，这么孝顺，为什么不愿意接爸过去住？"
"还是说，你们只要钱，不要人？"
"你......"大明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公公在一旁听着我们争吵，脸色越来越难看。
突然，他慢慢站了起来，拄着拐杖朝卧室走去。
"爸，您去哪？"我赶紧问。
公公头也不回："收拾东西。"
我和大明都愣住了。
大明结结巴巴地问："爸......您要收拾什么东西？"
公公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们的眼神让人心头一颤。
他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06
"我要走了。"
公公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们心上。
我瞪大眼睛："爸，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走了。"公公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朝卧室走去。
我赶紧追过去："爸，您别开玩笑，走去哪里？"
公公已经开始收拾衣服了，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爸，您这是干什么？"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公公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我说："晓芳，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在这里，只会让你们兄弟俩越吵越凶。"
"与其这样，不如我走了，大家都清静。"
大明这时候也追进来了，脸色发白："爸，您开什么玩笑？"
"您能去哪里？"
公公没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我心里慌得要命："爸，是不是我刚才说话太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大明能懂事一点......"
"你没错。"公公打断我的话，"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失职。"
"把小儿子惯坏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拿出一个旧皮箱，开始往里面装衣服。
"爸，您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我哭着说。
大明也着急了："爸，您要去哪里？我们有话好商量。"
公公头也不抬："我有个老战友在乡下，他一个人过，我去陪陪他。"
"至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我心里一阵酸楚。
这些年来，公公从来没有给我们添过任何麻烦。
吃饭不挑食，生病不吭声，连看电视都调得很小声。
他怎么会是麻烦？
麻烦的是那个只会要钱不尽责任的小叔子！
07
"爸，您不能走！"我跪在地上抱着公公的腿。
"我错了，我不该和大明吵架，我以后不管了，您别走好不好？"
公公的眼圈红了，伸手摸摸我的头："孩子，你没错。"
"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用，教不好儿子。"
"让你一个儿媳妇来承担这些，我心里过意不去。"
大明这时候也慌了："爸，您要走我也不拦着，但是......"
"但是什么？"公公看着他。
大明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您的退休金......"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想着钱？
公公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直直地看着小儿子："大明，你刚才说什么？"
大明可能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嘴硬道："我......我就是问问，退休金的事怎么办？"
"你们都说了，兄弟俩要一起养老，那钱是不是也要一起出？"
公公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凉。
"好，很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银行卡，直接扔给大明。
"拿去吧，里面还有八千多块钱，全部给你。"
"以后你不用养我，我也不用给你钱了。"
大明拿着银行卡，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装出为难的样子。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公公打断他的话。
"三十八岁的人了，结婚三年了，还伸手向七十多岁的老父亲要钱。"
"现在连我要走了，你想的还是钱。"
"我王振山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
公公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公公哭，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大明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解释："爸，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公公摆摆手，继续收拾东西。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太宠你了。"
"让你以为父母就应该无条件地给予，而你什么都不用承担。"
"现在我要为这个错误买单了。"
08
三天后，公公真的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把房子的钥匙给了我。
"晓芳，这房子我已经过户给你和大强了。"
"你们这些年照顾我，这是应该的。"
我哭着说不要，但公公很坚决。
"至于大明......"公公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叔子。
这三天来，大明一直想劝公公留下，但每次开口说的还是钱的事。
公公彻底失望了。
"大明，从今天起，我们父子关系到此为止。"
"你不用养我，我也不会给你留任何东西。"
"希望你能靠自己的双手，好好过日子。"
说完，公公就走了，背影显得格外苍老。
我送他到车站，看着他上了开往乡下的班车。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失败的儿媳妇。
半年后，我们收到了公公的信。
他在乡下过得很好，和老战友一起种菜养鸡，生活很充实。
他说他找到了久违的平静，不用再为儿子的事烦心了。
信的最后，他写道："晓芳，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你比我的亲儿子还要亲。希望你和大强幸福。"
我哭着读完这封信。
至于大明，没了公公的退休金，他们的生活立马陷入了困境。
李娟开始埋怨他，说当初不应该让公公走。
两个人经常吵架，最后李娟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大明这才知道后悔，但已经太晚了。
他找过我们，想让我们劝公公回来。
但我和老公都没有理他。
有些错误，犯了就要承担后果。
有些感情，伤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我们偶尔会去乡下看公公，他气色很好，比在城里的时候还要精神。
他从来不问大明的事，我们也不会主动提起。
就当他从来没有这个小儿子吧。
有时候我想，也许这样的结局对所有人都好。
公公找到了平静，我们不用再受气，而大明也该学会什么叫自食其力了。
家人之间的感情需要互相维护，而不是一味的索取。
有些人，真的不值得你为他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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